天族真世界,龍族祖地。
葉玄隔空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抬起眼,朝那個方向隨意地瞥了一眼,像是瞥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輕輕一笑。
隨後,他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茶是好茶,明前采的,火候剛好。
僅此而已。
…………
無盡長河。
「吼……!!!」
虛獄巨獸一聲爆喝,周身血焰轟然沖天,閃爍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炙熱到近乎白亮的血光。
先前它的血焰,是沉的紅,而此刻,那血焰燒到了極致,紅中透金,金中泛白,仿佛血脈深處那條誓約,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束縛,將血脈沉積的力量,盡數釋放。
血焰滔天而起,在天穹之上凝成一片燃燒的血雲,將整條長河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了!!!」
不知是哪個天命人嘶聲喊了出來。
下一秒。
虛獄巨獸四蹄踏碎虛空,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滔天血焰,再度朝著九千丈的墨玉人兵,猛撲而去。
墨玉人兵雙掌橫架,億萬道紋轟然亮起,一層層墨玉色的光壁在身前疊加,絞合……
轟!!!
巨獸一爪砸落!
第一層光壁,轟然破碎。
緊跟著,第二層……
第三層……
血焰如燒紅的鐵鑿穿積雪,一路鑿穿了七層墨玉光壁,最後一爪,重重砸在人兵交叉架起的巨臂之上。
咚!!!
九千丈的墨玉軀幹,被這一爪砸得轟然下沉,雙臂之下壓,腳下千萬里河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條長河的河水向四面八方炸開,掀起的巨浪足有千丈之高。
「給本尊……壓回去!!!」
坤尊的暴怒,自人兵軀幹深處炸響。
轟!!!
墨玉人兵周身億萬道紋,盡數逆轉!。
方才被鑿穿的七層光壁之力,連同雙臂承住的那一爪之威,盡數被它一口吞下,反化作一記貼身的崩拳,狠狠轟在巨獸的胸腹之間。
這一拳,來得又急又狠,血焰都被拳風轟得凹陷了一大塊。
「吼!!!」
巨獸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砸穿了三座山峰,又犁出一條百里長的血谷才堪堪停下。
好!!!
墨玉人兵站直了身軀,雙掌緩緩攤開。
掌心之上,兩團吞噬之旋瘋狂運轉,旋中流轉的道紋,比先前濃郁了數倍不止。
坤尊內心發出一絲瘋狂的怒笑。
「畜生。」
「你的血焰再烈……」
「本尊吞了,便是本尊的!」
墨玉人兵一步踏出,雙掌攜著暴漲的吞噬之旋,朝著血谷中的巨獸,合攏拍落。
這具墨玉人兵自他打造以來,目的就是為了吞噬長河本源,還有那些天命人身上的天命氣運。
坤尊就不信了。
眼前這個畜生,他吸不了。
旋渦張口,宛若深邃的的黑洞,竟將沿途的血焰,一片一片地吸入旋中。
「哈哈哈。」
望到這裡,坤尊臉上笑意更勝。
可……
就在他笑了正激烈的時候。
血焰當中那道龐大的身影,再次緩緩站了起來。
然後,它笑了。
獸臉之上,竟透出一種近乎人性化的、猙獰的笑意。
「吼!!!」
巨獸仰首爆喝,周身血焰轟然內斂……不是熄滅,是凝聚!!!
滔天血焰盡數收攏,凝成一層薄薄的,貼著鱗甲流轉的血色甲衣。
甲衣之上,血誓之力流轉如活物。
「這是什麼東西???」坤尊眉頭一皺。
但他不敢小覷。
連忙雙掌拍落,
吞噬之旋轟在血色甲衣之上……
嗡!!!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血焰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雙掌之上的吞噬之力,被甲衣上流轉的血焰灼得寸寸崩解。
「什麼?!」
坤尊面色大驚。
就在這時,巨獸一步自血谷中踏出,血色甲衣灼灼,一爪洞穿掌間空隙,五指扣住人兵的右臂。
狠狠,一擰!
咔嚓!!!
九千丈墨玉軀幹的右臂,被生生擰斷了一截,斷口處的億萬道紋瘋狂蠕動,試圖重鑄。
血焰淌過斷口。
道紋重鑄之勢,如雪見陽,寸寸湮滅!
「啊!!!」
坤尊的暴怒,響徹長河。
「好,好一頭畜生。」
墨玉人兵與坤尊神魂相連。
遭受重創的瞬間,坤尊自身也迎來了劇烈的疼痛。
「本尊倒要看看,你這層皮,能燒多久。」
雖然坤尊不明白,這巨獸身上的血焰,為何能夠克制他,但是他非常清楚,這並非是巨獸本身的力量。
作為媒介的巨獸,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太久。
事實上,他猜的確實沒錯,巨獸的確承受不了太久,就這麼一會兒,他體表已經被燒的焦黑,開始翻卷,蛻皮。
血肉外露。
形象格外猙獰。
趁著這個機會……
轟隆隆!!!
墨玉人兵九千丈的軀幹,驟然膨脹。
億萬道紋自周身盡數點燃,一層比一層古老,一層比一層深沉,那是千秋聖境萬古傳承的底蘊,此刻被坤尊毫不吝惜地盡數催發。
霎時間,人兵的氣息,暴漲!!!
一倍。
三倍。
五倍。
膨脹的墨玉軀幹之上,那面古鏡徹底亮起,鏡後漆黑之眼睜開,億萬道目光與周身道紋合流……
斷臂重鑄,比先前更粗,其上道紋如江河奔涌!
「來!!!」
「讓本尊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墨玉人兵雙掌齊出,斷臂新鑄之力加舊軀全盛之力,一掌遮天,一掌撼地,雙掌合圍,朝著巨獸的天地,盡數合攏。
這一雙掌合攏的威勢,比方才任何一擊都強,
方圓萬里的虛空盡數塌縮,連光都被壓得扭曲!!!
長河兩岸,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天命人,還有四大聖王,無不被這股力量震撼的心驚擔顫。
下一秒。
轟隆隆……
一聲爆響。
兩道巨影撞擊在了一起。
在暴漲的墨玉人兵之下,巨獸首次表現出了吃力。
不是它身上力量不夠強。
而是它真的苦熬要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吼!!!」
痛苦中,巨獸一聲爆吼。
血色甲衣轟然炸開……重新化作滔天血焰。
那炸開的方向,不是四散,是逆著雙掌合攏的縫隙,凝成一支血焰的長矛,筆直地,洞穿一切地,扎進了墨玉人兵的雙掌之間。
噗!!!
血矛穿掌。
一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