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瀑,橫掃四野。
首當其衝的三面黑潮,竟被這一道金光生生截斷,沖在最前的數千具傀儡,在金光中齊齊崩解,化作漫天鐵灰色的齏粉,簌簌灑落。
內關城頭,絕望的玄熒修士們看得呆了。
「一擊……一擊就……」裴千絕握著刀的獨臂,僵在半空,半晌,猛地仰天嘶吼:
「是救世主!救世主顯靈了!!」
城頭之上,哭聲,笑聲,混作一片。
……
黑雲深處。
石夯三人,同時眯起了眼。
「是他們。」阿細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弓弦。
就連巫阿娑背上的皮鼓,都微微一沉。
上次,正是因為陳平生四人的出手,導致他們入侵玄螢功敗垂成。
三張臉,此刻,一個比一個凝重。
石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巨大的虎影。
只是隨意踏空而立,漫天血光便如潮水一般,壓得他們體內的靈力都滯澀了幾分。
但很快,他們又想到了慕容傲天。
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他們同時上前了一步。
咚!!!
巫阿娑的鼓聲率先炸響,一聲急過一聲,催命的蠱咒宛若魔音一般,讓下方漫天黑潮隨著鼓點瘋狂重組,一具具兵傀在半空中彼此嵌合,堆疊,眨眼的功夫,便凝成三尊千丈高的傀儡巨神,六臂各持兵刃,朝著金光中的四道身影,轟然砸落。
幾乎是同一時間。
嗡~
阿細的箭,離弦了。
沒有人看見他何時拉的弓。
一支箭化作了漫天箭雨,每一滴雨,都是一支實體化的穿魂箭,封鎖了四人上下左右所有閃避的方位。
眼見阿細二人出手,石夯一步踏出,虛空在他腳下寸寸塌陷,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攜著開山裂岳的一拳,直取陳平生面門……擒賊先擒王。
三殺齊至。
雖然上次的慘敗,在他們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但是在慕容傲天黑珠的提升下,他們這次的實力,成倍遞增。
望著磅礴自信的三人同時出手。
陳平生正要動作。
突然,被面前的莫小白攔了下來。
「讓我玩玩兒!!!」
莫小白伸了個懶腰。
丈余白虎的身軀,在漫天金光中悠然一弓一彈,虎尾懶洋洋地一擺。
下一秒,那三尊千丈傀儡巨神,連同六臂兵刃,被一道血色爪光橫腰掃過。
悄無聲息。
三尊巨神齊齊從中間滑開,轟然崩塌,砸回黑潮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爪光去勢未消,隨手在虛空里劃了一個圈。
漫天箭雨,齊齊凝在半空,隨後如被無形巨口吸走,一支支憑空湮滅。
然後那支箭倒飛而回,溫順地插回了他的箭袋,尾羽朝外,像被『好心人』送回了家。
「你的箭,」虎口之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夠快,跟不夠狠!!!」
聽到莫小白這話,阿細持弓的手,僵在原地,指節發白。
羞辱。
赤果果的羞辱。
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石夯的拳,也來到了莫小白的面前,他原本的目標是陳平生,但莫小白出手後,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倒轉。
他的攻擊目標也不由自主改變了方向。
「給我破!!!」強悍的爆發力,從石夯手臂爆發出來,然而才下一秒,莫小白輕輕抬起虎爪。
擋在中間。
石夯傾盡全力的一拳,砸在那虎爪之上,如泥牛入海。
虎爪紋絲不動。
石夯的拳骨,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你這拳倒是挺硬。」
白虎低下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像打量一塊不知道能不能吃的石頭。
「就是速度慢了點兒。」
「還得練啊,」
虎爪輕輕一翻。
砰。
石夯整個人倒射而出,在黑潮之中犁出一條數百丈的溝壑,重重砸進大地,砸出一口深不見底的巨坑。
半晌,坑底才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咳。
「還是沒我毛硬。」
白虎甩了甩爪子,仿佛嫌方才那一下弄髒了毛。
就在這時,鼓聲停了。
巫阿娑按著鼓面的手,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她方才催動了大軍傾力一擊,遭受了莫小白強烈的反噬。
體內氣息翻滾不易。
再看莫小白這邊,就猶如玩笑一般。
三人忽而明白。
即便他們這次提升不小,但是在陳平生四人手中,依舊猶如孩童一般。
石夯從坑底一步一步爬出來,嘴角掛著血,卻沒有再上前。
就在三人被心底那份無力壓得喘不過氣之際……
天穹,忽然靜了。
是整個天地,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按了下去。
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一顆黑珠,自九天之上,緩緩垂落。
不快,不慢,不聲,不響。
可黑珠每降一分,三人心頭的無力,便消去一分,緊跟著,黑珠之後,一道身影,負手而出。
一步一步,踏空而下。
「本座說過。」那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丟了的場子……」
「要連本帶利,拿回來。」
來人正是慕容傲天。
陳平生四人望著那道踏空而下的身影,眼神一點一點轉變了回來。
慕容傲天腳落實地,目光淡淡掃過四人,最後落在莫小白身上。
黑袍獵獵,眉目冷峻。
內關城頭,不知是誰先認出來的,一聲驚呼,激得滿城殘兵齊齊一顫。
「域外邪魔!!!」
「是那個被打跑的域外邪魔……殺回來了。」
裴千絕獨臂拄刀,死死盯著天穹那道身影,喉嚨里有些翻滾,雖然,救世主已經降臨。
但他們同樣知道,上次,正是因為這個域外邪魔的降臨,導致救世主的絞殺行動,沒能徹底肅清餘毒。
給了域外邪魔再次翻身的機會。
黑潮深處,石夯三人齊齊躬身,垂首而立。
「恭迎傲天大人!!」
慕容傲天居高臨下,俯瞰金光中的四道身影,也俯瞰整座內關中的玄螢修士。
「給你們十個呼吸的功夫。」
「現在向我臣服,我可以不殺你們。」
「否則,哼哼。」
僅僅一聲冷笑。
頓時讓人如墜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