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江南看看?」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嚮往。
長這麼大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漠北。
對於那傳說中,「小橋流水,煙雨朦朧」的江南。
她早就心嚮往之了。
「怎麼?想出去玩了?」
林臻看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笑著問道。
「才不是!」
慕容嫣的臉一紅嘴硬道。
「我……我是想去實地考察一下!」
「畢竟蘇杭的紡織廠和瓷器廠,還有廣州的造船廠,都是我親自定下的。」
「我這個最高決策者,總不能連自己要建的廠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她努力地為自己找著藉口。
那副明明想去,卻又死鴨子嘴硬的可愛模樣。
看得林臻又是一陣心癢難耐。
「好好,是去考察,是去考察。」
他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依我們日理萬機的,皇后陛下之見。」
「我們該當何時,微服私訪去江南,考察一番呢?」
「這個嘛……」
慕容嫣沉吟了片刻。
「等,皇家商行的第一場拍賣會結束之後吧。」
「到時候國庫充裕了,我們也能走得更安心一些。」
「好,都聽你的。」
林臻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這位小嬌妻,雖然有時候會有些小女兒家的情態。
但骨子裡卻依舊是那個心懷天下,以國事為重的大幹女帝。
這也正是他最愛她也最敬佩她的地方。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
慕容嫣便催著林臻去書房,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了。
而她自己則是回到了,那間充滿了喜氣的新房。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已經穿了許多年的神鳳降世裙。
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想為林臻,親手做一件衣服。
就像這件神鳳降世裙一樣。
一件獨一無二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衣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便再也無法抑制。
她知道林臻的衣服向來都是由宮裡最好的繡娘,用最頂級的料子縫製的。
她一個連針線都沒怎麼碰過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皇帝。
想要做出一件,能讓他穿出去的衣服。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是她就是想。
她就是想用自己的手,一針一線地為她心愛的男人,縫製一件充滿了她的愛意的衣服。
哪怕做得再丑。
哪怕他根本穿不出去。
她也心甘情願。
想到這裡。
她立刻站起身來,對著殿外喊了一聲。
「來人!」
很快一名貼身的宮娥便走了進來。
「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內務府最好的繡娘給本宮請來。」
「另外再把我們庫房裡,那匹最頂級的墨色雲錦,也一併取來。」
此刻的她依舊穿著那身,作為唯一寢衣的神鳳降世裙。
那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在明亮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只用真金線繡成的擎天巨鳳,也彷佛感受到了主人那,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
鳳目之中閃爍著,好奇而又期待的光芒。
那長達五丈的墨金色蘇錦拖尾,從她的腳下恣意地鋪陳開來。
形成了一片充滿了浪漫與創意的,華貴的凌亂。
她要用這匹與她身上這件神鳳降世裙,師出同門的墨色雲錦。
為她的夫君親手,打造一件與之相配的麒麟戰袍!
那名宮娥,聽到慕容嫣的吩咐微微一愣。
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也不敢多問。
連忙躬身應是退了出去。
很快。
內務府那位年過花甲,據說連前朝皇帝的龍袍都親手縫製過的首席繡娘——李嬤嬤。
便被戰戰兢兢地請了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匹用巨大的紫檀木盒,裝著的頂級墨色雲錦。
「老奴,參見王妃娘娘。」
李嬤嬤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李嬤嬤,請起吧。」
慕容嫣的聲音很溫和。
「本宮今日請你來,是想向你請教一下針線活。」
「啊?」
李嬤嬤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她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
她……她沒聽錯吧?
這位執掌著整個大幹江山的女皇帝陛下。
竟然要跟她一個下九流的繡娘,學針線活?
這……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怎麼?你不願意?」
慕容嫣看著她那目瞪口呆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
「不不不!老奴不敢!」
李嬤嬤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又跪了下去。
「能……能教娘娘針線活,是……是老奴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只是……只是,老奴有些受寵若驚……」
「行了,起來吧。」
慕容嫣擺了擺手。
「本宮只是心血來潮,想學學而已。」
「你不必如此緊張。」
她說著便讓宮娥,打開了那個巨大的紫檀木盒。
一匹如同最深沉的夜空一般,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頂級雲錦,便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李嬤嬤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莫非是傳說中早已失傳了的『烏雲踏雪』?」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一下那匹夢幻般的布料。
卻又不敢。
生怕自己那粗糙的手,會玷污了這神物。
「你倒是有眼光。」
慕容嫣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沒錯這正是前朝貢品烏雲踏雪。」
「整個皇宮也就只剩下這最後一匹了。」
李嬤嬤聞言,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這種料子有多麼的珍貴。
據說當年前朝皇帝,為了織就一匹這樣的雲錦。
需要耗費上千名頂級繡娘,整整三年的心血!
其價值早已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而現在這位王妃娘娘,竟然要把這無價之寶。
拿出來學針線活?
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娘……娘娘三思啊!」
她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此等神物豈能,用來練手啊?」
「萬一要是剪壞了或是繡錯了……」
「那可是天大的罪過啊!」
「無妨。」
慕容嫣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
「東西再好,也只是死物。」
「能為本宮表達心意,才是它最大的價值。」
她看著那匹華美無雙的雲錦,眼中閃爍著溫柔而又堅定的光芒。
「本宮要用它為王爺,親手做一件麒麟袍。」
李嬤嬤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著眼前這位,為了給心愛的男人做一件衣服。
不惜拿出無價之寶來練手的女皇帝。
心中除了無盡的震撼,便只剩下了深深的感動。
她知道,自己再也勸不住她了。
她只能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用自己畢生的所學。
開始手把手地教這位全世界最尊貴的「學生」,如何穿針,如何引線,如何運針。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
現實卻是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