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光，你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我覺得你該以死謝罪。」鶴光向前邁出一步，揪著後脖領子把跪著的李詩瑤提了起來，隨即惡狠狠地瞪著蘇城。
蘇城撇撇嘴，他還沒傻到和鶴光這個愣種對著幹。
鶴光是何人？
那是十三女武神第二席，代號斬龍的頂級戰士！
瞧瞧這一身的裝備，身後的大劍是對神武裝，那把巨型弩槍是對神強化，可以輕鬆撕開耀光級的防護裝甲！
一般的狩獵者、無面者，一箭就秒！
身上這套戰甲更是不得了，這是小愛用空間權柄為她定製打造的，用核彈都未必能炸爛......
神明之下，她無敵。
神明之上？
神明之上有小愛處理。
「詩瑤，你怎麼看？」
蘇城沒心思和鶴光白扯，這鶴光純屬來找茬的，還是打算先處理邊上的呆瓜二弟子。
「詩瑤真的知道錯了，詩瑤今後一定聽師尊的話。」
李詩瑤一臉真誠，但蘇城很清楚，她只是覺得這次玩大了，她只覺得師尊是小題大做。
蘇城長舒一口氣，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為師在收下詩瑤時，就知道詩瑤是個好孩子。」
「詩瑤是個聰明的孩子，對嗎？」
李詩瑤沒說話，點了點頭，不管師尊說什麼，總之點頭就對了。
「為師許你千年仙途無憂，許你衣食無憂，許你開心快樂。」
「於為師而言，你勝似骨肉，凌駕於眾生之上。」
「詩瑤，你可明白為師的意思？」
李詩瑤點點頭，就像師尊說的那般聰明。
「詩瑤明白，詩瑤謹記師尊教誨。」
蘇城點點頭，看著李詩瑤一臉認真的樣子，顯然沒意識到這話還有後半段。
「但，就算再讓詩瑤選一次，詩瑤也還會裝聽不見的。」
蘇城微微蹙眉，他有點沒想到！
那個乖巧的呆瓜二弟子已經不見了！他騙不了眼前的聖女小姐。
「為什麼？詩瑤不是最怕疼了嗎？」
「詩瑤沒有師尊想得那麼聰明，也不如師姐和師妹懂得多。」
「但詩瑤知道師尊疼詩瑤，不希望詩瑤受到傷害。」
「詩瑤怕疼，但更怕沒有師尊。」
「詩瑤很自私，詩瑤就是想要師尊一直陪著詩瑤，詩瑤不想因為害怕，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如果做聰明的事，就是丟下重要的人獨自跑掉，那詩瑤才不想當什麼聰明的人！」
蘇城張了張嘴......但......
是啊，從始至終，他也從沒說過李詩瑤做錯了。
「詩瑤？」
「詩瑤在聽，請師尊示下。」
「你真的是個笨蛋。」
「詩瑤有師尊和師姐保護，也不想變聰明。」
蘇城人都麻了，這李詩瑤似乎越來越難對付了！
蘇城有點後悔了，這傢伙跪著說話，怎麼比他坐著還拽？
「出去繼續跪著。」
「詩瑤吃完早餐回來再跪行嗎？詩瑤有點餓了......」
「詩瑤，你看不出為師很生氣嗎？」
「詩瑤很快就吃完！詩瑤真的好餓......求求您了，師尊最好了，好不好嘛！」
挪動膝蓋，李詩瑤湊到蘇城身邊，就是好一頓撒嬌。
「速去速回，詩瑤的罰跪還沒結束，順便把珏兒給為師叫來。」
「好嘞~」
李詩瑤原本還有點怕，說實話，她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
她還以為是她給師尊下藥的事，東窗事發了！
這才嚇得不行，誰知道原來是因為這種事！
待李詩瑤離去，蘇城看向鶴光冷聲開口道：「你還有事？」
「沒事，不過尊上這是？」
「怎麼？」蘇城心說這傢伙......真是有點難纏了，小愛倒是好說，她這些個女武神，真是沒一個好人啊！
個個都是不講理的犟種，還偏偏都是力拔山兮氣蓋世、以一當百的高手......
若說個人實力，小愛在誅神之王里，甚至算不上強者。
畢竟是守護的權柄，比起那些制裁、審判、執行的權柄，即便是概念級權柄，也是缺乏了進攻性。
但若說培養心腹，小愛的十三近侍，確實稱得上女武神。
「尊上大人，斬龍有一事不明，尊上大人可否指教？」
「你不用陰陽怪氣，我沒把自己當什麼大人，你只怕也沒把我當人看，有話直說。」
鶴光笑笑，隔著面具，蘇城都能感受到她的不屑。
「尊上大人，您後悔嗎？」
就是八個字，硬控了蘇城整整半炷香，蘇城良久沒有說話。
任憑東方珏已經站在門外候著了，他也沒說話，就讓其在門外等著。
就像是那個電車問題，假設在一個電車軌道上被綁了5個人，而它的備用軌道上被綁了1個人，又有一輛失控的電車飛速駛來，而你身邊正好有一個搖杆，你可以推動搖杆來讓電車駛入備用軌道，殺死那1個人，救下5個人。你也可以什麼也不做，殺死5個人，救下1個人。
當蘇城作為尊上，作為那個領袖之時，那個搖杆似乎被強行塞進了他的手裡。
蘇城不得不在蒼生和兩個人之間，做出抉擇。
蘇城也恨，為什麼一定要他來做出這種抉擇。
「我許諾尋夜會帶她去看逸晨谷的清晨，我為她驅散了逸晨谷千年未散的狼煙，平了琳琅川持續千年的戰火，但她卻再不能看見了。」
「您食言了，不是嗎？」
「很遺憾，是的，她再看不到逸晨谷的清晨。」
「可您剛剛卻說，詩瑤與您而言，凌駕於眾生之上，不是嗎？」
蘇城再次無言，這是質詢，但他不知如何作答。
「鶴光，你是不是胖了？」
「嗯，我很喜歡你閉嘴不說話的表情，你說話的時候，只讓我覺得噁心。」
「不然，我也搞個面具戴戴？」
鶴光緩緩轉過身，抽出佩劍劃破面前的空間，黑霧瞬間從中冒出來，看起來就像是蟲洞一般。
「我的面具戴在臉上，能摘下來，您的面具，還摘得下來嗎？」
「或者說，您還能分清，哪個才是您自己嗎？」
隨著黑霧漸漸收攏，鶴光的身影也漸漸消失，留下蘇城一個人消化情緒。
這就是鶴光想要的，想要這個男人沉浸在後悔之中！
他不該笑得出來！
這個該死的男人，他就該受盡折磨，死在對尋夜大人的愧疚之中！
這個無恥的男人，他就該受到制裁，以償還對顧愛大人造成的傷害！
「珏兒，進來吧。」
東方珏進門就仔細地打量著四周，但並未看到鶴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