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延看著她,「不試試怎麼知道?」
蘇嬌嬌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堅定,「可是,我們沒時間了。」
上輩子,收割機是八零年後才面世,但面世之前經歷了多久的研發,誰又知道呢?
陸承延將紙和筆塞到她手上,「不管能不能研發出來,我保證,蘇家的秋收任務一定能如期完成。」
倘若在規定時間內無法研發出一款收割機,那便用人工來拼。
十個也好。
一百個也罷。
他陸承延都請得起。
蘇嬌嬌胸口處熱熱的,明明這事跟陸承延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卻從不推卻責任。
蘇嬌嬌吸了吸鼻子,開始認真回想報紙上收割機的模樣。
當時收割機的製作人接受採訪,提到了幾句製作過程,蘇嬌嬌理解不了意思,但記得卻清楚。
是以在畫完模型圖後,蘇嬌嬌把那幾句話一併寫了上去。
然後交給陸承延。
陸承延懂其中門道,只看了一眼便將草紙小心收好。
這麼珍貴的東西,按道理說不會輕易給別人看。
「真不知道你是從哪兒看來的。」
一開始陸承延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現在嘛,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陸承延不再耽擱時間,「我立馬去城裡,找農機方面的師傅研究,這兩天我不參與收割。」
蘇嬌嬌鄭重地說道,「陸承延,不管成功與否,我都感激你。」
「至於錢,就算把蘇家的家底掏空,也是拿不出來的。」
「但我願意賺錢後,一點一點還。」
陸承延笑起來,眸光溫和,「等我的消息。」
蘇嬌嬌回家後,把陸承延去縣城找人做收割機的事情告訴了蘇學海。
所有人都持懷疑態度,尤其是蘇母。
「嬌嬌,你和陸同志實在太衝動了,此時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怎麼能放陸同志走呢?」
「我剛跟你爸已經商量好了,只額外請一個人,我們自己辛苦點,但錢方面能負擔得起。」
陸承延一走,意味著蘇家最少得請兩人。
蘇母急得團團轉,「能不能去城裡把陸同志找回來?」
蘇嬌嬌沉默地搖搖頭。
她大概知道去正陽百貨公司能找到人,不過她並不想去打擾陸承延。
蘇青突然出聲,「二姐,你說陸承延是不是借著這個由頭跑了?」
畢竟一開始蘇家就沒打算給錢,而是用糧食抵債。
陸承延家裡窮,見掙不到錢,收麥子又太辛苦,心裡一合計便跑路了。
蘇青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我看錯他了!」
蘇嬌嬌睨了他一眼,「得了吧,最會偷懶的就是你。」
「我相信陸承延。」
「他一定會回來的。」
蘇母糾結一番拿不定主意,「老蘇,你給個話,我們到底怎麼做?」
家裡的主心骨還是在蘇學海身上。
蘇學海思忖了很久,「先請一人,以後辛苦大家每天多收一個小時,儘快把蘇家的任務田收完。」
「後續就全力幫助知青們。」
「如果陸同志確認不回來了,我們再增加一名人手。」
蘇母點頭答應。
當晚,蘇母便去鎮上招工,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第二天一早就跟著蘇家人上工了。
其他人看了都忍不住打聽,「你家又請了一人?」
蘇母笑著,「總要完成任務吧。」
為避免知青們穩不下心,蘇母特地挑了個所有知青都在的時候,說明了下收割的計劃。
陸承延離開的消息也一併說了,免得後面引起什麼流言蜚語。
劉祁當即就表示懷疑,「陸承延走了,你們只請一個人,相當於還是只能把你們蘇家的麥子收完,蘇家嫂子,您是根本沒考慮過我們這些知青吧?」
蘇母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不慌不忙地把蘇學海昨晚吩咐她的那些話說出來,才讓知青們勉強信服。
日子一過就是五六天,期間,陸承延音信全無。
既沒回村,也沒捎任何消息回來。
蘇青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苦,自家田裡的勞作時間增加了,他晚上依舊還要去陳家幫忙。
大概是忙得人快瘋了,蘇青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尤其是提到陸承延,蘇青便罵道,「懦夫!」
「逃兵!」
整天叨叨著陸承延不會回來了,讓蘇嬌嬌死心。
蘇嬌嬌不反駁,也不承認。
她希望陸承延回來。
但也知道事情強求不得。
在一個清晨,知青們又鬧起來了。
以劉祁為首,糾集的七八個人拿著鐮刀,到蘇家的田裡鬧。
「你們說幫忙,一周過去了,你們都只顧著收自己的田,是不是不管我們的死活?」
「蘇家嫂子,我們敬重你,也給過你時間,但你不能一直忽悠我們吧。」
「是替我們請個人,還是你們家出一個人到我們這邊來,今天必須要給我們個說法!」
「否則我們幾個集體罷工不幹了。」
「累死和被處罰,我們寧願被處罰。」
來勢洶洶。
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蘇母下意識將兒女們護在身後,「有話好好說。」
「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想過逃避責任,我以老蘇的名義發誓不行嗎?」
蘇母已經被逼到絕境。
劉祁站出來,「我們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要麼請人,要麼派人。」
話里話外都表現得十分強勢。
蘇嬌嬌壓著怒氣,「看來我們蘇家人還是太過有禮貌和道德底線了。」
劉祁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蘇嬌嬌:「字面上的意思。」
「對不起,我忘了,你文化水平低,確實聽不懂。」
「換句話說,就是你們這群知青,無恥,且不要臉。」
「幫助知青收責任田的事情是陳支書強壓給我們的,我們接受了。」
「也願意幫忙。你們帶著這麼多人上門來鬧,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應雄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
蘇嬌嬌看向陳應雄,「我們蘇家可以幫忙,但絕不給狼心狗肺的東西幫忙。」
「今天,我們的任務必須和知青們的任務分開。」
陳應雄沒聽懂,「什麼意思?」
蘇嬌嬌掃視一圈鬧事的知青,「白紙黑字寫清楚,哪塊知青田由我們蘇家負責,寫明白後,完得成完不成都是我們蘇家自己的事情,與其他知青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