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追尋沈知的痕跡,賀雲深特意去了一趟華爾街。
他根據照片上出現的地點一遍又一遍尋找著沈知的身影,可走遍大街小巷也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再次回到家,他看著曾經沈知生活過的痕跡,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沈知獨自生活了三年沒有他的房間,而他僅僅度過了三個月沒有沈知的日子,就覺得索然無味。
他無法想像這些年沈知是怎麼過來的。
尤其是,她還害怕打雷。
每一個狂風暴雨的夜裡,她該有多孤獨絕望。
而自己卻把最好的三年都用在了事業上,連僅有的空閒都留給了別的女人。
想到這裡,賀雲深頓覺心頭堵得慌,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國外的那些年,他不止一次暗自發誓,回來後定要將虧欠沈知的所有溫存都補上。
可是,他怎麼就忘了初心呢?
如果不是周琴纏著要跟他一起回國,或許他跟沈知之間的結局又會不一樣了吧?
回想起回國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周琴的維護,每一次都深深刺傷著沈知。
「賀雲深,你怎麼那麼蠢?連自己的心愛的人都守不住,你弄丟了一個你最愛,也最愛你的人!」
他不禁在心中暗罵自己,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無聲地划過臉龐。
「放著好好的老婆不珍惜,小時候的執念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即便變了質,你也要用心維護!」
值得嗎?
他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每當跟沈知有一絲溫情的劇情,都會因為周琴離她而去?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渾蛋!
周琴得知賀雲深跑到國外竟然是為了尋找沈知,頓時就坐不住了。
可她知道,最近賀雲深滿腦子都是沈知,如果自己公然干涉,勢必會招他厭惡。
於是她想到了一個可以控制賀雲深的人——王慧娟。
聽說她最近康復療養得不錯,是時候請她老人家出山了。
「沈知,我看你拿什麼和我斗?」
打定主意後,周琴便提著禮品來到了療養院探望王慧娟。
這是周滕為她安排的最好的療養院。
進入這兒的患者,除了自家人,別人幾乎很難靠近一點。
當然,她也算自家人咯。
「阿姨,您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周琴遠遠就看見王慧娟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王慧娟聽見她的聲音也歡笑著起身回應?
「琴琴你來啦?你這些天去哪兒了,都不來看我,我好無聊的……」
王慧娟一見面就挽著周琴的胳膊嘟囔著嘴抱怨起來,像極了一個智力不全的大小孩。
所有人都覺得她恢復得不錯,可只有周琴知道,王慧娟這輩子想要恢復清醒,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況且,她也不能讓她清醒過來。
否則,那天的摔下樓的秘密就要受不住了。
「阿姨,我這幾天公司里太忙忙,所以才沒能抽空來看你,實在不好意思啊!」
周琴扶她坐下,像只溫順的小貓在她耳邊蹭,其他病友看了都羨慕極了。
「慧娟啊,你可真有福氣,有這麼好的閨女經常來看你,不像我們,一年四季都是孤身一人。」
「是啊,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兒媳婦。」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笑著,看起來都是頭腦不太正常的人。
所以周琴也沒有過多在意這些人對她的稱呼,王慧娟就更別說了。
她幾乎和這裡認識她們的人一樣,已經在心裡認定周琴就是她的兒媳婦了。
坐了一會兒,周琴便扶著王慧娟回了房間。
「快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麼?」
周琴打開禮盒,那是王慧娟最喜歡吃的糕點還有一些珠寶首飾。
她知道,王慧娟再這裡也需要社交,需要交朋結友。
這些就當是送給她做人情的禮品了。
「呀!還真都是我最喜歡的呢!琴琴啊,你真了解我,對我太好了!」
這是一座富人療養院,每個人都是住的豪華單人間。
可有錢人最缺的是什麼?
當然是時間。
周滕說是送王慧娟來這裡接受最好的療養,實則是將她圈禁。
除了賀雲深,幾乎就只有周琴時常來探望她,陪她聊天散布。
周琴在一旁翹著二郎腿審視著眼前看似正常,卻心智不全的婦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一覽無餘。
周滕的話不禁在耳邊響起。
「你王阿姨就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咱們這個家,可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一開始,周琴還真以為周滕是個妻管嚴,讓自己好好照顧王慧娟呢!
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從王慧娟住進療養院以後,周滕就再也沒有過問過她的消息。
就算是偶爾有,也是讓賀雲深帶著他一起過來探望。
蛇蠍心腸的周琴又怎會看不懂老父親的用意。
他不過是想在賀雲深面前扮演一個慈父罷了。
這麼多年,他都扮得很成功,甚至連她都信了。
要不是這一次王慧娟受傷,頭腦受損,恐怕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沒有看懂父親的一番操作。
那日,她像往常一樣推著王慧娟去找周滕,卻意外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的父親,周滕竟然是一個殺人兇手!
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從此她終於可以不用夾著尾巴做人了。
「董事長,夫人這邊怎麼處理?」
「什麼怎麼處理?」
周滕明知故問。
「夫人現在有些糊塗,恐口無遮攔會壞了您的名聲……」
助理欲言又止,但周琴聽得明白。
因為王慧娟口無遮攔的話語,她也多多少少聽了一些去。
只是那時候她還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那夫人要如何……」
「送她去天使療養院吧!用最好的資源儘快幫她恢復神智,可不能讓她壞了我的大事。」
「是,董事長!」
「賀廷,你還真是死了都不讓人安寧!」
周滕憤怒地捏碎了桌上的菸灰缸,那可是陶瓷做的。
可見他對賀廷的憎惡有多深。
周琴當然知道,賀廷就是賀雲深的父親。
只是她不明白,父親既然如此憎恨賀廷,又為什麼對賀雲深和他母親這般好?
聽到賀廷兩個字,輪椅上的王慧娟突然有些驚慌起來。
只見她雙手交叉揉搓,眼神慌亂地四處遊蕩?口中還輕言輕語重複著「賀廷」兩個字。
周琴聞聲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並迅速將她推走。
索性距離不是很近,否則就被周滕發現了。
從那以後,王慧娟就被送進了療養院,由周琴時常來探望。
「阿姨,您看這串珠子喜歡嗎?」
周琴挑了一串昂貴的佛珠在眼前搖晃,王慧娟一看見就兩眼放光,連忙撲過去奪過來握在手中打量。
「喜歡,太喜歡了!」
聽說,做過虧心事的人最喜歡求神拜佛,王慧娟握著那串佛珠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愛不釋手。
而那些從王慧娟口中吐露的記憶碎片,就像拼圖一樣被周琴一點一滴串聯了起來。
這串記憶的珠子,每一顆都可以成為她將來翻身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