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深看到這個消息後就坐不住了,他明白要想挽回沈知,就要先除去紀凜川這個絆腳石。
只要有他在沈知身邊一天,她就不可能會多看自己一眼。
於是,他開始認真了解紀凜川這個人,如果能夠讓他主動跟沈知解除婚約,那就更好了。
賀雲深驅車來到紀家別墅,站在車邊觀望半天,當他剛要離開時,就看見沈知和紀凜川正有說有笑地從外面回來。
看著他們兩個談笑風生,那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如今他人卻唾手可得。
「沈知,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賀雲深始終認為,沈知只是失憶了暫時把他忘記才會跟別人在一起。
「老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讓你回到我身邊。」
他並沒有衝動地上前理論或者強行與沈知相認,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離開。
踏進別墅大門之前,沈知突然停住腳步,若有所思地側過身瞥了一眼賀雲深離開的方向。
她早就看見了他,所以故意裝作和紀凜川甜蜜幸福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
訂婚那天,她就已經想起來了一切。
當曾經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時,所有的記憶都在那一刻傾瀉了。
過去如走馬燈一般快速閃過沈知的大腦,那些關於賀雲深的點點滴滴,從兒時到重逢,再到相知相愛……
「你為什麼不去上學,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們一起盪鞦韆吧?」
「他不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
「你好,我叫賀雲深,很高興認識你。」
「她只是我的妹妹。」
「嫁給我好嗎?」
……
「沈知,你到底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如果她出什麼事,我不會原諒你!」
……
「沈知,我今天才算真的認識你!」
「不要忘了,我叫沈知,沈知,沈知……」
轟——
「老婆,我知道錯了,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在賀雲深當眾下跪的時刻里,她腦海中早已將二人過去的所有瀏覽了一遍。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原來,沈知小時候早就跟賀雲深說過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忘了。
那一刻,曾經的美好與痛苦交織同時湧進腦海,沈知果斷選擇了「忘記。」
「抱歉,我真不認識你。」
然後笑笑挽著紀凜川的手離開。
原來自己一直想找回的記憶,竟是這般痛苦不堪。
去雲來律所的時候,她本以為會遇見賀雲深,還好沒跟他碰面。
沒想到,他竟然追到了紀家別墅。
既然他想知道如今的自己過得怎麼樣,那就讓他看個夠。
「怎麼了?」
紀凜川見她躊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別墅側面,什麼也沒有。
「沒事,走吧!」
回到紀家,和上次無差,還是那麼一群人,只是這一次少了紀綺川的「搗亂」。
沈知一進屋,梁思琪就第一個笑著上前迎接。
「凜川,沈知,你們回來啦?快入座,就等你們了。」
沈知點頭微笑,紀凜川紳士地拉開凳子讓她入座。
紀思雨看見沈知手腕上的項鍊,突然就打開了話匣。
「嫂子,我送你的手鍊還喜歡嗎?」
沈知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寶石藍色的手鍊,過往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先前她還覺得這手鍊有些熟悉,如今一看,全都記起來了。
可是賀雲深曾經送給周琴的「禮物」,怎麼會出現在紀思雨手中,還輾轉回到了自己手上?
「我很喜歡,謝謝。」
沈知笑笑回應,心思卻飄得很遠,周琴用過的東西,她半分也不想沾染分毫。
「嫂子喜歡就好!說起這條手鍊啊,那可是相當難得……」
紀思雨侃侃而談手鍊的來歷,竟是她在拍賣會上花重金得來的。
餐桌下,沈知臉上不動聲色,默默將手鍊滑進衣袖。
這東西讓她覺得噁心,只是礙於情面不能當場摘下。
看來,自己離開以後,賀雲深跟周琴並沒有因此走到一起,又或者兩人在一起過卻一拍兩散了。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願再卷進那些過去的是是非非之中,只要她抵死不認,誰也無法將她與過去的沈知疊合在一起。
況且,就算沒有紀凜川,她也不願再追憶過去,或者跟過去的人再扯上關係。
晚餐過後,沈知起身閒逛,想倒杯水舒緩一下因手鍊帶來的複雜情緒。
路過紀凜川廚房時,虛掩的門透出一絲光亮,裡面傳來梁思琪和紀凜川的交談聲。
他們自然協調地在廚房忙碌著。
「凜川,綺川最近怎麼樣?在學校沒惹事吧?」
紀凜川的聲音帶著習以為常的關切。
「他挺好的,就是太調皮了些。」
梁思琪又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性子越來越野了,讓人操心。」
沈知的腳步一頓,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他們倆看起來不像是繼母與繼子的關係,倒像是一對的巡場夫妻。
紀凜川和紀綺川的關係似乎比她想像中更親近。
她下意識地湊近了些,心跳也莫名加快。
「小孩子,正是鬧騰的年紀,你就別操心了,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紀凜川不以為然地笑笑,手上幫著梁思琪幹家務的動作卻沒有停過。
「凜川,謝謝你,當年要不是你堅持,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綺川能有這樣的父親,是他的福氣。」梁思琪感慨道。
父親?
沈知只覺腦袋嗡的一聲,手一顫,水杯險些滑落。
她指的父親是誰?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現在我們都好好的就行。」
紀凜川的聲音打斷了沈知的思緒。
「行,不提了。對了,沈知是個好女孩,你可得好好把握,我看她是真心對你。」
梁思琪話題一轉,沈知的心又懸了起來。
「我知道,我會的。」紀凜川的回答讓沈知心中五味雜陳。
她悄然退離,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剛才的對話。
那自己和紀凜川的關係又算什麼?
紀凜川從未提過紀綺川的身世,是在刻意隱瞞嗎?
沈知的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紀凜川。
如今看來,他身上似乎藏著太多秘密。
過往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
多麼諷刺。
當初就是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影響了她跟賀雲深之間的關係。
如今,竟然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