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所見！
時璟知道她有多痛！
那不是正常人能蜷縮成的姿態！
縈繞住她的黑霧更不是她所能承受！
生挖雙瞳。
冥氣反噬。
百鬼纏身。
她死於身魂劇痛、
死於百鬼噬魂。
死於業報反噬。
死於無盡黑暗。
……
怎麼還能這樣良善、溫和。
她的性子得軟成什麼樣，才能在遭遇了那樣的事情後，依然不被仇恨蒙蔽成恨世的復仇者。
「你都看到了？」姬雲汋握緊安全帶，仿佛這幾寸寬的安全帶，是她守衛尊嚴的屏障，「我、」
「你答應了我們的婚約後，大概產生了某種糾纏，那一幕忽然出現在我眼前。」時璟解釋道。
姬雲汋這才知道，他和她「看」的不一樣，他並不是主動「探究」她。
這讓她放鬆了一些，不管怎麼說，被人看到不堪過往，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
所以如非必要，姬雲汋也不會主動對人施展神瞳力量。
更何況她這個過往，還含著一個重生的秘密。
雖然她早就隱約察覺到，對於她師兄而言，她的重生並不是什麼秘密。
畢竟他曾說過，她的覺醒，是必須真正下過地獄，才能成功。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他能推測出來。
「哪一幕呢？」姬雲汋釋然問道。
「你死後。」
時璟的語氣一直沒有太大起伏，唯獨他緊握方向盤的手，暴露著他的情緒。
如果不是他的車是特質的，經得起造！估計早就被他捏變形，甚至碎爛了。
姬雲汋卻被他的回答驚訝到了，「是你第一個發現我死亡的？那也是你給我收屍的吧。」
這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沒想到，她上輩子死後，發現她、為她斂屍的人，是師兄啊！
「應該。」時璟沒「看到」後續，所以沒有給出絕對的答案，但他也知道，他一定會收斂她的屍體。
而且——
「我大概也會為你報仇。」
時璟陳述道，儘管他是在她死後才見到她。
但他們是同門，僅此一點，他不會讓害她的人好過。
也許不會悲傷，但不意味著他會讓兇手在隨意殘害他的同門後，還過得舒坦安逸。
「既然去幫你斂屍了，你的死狀，我必會查，查清楚了，一個都不會放過。現在也一樣，即便淬去血脈，你不好下手，我來。」時璟想到被他送出國的李蘇蘇。
正好，國內他也要遵紀守法，到了國外，可就是不一樣的紀法了。
還有傅政，以及……
「不用，之前是有顧慮，現在沒有了。我想，仇還是自己報，才舒坦。」
姬雲汋之前一直沒有報復傅家、姬家，一來是因為她實力不夠，要麼瑣事纏身；二來在傅家這裡，她真的因為傅老爺子，一直在忍著的！
現在，不需要了。
而且，她不會在意用什麼手段，用什麼資源。
「我會用到你交給我的時家資源，也許會因此虧損。」
姬雲汋再次提醒，只要不涉及復仇，她會聽職業經理人的，但涉及的，比如要跟傅氏合作，她一定會為了復仇！哪怕損些時家產業，日後再想辦法補，也絕不會讓傅家好過！
傅家遲早要破產，但她會讓這一天來得更快！更慘烈！
不僅傅家，李家也是。
她會讓他們一一償還。
至於姬家……
時璟看著即將抵達的墓園，緩緩替她說道，「看在爺爺的份上，讓他們壽終正寢，走向既定命運，不過該有的煎熬，必須有。」
他知道姬雲汋重情，對傷害她那麼重的傅家，她都能因為傅政忍著。那麼對姬家，對這個唯一呵護過她的爺爺的子嗣，她肯定會心軟。
不過，他會讓那一家四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走吧，快到了，走過去？」時璟提議道。
姬雲汋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時璟去後備箱拿了花和祭品。
墳前，兩人都很安靜。
上完香後，時璟才說，「我會保護好雲汋，無論以什麼關係。」
說完，他還伸手握住墓碑，金色微光融入，這是道誓！
冥冥之中……
姬雲汋甚至能感應到，她爺爺的氣息！
爺爺來了！？
「爺爺？」
姬雲汋訝異叫道。
「請放心。」
時璟收回手，看向望著虛空的姬雲汋。
「他沒來，但他一定能感知到我的承諾。」
凡H國之內，只要他想，無論陰陽，他都能達。
這份自信讓姬雲汋有點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動，「你能通陰嗎？我能、」
「抱歉，不可以。」時璟知道姬雲汋想什麼，但他不可能讓陰陽兩隔的秩序被打亂。
他只能上前輕擁住這個瘦弱、善良的小貓咪，「他很好，按照秩序，能順利轉世投胎成人，也不會再沒好的子緣，會富足、健康。」
這就夠了！
姬雲汋眼眶發熱。
她很清楚，爺爺其實很在意沒教好兒子。
和傅政的假裝不同，他時常獨自抽著旱菸，懊悔著。
這樣的懊悔不會延續到下輩子，一定是爺爺所求所願的。
「他也一直擔心你。」
「我知道。」
姬雲汋聲音沙啞，爺爺死前還要撐著等傅政來，求他好好照顧她！
她就知道，他至死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她。
上輩子，她也一直沒讓他放心。
現在，她終於可以讓他放心了。
「爺爺放心，不用依靠任何人，我自己就能好。」
推開時璟的姬雲汋，認真告訴最親愛的爺爺，請他一定放心。
春風吹過，五彩斑斕的花束微顫，那大概真的是一個逝去老人的回應。
也確實沒有什麼比自信自強的人格，更讓老人家安心的了。
時璟也明白。
事實上，他也一直在讓姬雲汋擁有自信自強的實力。
從一開始，他就在讓她變強，教她更好、更快地變強。
兩人靜佇了很久，直到太陽快下山了，他們才往車子停靠的地方走回去。
「謝謝。」姬雲汋很感激，「謝謝師兄讓我知道爺爺的情況。」
「需要付出酬勞。」時璟上了車後，把手伸到姬雲汋跟前，「胸口痛。」
「咳、」說完就咳的他，立即用左手拿帕子捂住嘴，毫無意外地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