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呼風喚雨
白曉生見墨畫振振有詞,拿他沒辦法,只能嘆道:「老祖便罷了————你怎麼還搞了一個通仙老祖?」
墨畫道:「我們是通仙教,老祖叫通仙老祖,這不是很合理麼?」
「合理個屁!」白曉生氣道:「你當年在乾學州界,好歹也算是太虛門的二世祖,太子爺,也見過不少老祖————」
「你見哪個勢力的老祖,敢起這麼大「名號」的?」
墨畫微怔,回憶了一下,自己見過的那些老祖。
荀老祖,獨孤老祖,令狐老祖,歐陽老祖,沈家老祖,華老祖————等等。
這些老祖,的確都是只以姓氏自稱,連真名都不露,低調得很。
更別說起「通仙」這種,極誇張的名號了。
白曉生道:「尋常修士,狗屁不懂,不知天高地厚,才會把什麼逆天改命,封仙得道這種字眼,成天掛在嘴邊。起個名字,更是恨不得震天動地————」
「可但凡修到洞虛境界,歷經歲月滄桑,知道敬天畏命,便不敢太口出狂言了。」
「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隨意去提。」
「你倒好,直接整了個「通仙老祖」出來,也不怕把別人嚇死。」
「而且,你這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三品州界的人。」
「欺負他們,一輩子沒見過洞虛老祖。」
「但凡世家出身,懂點門道的,一聽就知道,你這個通仙老祖」,是個冒牌的水貨。」
「不可能真的有老祖,起這個名號————」
墨畫皺眉,「可說出去的謊,潑出去的水————那還能怎麼辦?」
「反正就隨便用用,誰還會真的較真,來查通仙老祖是誰?」
白曉生問他:「你還準備搞多少個老祖?」
墨畫搖頭,「暫時就這一個了。」
搞太多,他自己也「演」不過來。
白曉生又問:「那你這通仙教————」
墨畫強調道:「我們。」
白曉生嘆氣,道:「那「我們」這通仙教,到底還有哪些「高人」,是我們這些金丹
護法不知道的?」
「「人」暫時沒有了,」墨畫道。
畢竟管理人,還是挺耗神的,哪怕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是他杜撰的。
「但是,我還想搞個「神」出來。」墨畫道,「通仙大神這個名號能用麼?」
白曉生一瞬間,只覺腦殼嗡地一聲,疼得不行。
搞了個通仙教,搞了個先師,搞了兩個護法,又搞了一個掌教真人,一個通仙老祖。
現在連通仙大神,你都想搞出來。
你可真是牛皮大發了——————
白曉生道:「你再這麼搞,我可就退教了,玩不起了————」
墨畫誠心挽留道:「別啊,你可是元老,我們這通仙教,剛成立沒幾天,怎麼就想走了呢?」
白曉生咬牙切齒道:「我可是正經修士,跟你這種「恐怖分子」,實在玩不到一塊去「道不同,不相為謀。」
墨畫嘆道:「什麼道不道的,說這些虛無縹緲的話————行吧,那你說怎麼辦吧,我都聽你的。」
為了挽留創業元老,墨畫也只能讓步了。
畢竟這年頭,打白工的修士,是真不好找,更不必說,還是金丹後期了。
白曉生嘆道:「這次就算了,但是你————我們這通仙教,不能再往裡面加人了。」
動不動就來個通仙老祖,誰受得了?
不限制一下,天知道墨畫這小子,還會「編」出什麼可怕的人物來。
「我不加人,我————」墨畫道。
「加什麼都不行。」白曉生截口道。
墨畫建議道:「神————」
「休想————」
「假————」
「假的也不行。」
「那獸呢?神獸————」墨畫做了最後的嘗試。
他想給自己的大老虎,留個位置。
白曉生冷冷地看著墨畫。
墨畫嘆道:「行吧,聽你的,暫時不加人了,神和獸也不加————」
白曉生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微妙,因此野蠻擴張,是很危險的。
更不必說,擴張的還都是「通仙老祖」這等存在了——
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顧長懷,也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開口道:「早些平息青疇的暴亂吧————」
再這麼下去,也不知事態會發展成什麼樣。
更不知道,這「通仙教」會被墨畫搞成什麼樣了——
墨畫想了想,也點了點頭,沉吟道:「是要快了————」
暴亂還在持續,每天都在死人,城內外餓殍無數,再不早點平息,更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去。
而當前狀況下,平息暴亂的方式,就只有一個————
以暴制暴,以戰止戰。
以戰爭,求和平。
次日,墨畫又召來常大將。
事實勝於雄辯,經歷過昨晚的勝仗,絞殺了敵人,保全了將士的性命,將災禍消弭於無形。
常大將對通仙教這種,可未卜先知,運籌帷幄的道術傳承,大為驚嘆。
對墨畫也更顯恭敬。
墨畫問道:「常老將軍,你可知,青疇上人的來歷?」
既是先師開口,常大將自是知無不言,道:「這青疇上人的事,老朽倒是略知一二,只不過傳聞居多,是真是假,不可作準————」
墨畫微微頷首,「無妨。」
常大將尋思片刻,便繼續道:「老朽聞言,這青疇上人,俗稱青面獠,先天畸形,青面如鬼,被爹娘遺棄於荒野,吃妖獸,乃至「吃」人長大————」
「有人傳言,此獠乃先天妖人」命格,天生帶「劫」,故而生下來,便遭難產之劫,遭父母之劫,遭飢難之劫————長大之後,也會將自身劫難,散播到人世————」
墨畫目光微縮,「你是說————妖人命格?」
「嗯,」常大將謙遜道:「老朽比不上先師,於左道之術也並無涉獵,對命格這種事,也是道聽途說。若有說錯的地方,還請先師見諒————」
自己其實也不大懂的墨畫,只能微微點頭,道:「無妨,老將軍繼續說。」
常大將便道:「後來之事,果如傳聞所言————青疇上人長大之後,仿佛先天就會修行,也不知他是怎麼修的,突然就突破到了金丹,占山為王,殺人如麻,為禍一方————
墨畫意外道:「先天就會修行?沒人教他?」
常大將道:「目前來看,並沒人教這青面獠。」
「但也有傳言,說這青面獠,誤入深山,自小得了奇遇,這才突破了金丹。」
「也有人說,這青面獠,是得了高人指點,修了上等功法,甚至是外道功法,這才能夠破例突破境界,成為金丹大修士————」
「如若不然,哪怕他先天特異,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摸到金丹的門檻。」
「這可是金丹啊————」
常大將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在大靈田界,突破金丹,可是一件上等的難事。」
「老夫自己,雖為金丹後期的常山大將,守護一方,但努力了一輩子,能修到這個地步,其實也算是鴻運滔天了,運氣成分占了大頭。」
「甚至有時候,運氣好得,老夫自己都不敢相信————」
「若是讓老夫重活一世,再修一遍,運氣但凡差了那麼一絲半點,別說金丹後期,便是突破到金丹,恐怕都沒那麼容易————」
常大將神情唏噓。
墨畫微怔,「有這麼難?」
常大將感慨道:「大靈田界,就是這樣的地方————」
「修道資源匱乏?」墨畫問道。
常大將點頭,「這是一方面,無財不修道。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坤州世家————」
常大將說到這裡,忽而警覺,看向墨畫。
墨畫明白了他的顧慮,道:「我與坤州世家,並無瓜葛。」
「那地宗————」
「我跟地宗也不熟。」墨畫道。
常大將這才放心,緩緩道:「老夫修到金丹之後,回過頭去,這才發現,大靈田界內,流通的功法,幾乎全都是「刪減」版的。」
「而這些功法的源頭,要麼是坤州的大世家,要麼直接來自地宗。」
「他們只允許,這種「刪減」或是「修改」過的「特供」功法,在大靈田界流通。」
「目的就是為了,卡住金丹這條線,不讓太多靈農,突破到金丹。」
墨畫目光微沉。
他身後的白曉生和顧長懷,也都眉頭微皺。
「金丹不容易管控?」墨畫問道。
常大將點頭,「鍊氣和築基,多多益善,因為這些都是勞力」,是用來種田,用來吃苦的。」
「可是金丹往上,便是長老級別的人物了,負責管理修士,手中也會有一定權力。在
三品州界,有一定自主權了。」
「這種金丹,不易控制,世家並不喜歡,會各方壓制靈農,不讓靈農突破到金丹。」
「因各種機緣巧合,或天賦異稟,突破到金丹的修士,只要出身籍貫是靈農」,便會被世家標記,哪怕明面上不表態,也會明里暗裡排斥你————」
墨畫微微頷首,心中各種心思浮動。
大靈田界,築基很多,但是金丹卻不多————
「那青疇上人,是何時突破金丹的?」墨畫問道。
常大將道:「估摸著,也就三十多年前。」
墨畫眼皮微跳,「三十年時間,就從金丹初期,修到了金丹後期?」
常大將神情凝重,緩緩道:「確實————相當匪夷所思。而且,此獠突破到金丹後期,也就是這幾年的事————」
墨畫看著常大將,心念一轉,忽而道:「老將軍,你跟青面獠交過手?」
常大將一怔,頷首道:「是。」
墨畫又道:「有仇怨?」
常大將深感墨先師料事如神,嘆道:「確如先師所言,十多年前,這青面獠發了瘋,不知為何,竟到我常山疇「吃」人。」
「我大怒之下,與他戰了一場,五百回合後,一槍捅穿了他的胸口。青面獠負傷逃遁」
o
「我本以為,這一槍即便不要了他的性命,至少也會讓他,消停個十來年。」
「可不成想,短短半月不到,他又出來害人了。」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金丹中期,吃過我一槍,知道老夫的利害,不敢造次,因此轉向其他方向逃走了。」
「我也忌憚此獠妖異,不敢去追。」
「不過這仇倒是結下了。」
常大將目光肅然,「一眨眼,十多年過去了,老夫萬萬沒想到,此獠竟然直接破入了金丹後期。」
「而他成為金丹後期沒多久,青疇州界便有飢災蔓延,而後,他便發動暴亂,將整個青疇州界,糟蹋得一片狼藉。」
「果真如傳聞所說,他是妖人命格,自帶劫數,會掀起血雨腥風。」
「如今細細想來,青疇州界,大大小小的災劫,竟都與這青面獠有關————」
常大將深深嘆了口氣。
墨畫目光微凝。
復生之軀,妖人命格,自帶劫難————
他對這青疇上人越發感興趣了,很想解剖一下,看看這些秘密的本相————
墨畫又問:「那這青面獠,此時何在?他不在青疇城內?」
常大將道:「這青面獠挺早之前,便出城去了,不知為何,至今還沒回來————」
「出城?」墨畫道。
常大將道:「據說,是抓道廷的走狗去了————」
墨畫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顧長懷。
身為道廷走狗的顧長懷,臉色冷冷的。
常大將見狀,疑惑道:「可有什麼不妥?」
墨畫回過頭,沉吟道:「沒什麼,但走狗二字,不可輕提,因果相關,容易被道廷察覺。」
常大將微驚,道:「還是墨先師您深謀遠慮,思量周到。我待會便傳令下去,不可再提「走狗」二字。」
顧長懷神情複雜。
墨畫微微頷首,「好。」
之後他又問道:「那這青疇上人,假以時日,必會找你尋仇吧。」
常大將神情凝重,「他若空出手來,定會來殺老夫。」
墨畫點了點頭,又問:「那青面獠,勢力如何?」
常大將目光沉重道:「青疇上人乃暴亂的元兇,麾下兇徒雲集,號稱青面眾。青面眾的大本營,就在青疇城內。麾下有十多個金丹副將,統轄暴徒百萬,勢力極大————」
墨畫又問:「你常山軍多少人?」
常大將慚愧道:「只有不足十萬。」
墨畫點了點頭,「夠了————」
常大將愣了下,「夠了?」
「嗯,」墨畫道,「為了避免青疇上人來找你尋仇,要提前準備。這些時日,得辛苦一下老將軍了————」
常大將有些不太明白,這位神秘的墨先師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點了點頭。
而兩日後,他就明白了。
因為兩日後,墨畫便找到他,遞給了他一副青疇城的輿圖,輿圖之上,用硃筆勾勒出了一條鋒利的紅線,道:「老將軍,開殺吧。」
常大將瞳孔一震,看著輿圖上的紅線,有些難以置信。
之後戰事正式開啟。
常大將還是有點懵,可時局不等人,墨畫的意志,在推動著他前進。
身披戰甲的常大將,一生仁義,為了同鄉子弟,鎮守常山疇,守了一輩子。
可此時此刻,卻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開始對外征伐。
而且,整個殺伐過程,有如「神」助。
不足十萬的常山軍,像是一條長龍,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三日後,先滅了相對較小的小狼軍,人數增至十一萬。
七日後,擊潰青禾大將,收服了青禾營,常山軍增至十六萬。
十日後,破山蝗軍,收攏殘眾,人數至二十一萬。
山蝗大將兵敗逃遁。不出三日,又聚合殘部,攜黑眉上人大軍,捲土重來。
被墨畫料敵機先,以陣法封生門,常大將衝鋒,常山軍眾掩殺。
山蝗大將不敵,大敗而逃。亡命之際,被通仙教左護法斬殺。
山蝗軍是大勢力,人數三十萬,死了一波,逃了一波,最後十萬多人,盡數歸降。
金丹中期的黑眉上人,亦死於常大將之手。
之後,常山軍又陸續,平赤幡部,破銀甲軍,殺綠蟒眾————逢凶化吉,百戰百勝,勢如長龍————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墨畫的「劇本」走。
如此僅一個月後,常山軍「暴民」勢力已增至八十萬。
整個青疇城,除了青疇上人這位暴亂元兇的部眾外,就數曾經聲名不顯,也最不起眼的常山軍,勢力最強,人數最多。
常大將一躍而為,青疇州界第二大暴亂之將,是除了青疇上人外,最出名的暴民統領o
局勢的發展,如大江東去,戰局激盪,來不及反應。
等白曉生和顧長懷回過神來的時候,墨畫能「操控」的暴民,竟已經有了八十萬之眾,浩浩蕩蕩。
而這,只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一個月前,他們還只是三個金丹修士,修為雖不弱,但在這青疇州界,無權無勢,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可短短一個月後,墨畫這位先師,已經能一言既出,八十萬暴民雲集了。
雖然他藏身暗處,不怎麼露面,可金丹後期的常鎮山常大將,卻為他馬首是瞻。
墨畫一言之力,常大將振臂一呼,八十萬暴民響應。
整個青疇州界的風雨,都隨墨畫的意念而震盪。
白曉生和顧長懷身在局中,都有些震驚失神。
不是————
墨畫這小子,鼓動人心,呼風喚雨的力量,是這麼「生猛」的麼?
短短一個月,就搞這麼多兵力,聚攏了這麼多人心,凝聚了這麼大的力量。
整個青疇州界的天都變色了。
將來他若真的「造反」了,那還了得?
怕不是振臂一呼,萬千人心匯聚,天都給你捅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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