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嘆了一口氣。
「你們也不是沒有感覺，我忙起來時，能見你們的時間少之又少，有時候幾天才能見一次，說幾句話。」
「這對你們何其不公平。」
一個月見不到一次皇帝，常年守空寡，是後宮那些不受寵女人的日常，可他們何必呢。
「沈蒼竹，一生太短暫，不管我還是你，還是抓緊那一點時間，陪在愛的值得的人身邊最好。」
「而且我也只有一顆心，放不下那麼多人。」
沈蒼竹沒想到楚星辰會和他算這麼一筆帳，苦笑一聲。
「陛下，你嘴巴總是這麼厲害，總是有許多理由能說服人。」
「你看著好像很好說話，可固執起來卻要命，到現在也只想和周不言廝守。」
周不言何其幸運。
可他曾經也得到過這個機會，只是他沒抓住。
他不死心，不甘心，一直想挽回，可一直沒成功。
如今要出宮了，掙扎再問了一次，卻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
至此，他就算再多不甘，也沒用了。
他該徹底死心了，可還是...好難受。
這兩年，陛下於他，就像是他捧在手心裡的沙，越想珍惜越用力，失去的越多，到現在手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可其實，他不貪心的。
他並不是非得要陛下花多少時間專門陪他，若陛下有心，就算出了宮，他也可以一直只做陛下的人。
「沈蒼竹，絕對不要這樣想。」
當聽到楚星辰的反對聲，沈蒼竹才發現，他不知不覺將自己所想說了。
楚星辰看著沈蒼竹，認真道。
「沈蒼竹，你只有一個一生，不要慷慨贈與不愛你的人，那樣太委屈了。」
「同樣，我也只有一個一生，不能慷慨贈與我不愛的人。」
沈蒼竹瞳孔猛縮，沒想到楚星辰會說出這樣的話。
楚星辰看著沈蒼竹眼睛，「這是我的真心話，沈蒼竹。」
沈蒼竹定定看著楚星辰，嘴角一勾，那些不甘，忽然有些釋懷。
陛下不答應，其實是他的幸運吧。
若換成另外一個帝王，不管真不真心，說不定順勢就會答應下來。
有空閒了需要用他了，應付一番，如此徹底將他收攏，為她所用，多划算的買賣，有何不可呢？
可陛下沒有。
這就是陛下啊。
他喜歡的陛下，就是如此，若陛下真答應了，他也許也就不會喜歡她了。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陛下今日說的話，他一輩子也無法忘了。
這話是拒絕，另外一個意義上，也算是安慰他了。
你只有一個一生，不要慷慨贈與不愛你的人，那樣太委屈。
陛下捨不得他委屈，何嘗不是一種在乎呢。
他真心對她，她也真心對他，才會這般對他。
他們真心換真心。
夠了，這就夠了。
不論這段感情結果如何，他的喜歡，他的這些年，是值得的。
陛下，她值得。
咽下所有不甘情緒，沈蒼竹神情複雜，「我記住了陛下，我會永遠記得這句話。」
他可以放下了，帶著這句話，踏上他的下一程。
「陛下，等我出宮，我會阻止沈蒼桐，其他世家我也會周旋處理，往後的事也是如此。」
他會最大可能地不讓陛下勞累。
「嗯。」楚星辰點頭。
「我也會記得找小明，欠了鐘聲晚的，我會還，就算找一輩子，我也不會放棄。」
這是沈蒼竹欠下的第二個債，小明的丟失，他有不可逃避的責任。
「我相信你。」楚星辰點頭，她相信沈蒼竹會說到做到。
「你一直都很棒。」
沈蒼竹再一次聽到這一句『我相信你』，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相信就好。
不過楚星辰的誇獎，讓沈蒼竹想起了久違的手勢，於是抬手忽然就朝著楚星辰...比心。
楚星辰：「！！！」
沈蒼竹看到她瞪大的眼睛，微笑問道，「陛下還記得這個手勢嗎？當初這手勢一開始還是專屬於我的。」
「往後我要是表現出色，陛下能再這樣誇誇我嗎？」
他想了想，將手放在膝蓋上悄悄比，「就這樣悄悄的誇誇我，別的大臣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有什麼吩咐也可以暗示我，我們打配合。」
若是往後他能站在朝堂上，做得好了，陛下用他們獨有的手勢誇誇他，該多好。
如果需要配合，還可以用作暗號。
一舉多得。
楚星辰看著久違的比心，渾身一震，再一聽他的要求，渾身都一麻。
N年前搬起的石頭，再次砸了腳。
「這個...」
她很為難，這好不容易翻過去的梗，好不容易忘掉的手勢，怎麼還忽然詐屍了。
「陛下不願意嗎？」沈蒼竹肉眼可見的失望，「也是，我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在奉天殿上朝見到陛下，又怎麼能現在就對著陛下提要求，是我逾矩了。」
沈蒼竹如同以前一樣，非常『善解人意』的放棄。
可他的模樣，無聲控訴著楚星辰：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才那麼狠地拒絕了他，結果這點小要求你都做不到。
反正楚星辰狠狠地猶豫了，覺得再拒絕就不像話了。
「我也沒有不願意...」
楚星辰開口，看著沈蒼竹驟然亮起來的眼神，狠了狠心道。
「行，等你上朝那天，我會記得誇你的，希望你早日到奉天殿和我會合。」
「往後...我也和你約定可以偷偷誇獎你，但次數不能太多啊。」
「好。」沈蒼竹像是怕楚星辰反悔，立刻就點頭，「那陛下就這麼說定了，不用太多次的，只有陛下覺得可以就好了。」
沈蒼竹剛才還像打蔫了的小草，如今卻精神抖擻。
他是真的很高興，這一個要求，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就看陛下願不願意。
雖然他釋懷了，可陛下能答應，他們還約定了未來的手勢，就讓他感覺，他在陛下這裡還是不同於其他朝臣，是特殊的。
他珍惜這份特殊。
他充滿了希望和鬥志，希望能早日走到能上朝的位置，能看到陛下的誇獎。
往後他也會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奮鬥。
沈蒼竹要出宮了，卻也因為這個比心，難得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