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已經三百年沒有顯露本體了,你小子今天,好好感受著這份榮幸吧。」
五尾赤豹怒火燃起,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半空的年輕人,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下一秒,大地劇烈震顫,仿佛有萬千地龍在翻滾!
轟隆隆的巨響中,一道道巨大的裂縫撕裂地面,土石像海嘯般翻滾,岩石拔地而起。
化作無數根鋒利的岩刺,狠狠刺向天空。
五尾赤豹乘著岩浪,直撲向半空中那位年輕人。
威勢駭人。
塗山武拉著塗山平安飛退戰場邊緣,塗山狐族其他幾脈的狐狸也紛紛效仿。
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濃濃的震駭之色。
這種化岩地為海的手段,幾乎已經超出他們認知想像的範疇。
「這等威勢,我亦不敵,聖妖樓的聖妖……」
遠處,華貴老人幾次想走,可看到秦今朝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滾滾岩浪,漫天妖霧。
就在這個大場面的威勢即將達到頂峰時。
一道人影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是那個悠哉閒散的年輕人。
面對這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岩浪,年輕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隨意地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就在他完成這個動作時,眾人驚駭地發現。
原本籠罩在年輕人周身的那股滔天凶煞之氣,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千分之一瞬間統統被他給收斂進體內。
天地間,突然變得一片死寂。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時間,仿佛也變慢了。
然後,年輕人緩緩拔刀。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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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一聲清脆的刀鳴,消失的聲音重新響起,緩慢的時間恢復流動。
下一秒,一道凶戾,鋒利,狂暴的刀光猛地在所有人眼前炸開。
眼前瞬間變成了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只能聽到耳邊響起一連串開山破石的「轟隆隆」巨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
眾人睜大眼睛,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在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所有人身體都猛地繃緊了。
眼神呆滯,神情也變得恍惚。
只見一道巨大的溝壑橫貫在地,從岩海捲起的最尖端一朵凝固的岩土浪花開始,一直向下。
延伸到地下不知多少米。
猙獸所引起的岩海,被硬生生的,分開兩半。
而那位年輕人一如最初,靜靜立在半空,連刀都已經歸鞘。
好像剛才那恐怖的一刀不是他劈出來的一樣。
五尾獨角的赤豹,就懸停在年輕人面前,凶相畢露,似乎下一秒就要撲到對方臉上了。
可年輕人只是淡淡地掃了它一眼,瞬間,那猙獸竟然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飛快墜落下去。
聖妖樓的猙獸聖妖。
死了!
和它最強的手段一起,死在了面前這位年輕人的一刀之下。
華貴老人看著這一切,呆愣原地,連身形都忘了隱藏,直接暴露在虛空中。
一秒。
兩秒。
三秒。
五秒之後,他才猛地驚醒,轉頭死死盯著秦今朝,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聲音乾澀無比:「超凡者?!」
秦今朝沒說話,只是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年輕人站在半空中,似乎在回味著什麼,片刻後,才轉過身來。
他踩著突起的岩浪,一步步地走下來,朝著塗山武等人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前來截殺的塗山幾脈狐狸,心臟就猛地跳動一下,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年輕人從出現到現在,一字未說。
從頭到尾,一共就出了六刀?
結果他們塗山幾脈花了大價錢請來的聖妖樓妖獸們,竟然全軍覆沒了?!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妖族都要掀起軒然大波。
誰能想到,一個半妖半人的塗山平安背後,竟然站著這樣一尊超凡者?
踏著岩浪信步而來的年輕人,在塗山狐族那幾脈眼中,簡直比世上最可怕的凶獸還要恐怖幾分。
他們的身形忍不住顫抖起來,接下來的命運,可想而知。
可就在他們絕望之際,卻見那年輕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耐煩。
然後……
再一次將手輕輕搭在了刀柄之上。
塗山那幾脈的狐狸還沒從這窒息感緩過來,就聽見他們頭上傳來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和解釋。
「前輩!您可千萬別誤會啊!」
「晚輩塗山巨川,是塗山妖獸一族的族長,也是……塗山平安他爸!」
一隻巨型白狐狸從虛空中跳出來,光芒一閃,變成一個中年男人。
此人頭髮花白,鬢角垂下白髮,長得異常俊美,一身的尊貴氣質。
中年男人一露面,塗山武立馬激動得不行,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塗山武,拜見狐皇!」
其他塗山幾脈的狐狸也趕緊跪下,齊刷刷地喊拜見狐皇。
就塗山平安一人凝視著他。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第一次見到父親時,應該要做出怎麼樣的反應和表情。
年輕人冰冷的目光,來回掃了幾次這位中年男人和塗山武,皺著的眉頭這才鬆開。
當看見年輕人搭在刀柄上的手放下。
中年男人才算鬆了口氣,趕緊行禮,「塗山族長塗山巨川,見過前輩。」
「你就是塗山平安的老爸?」
從出現到現在,一言不發的年輕人終於開口。
「親爸。」
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
「什麼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
「那怎麼不早點出手?」
「還沒來得及,前輩就出現了。」
「這幾個人,你想怎麼處理?」
「殘害同族,按塗山規矩,應該斷尾、廢異能實力、斷腳跟……」
兩人一問一答,就跟上下級關係一樣,看著怪異,卻無人敢多嘴。
「塗山平安跟你回去以後,你得好好待他,不然……」
年輕人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我踏平你塗山。」
屍山血海,滔天凶煞之氣的景象,仿佛在他們的眼前再次浮現。
在場的所有妖獸,包括那狐皇,都嚇得渾身一抖。
那前來截殺的塗山幾脈狐狸,把腦袋低得更低了。
年輕人最後深深看了塗山平安一眼,沒再說話,轉身瀟灑離去。
眨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塗山平安呆看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直到人影完全消失,才猛地反應過來。
「吳智元大哥!吳智元大哥!」
塗山平安急得大喊,拼命揮手。
他覺得自己真傻,等對方走了,都沒跟他說上一句話。
就在塗山平安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天邊傳來:「再會。」
塗山平安揮舞的手停在半空中,緩緩落下,輕輕念叨:「再會。」
塗山狐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身邊,忍不住問:「朋友?」
「嗯。」
塗山平安用力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最好的朋友!」
······
「塗山平安從出生就在異能監獄第五層待著,哪裡認識的這等朋友?」
遠處虛空,華貴老人還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只要有緣,誰說在第五層就不能認識朋友了?」
秦今朝慢悠悠地開口。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酸溜溜的,「塗山平安一輩子交這一個朋友,就勝過我交的千百個。我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到關鍵時刻,連個出來撐場子的都沒有...一個都沒有啊。」
「走了走了,晦氣!」
秦今朝說著,一甩手,扭頭就走。
華貴老人眼神閃動一番,咬牙切齒道:「秦今朝,你還在記恨當初的事?也不看看你當年乾的什麼事,招惹的是些什麼人!我怎麼幫你?怎麼敢幫你?!」
「秦今朝,你給我站住,今天把話說清楚!」
兩人一追一趕,很快就消失不見。
下方,塗山那幾脈一個個誠惶誠恐地跪在塗山狐皇面前。
直到這時他們才知道,從他們離開塗山,到暗中聯繫聖妖樓,伏擊主脈塗山武的三叔和五叔。
狐皇竟然一直都在暗中看著他們!
塗山狐皇一直忍著,就是要讓這些包含禍心的反脈跳出來,且有足夠的證據治他們的罪,要他們的命。
哪怕親眼看著忠心耿耿的手下被剝皮抽筋,鮮血泡酒,也無動於衷。
只為了他那半妖兒子鋪路,將來能穩坐塗山狐皇的位置。
當真是好狠,好辣的心!
任老四傾家蕩產請來聖妖樓的聖妖截殺同族,在普通人看來已經夠瘋狂了。
可和狐皇的算計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塗山武雖然是肌肉發達的大漢,但也不是傻子,想明白前因後果,理清一切後。
再次看向狐皇的眼神也變得複雜無比,曾經心中高大的妖皇形象有種無法直視的感覺。
狐皇對塗山武卻毫不在意,沉浸在父子重逢的喜悅中。
看著白皙俊秀,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塗山平安。
「把面具摘下,讓老爸好好看看你。」
狐皇目光落在塗山平安臉上,輕聲說道。
塗山平安猶豫了一下,伸手取下面具。
剎那間,青絲如瀑,原本俊美秀氣的五官變得精緻柔和。
幾秒間,塗山平安竟變成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絕色女子。
天狐之資。
這才是真正的天狐之貌。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爸…...」
塗山平安開口,聲音清澈空靈。
「好,好!」
狐皇看著塗山平安,眼神恍惚,「這才是你,太像你媽媽了...」
他顫抖著手,死死抓著那面具。
「幻面,星海市超凡者所煉製的特殊面具,除了改變容貌氣息,毫無用處,可當初你母親就是靠著它,把我耍得團團轉,許久沒看出她是女的,連星核境念力都能騙過,你說可不可笑?!」
狐皇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塗山平安看著眼前這老爸,雖說血濃於水,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愛。
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總歸是有些生分。
她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回想起,在異能監獄第五層的那個大廳。
還有那個人,以及那裡發生的事。
塗山平安朝星海市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輕念道:「吳智元大哥,下次見面,不會不認識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