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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紛至沓來

2026-05-06 19:37:53 作者: 宇宙無敵暴龍燒鵝

  …

  一個月後。

  這一日,天色驟變。

  滾滾烏雲自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於社稷圖上空,沉沉壓下,遮天蔽日。

  雲層之中,雷光隱現,電蛇遊走,隱隱有雷鳴之聲自九天之上傳來,沉悶而威嚴,仿佛天地之間有一頭遠古凶獸正在甦醒。

  那不是尋常的風雨前兆。

  是天劫。

  月影宗內,各家弟子正在日常修行,忽然間,祠堂方向傳來一陣異動。

  先是靈犀谷的弟子發現,谷中老祖雲白鈺的牌位劇烈顫動,嗡嗡作響,在供桌上挪了半寸。

  緊接著,青雲宗、紫陽宗、玄劍宗……

  各宗弟子紛紛奔出,臉色煞白——

  祠堂里那些供奉了千百年的老祖牌位,全在顫動!

  牌位顫動,在蒼雲界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牌位對應的修士遭遇生死大劫,命懸一線;要麼便是正在經歷某種大機緣。

  但一般出現牌位顫動都會是第一種可能。

  畢竟機緣這東西玄之又玄,上哪去找那麼多?

  而劫難在蒼雲界可謂到處都是。

  很快就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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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顫動的牌位所對應的修士全都是一個月前接受陳劍尊點化進入社稷圖中修煉的那一批!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中又驚又疑。

  那些進入社稷圖的宗主長老們,這才一個月……難道就要飛升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各宗弟子不約而同地朝宗主殿奔去。

  可到了殿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懷安和李清然早已立在殿前廣場上,一白一青兩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袂飄飄。

  看那模樣,分明是早就在等了。

  陳懷安負手而立,白髮揚拂,目光遙遙望向社稷圖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他掐指一算,微微頷首,轉身面向湧來的各宗弟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天劫將至。本尊方才推算,正是你們各宗的長老宗主,即將渡劫飛升。」

  此言一出,眾弟子譁然。

  還真是?!

  一個月前那些御空而去的老祖們,這才多久,竟真的要成仙了?

  陳懷安抬手虛按,止住了嘈雜聲,淡淡道:

  「爾等各自回去通報,將所有弟子集結起來。本尊要帶你們去升仙台前,觀禮飛升。」

  觀禮飛升?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渡劫飛升,乃是修行之人一生中最大的機緣之一。

  能在旁觀禮,親眼目睹天劫之威、飛升之秘,對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天大的造化。

  更何況飛升的會是他們宗門的長老和宗主呢?

  那更要去看了!

  而且,飛升之後仙凡有別,此去觀禮也是做個道別。

  「謹遵陳劍尊法旨!」

  各宗弟子齊齊躬身,隨後四散而去,奔走相告。

  不多時,月影宗上下便沸騰了起來。

  同樣沸騰起來的,還有剛搬出去的刀宗和禪宗。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並未帶著宗門弟子們走遠,只在滄波山附近尋了兩座小山包,草草立了山頭。

  不是不想走遠,是傅長松和法慧和尚發現——離月影宗越遠,靈氣就越稀薄。

  本就沒了靈礦資源,再尋個靈氣貧瘠的地方,門下弟子還修什麼煉?

  搬家的當天,就有弟子忍不住抱怨靈氣不足。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自己修煉時也覺得不對勁。

  往日運轉一個周天分明順暢得很,如今卻像在水裡走路,慢得令人心焦。

  在月影宗的時候,靈氣濃得都快液化了,吐納之間渾身舒暢,那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日子。


  如今出來,粗茶淡飯,寡淡無味。

  心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就這麼硬撐著過了一個月。

  今日忽然天地色變,雷雲滾滾,異象橫空。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站在山頭,望著那漫天雷光,心頭齊齊一動——

  難道是刀宗和禪宗的前輩要成仙了?

  仔細一想,還真有可能。

  刀宗和禪宗畢竟是傳承久遠的大宗,之前送入社稷圖中的修士數不勝數。

  青雲宗和靈犀谷雖然實力更強,但那兩家宗門一向以月影宗馬首是瞻,即便有修為和心境都達標的修士——比如青雲老祖蓉青雲、靈犀谷主雲白鈺等人,她們都沒有選擇進入社稷圖。

  如今社稷圖中閉關的那批人里,排除一些天賦異稟的野路子散修,論資歷、論底蘊,可不就數刀宗和禪宗的修士輩分最高,積累最厚?

  那還等什麼?

  必須去觀禮!

  傅長松越想越興奮,胸膛里的那口氣終於順了。

  這一個月憋屈得要死,如今自家前輩要渡劫飛升,正好在月影宗面前揚眉吐氣一回!

  你月影宗有資源又怎麼樣?不是依然不敢踏入社稷圖嗎?

  但他刀宗前輩們就不同了,縱使社稷圖中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他們也無所畏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刀宗窮。

  等刀宗仙人漫天飛的時候,月影宗想給他們提鞋都不配了!

  法慧和尚也是同樣的心思,兩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傳令下去——

  「所有弟子,即刻集合,隨本座前往升仙台觀禮!」

  …

  升仙台前,人山人海。

  月影宗的道場本就氣勢恢宏,此刻更是將排場做到了極致。

  白玉鋪就的觀禮台層層疊疊,綿延數里。

  每一級台階都刻著防衝擊的陣紋,淡金色的靈光在石紋間流轉不息。

  台上擺著上好的靈木座椅,座與座之間隔著檀木小几,几上茶香裊裊,那是月影宗自產的雲霧靈茶,平日裡有市無價的寶貝,今日卻像不值錢似的,一壺壺地往上端。

  更不用說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靈旗了。

  三十六面天蠶絲織就的旗幡迎風招展,旗面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每一針每一線都是陣道宗師親手勾勒,靈光流轉間,將整個觀禮台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光罩之外雷雲滾滾,光罩之內清風徐來,端的是一派仙家氣度。

  月影宗弟子們衣冠齊整,按宗門分列而坐,神色從容中帶著幾分期待。

  相比之下,刀宗和禪宗的道場,就有些不夠看了。

  說起來那哪裡算得上道場?

  不過是兩座光禿禿的小山包,臨時削平了幾塊石頭當作立足之地。

  沒有陣紋,沒有靈罩,更沒有什麼靈茶靈果。

  刀宗弟子們擠在一起,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禪宗的僧眾們盤腿坐在青石上,手裡的念珠被雷雲壓下來的氣勢震得微微發顫。

  這萬一要是老天爺一道雷劈歪了,這道場內外的弟子們直接一鍋端。

  兩撥人不約而同地朝月影宗那邊望去。

  靈茶的熱氣在光罩內氤氳升騰,月影宗弟子們捧著茶杯,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刀宗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了一句。

  「本來……咱們也能坐在那邊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在場每一個刀宗和禪宗弟子的心窩裡。

  是啊。

  一個月前,他們還和月影宗弟子稱兄道弟,一起修煉,一起喝茶。

  如今卻只能站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山包上,眼巴巴望著人家,活像一群被趕出家門的野狗。

  傅長松面色一沉,咳了一聲,冷聲道:「都打起精神來!道場氣派有什麼用?

  能有前輩成仙實在?仙凡有別,在仙人眼裡,什麼白玉鋪地、靈茶飄香,都是虛的。


  等咱們的前輩從天劫中走出來,那就是仙凡之別——一座道場,算得了什麼?」

  這話說得在理。

  眾弟子聞言,神色稍霽,腰杆也挺直了幾分。

  月影宗再氣派又如何?

  等刀宗和禪宗的前輩再渡劫幾個成了仙人,誰還敢小瞧他們半分?

  至於前宗主成仙之後為何不回應他們的祈禱,估計是太忙了。

  只要多飛升幾個上去,應該就有仙人能幫襯他們了。

  就在這當口,天空中的雷雲終於有了變化。

  那翻湧的烏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層層疊疊地旋轉起來,越轉越快,越壓越低。

  雲層中央,一個巨大的旋渦緩緩成形,旋渦深處,隱有金光迸射。

  轟——!

  一聲悶響,震得群山顫抖。

  那金光猛然炸開,一顆金色的雷眼從雷雲深處探出來,冷漠地俯瞰著下方。

  雷光在眼瞳中流轉吞吐,每閃爍一次,便有一波浩蕩的天威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那是天道對逆天而行者的無情凝視。

  天地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那股威嚴太沉重了,重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修為稍弱的弟子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幾欲癱倒。連月影宗的靈光護罩都劇烈震顫了幾下,發出嗡嗡的聲響。

  天劫,要開始了。

  就在此時——

  社稷圖方向,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出。

  那身影沖天而起,快如流星,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光華,直直朝著雷雲飛去。

  伴隨著那道身影的,是一陣蒼勁豪邁的笑聲。

  笑聲穿雲裂石,在天地間迴蕩不絕。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驟變。

  那笑聲……是個女人的。

  刀宗送進社稷圖的修士里沒有女人。

  至於禪宗……

  整個禪宗都沒有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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