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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芸芸眾生

2025-01-13 15:22:31 作者: 宇宙無敵暴龍燒鵝

  「壽命!竟是如此沉重的代價?」

  絡腮鬍張了張嘴,半截還沒燃盡的香菸掉地上。

  他突然就很內疚,畢竟符籙是陳懷安用命換來的,他就花十萬買走了?

  當時陳懷安應該不知道這符籙有什麼價值吧。

  這麼說來他好像在故意哄騙一樣。

  「那你是怎麼知道代價是壽命的?我記得你之前應該不知道這符籙能夠使用吧?」

  陳懷安早就準備好了措詞,滴水不漏地說:「之前確實不知道,關於我是怎麼確定代價是壽命的……」他撈起褲腿露出密密麻麻的骨肉瘤給絡腮鬍看。

  「實不相瞞我是一個晚期癌症患者,不過在一周前我還是中期。」

  絡腮鬍看著陳懷安腿上的骨肉瘤,懵逼道:「這麼說,因為你換取了符籙,所以你的癌症加重了?」

  「對,醫生說我的癌細胞擴散速度平生僅見,而癌症惡化剛好是在我換取符籙之後。」

  「那,那你還能活多久?」

  「誰知道呢?」陳懷安笑了笑:「死的慢半年,死的快一個月吧。」

  絡腮鬍腦子一懵,難以想像面前這個笑容陽光的帥哥就已經是個將死之人。

  

  但那腿上的骨肉瘤告訴他,這是真的。

  這少年確實已經癌症晚期命不久矣。

  『我真該死啊!』

  他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作為堂堂天府區斬妖司的司長,居然欺騙一名癌症晚期的病人,用僅僅十萬塊錢騙走了一張那麼珍貴的符籙!先不說他自己良心上過不去,這事兒要是被其他區的斬妖司知道不得背後區區死他?!

  「懷安老弟啊,對不住啊。」

  為了讓自己良心上過得去,絡腮鬍趕緊跟陳懷安道歉。

  「老哥之前不應該哄走你一張符籙。」

  「害,沒事兒~」陳懷安擺了擺手:「我這兒不是還有多的符籙嗎?本來我就已經是絕症,必死之人,再消耗一些壽命也沒啥差別。」

  絡腮鬍沉默地望著陳懷安,心裡更難受了。

  「我再給你轉十萬!」

  「好。」陳懷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手機出示收款碼。

  絡腮鬍:「……」

  轉完錢,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多了幾分真誠。

  「懷安老弟,以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陳懷安和絡腮鬍一起望著來往的車流。他的打算其實就是繼續賺錢充遊戲。之前不知道『電子女友』是伴生靈物他就願意充,現在知道了他就更願意充錢了,萬一哪天遊戲裡發個能治療他癌症的道具呢?

  還有,這遊戲內的世界到底是真實的嗎?

  如果這遊戲是假的,為什麼他的電子女友如此活靈活現?

  可若這遊戲是個真實的世界,以那個世界的文明水平不早就完爆地星一條街?畢竟一張凡品雷火符威力都已經恐怖成這樣,若是仙品符籙呢?還有其他更高級的符籙,那豈不是隨便一張威力堪比飛彈甚至核彈?!

  如此,就更說不通了。

  三維世界凌駕於二維世界之上,這明顯不合理。

  其次,這世界還有所謂的主線任務、所謂的劇情、還能選擇對話。

  他何德何能可以操控一個真實世界的走向?

  真要那麼厲害,他現在早就成仙了。

  蒼雲界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更像是個遊戲世界。

  所以,陳懷安確定手機里的電子女友遊戲是絡腮鬍口中的『伴生靈物』。

  至於電子女友里的修仙世界是否是真實的,他還是保持質疑的態度。

  正所謂眼見為實。

  他當然希望李清然是真實存在的。

  可有些時候抱著太大的希望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意味著一旦現實與期望相反就必須付出沉重的精神代價。

  絡腮鬍見陳懷安不說話還以為陳懷安在迷茫何去何從,他對此倒是非常理解。很多復甦者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都會茫然,於是他拍了拍陳懷安的肩膀:


  「這個世界會變得越來越混亂,我們守護的一切隨時都會破碎。」

  人行道上,剛放學的小學生手牽手唱著兒歌。

  公園的長椅上,一對情侶擁抱熱吻。

  陽光追隨著提著菜籃的老人,外賣小哥望著慢吞吞的老人停下車無可奈何。

  陳懷安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耳邊響起絡腮鬍的聲音:

  「懷安兄弟不如加入斬妖司?我可以幫你聯繫一些有治療能力的復甦者,看看能不能解決你的癌症問題,現在的斬妖司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吐納法知道不?類似小說里的功法,能夠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為己用,目前只有我們斬妖司有。」

  「當然從我的角度出發,我不希望你是為了這些利益加入斬妖司,我希望你是為了使命!」

  「守護家園,守護人類,守護安寧生活的使命!」

  絡腮鬍說完,用餘光瞟著陳懷安。

  這套說辭是斬妖司培訓的話術。

  一般這個時候只要復甦者聽進去了,多少臉上會有點動容的。

  尤其是陳懷安這種年輕人,最愛聽的就是這種熱血沸騰的話。

  然而……

  絡腮鬍發現陳懷安居然面無表情!!!

  「感謝您跟我說這些話,也感謝您的邀請。」

  陳懷安撓了撓頭,依然笑著,只是說出來的話不太好笑。

  「怎麼說呢?您知道嗎?我父母死在一場森林大火中,本該補償20萬撫恤金,但到我手裡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原因只剩下兩萬。

  這些年我過得很辛苦,當我以為上了大學等著畢業就能熬出頭的時候,我查出來癌症晚期。醫院只問我有沒有保險,有沒有錢,沒有就先籌錢,不然不給治。

  我的女友給我戴綠帽子,知道我癌症就把我踹了……」

  絡腮鬍望著沐浴在陽光中的少年,艱澀道:「你是覺得這世道不公?所以……」

  「不,我覺得這世界很公平。」陳懷安搖了搖頭:「沒錢治病就等死這是合理的,撫恤金因為各種理由發不下來也很正常,男友得了癌症,女友跑掉不也可以理解嗎?」

  「那你?」

  「我只是覺得,在我最絕望的時候,這個世界沒有擁抱我。

  如果讓我現在立馬轉身擁抱這個世界,我會很噁心。」

  陳懷安看著絡腮鬍,眼裡的光忽暗忽滅。

  絡腮鬍卻也覺得這陽光下坐著的少年,似乎,全身都散發著死寂。

  「大叔,你守護的,是【你】的世界。可【我】的世界,【還】不值得守護。」

  …

  街道的盡頭,陳懷安拖著行李箱的身影漸行漸遠。

  他回頭笑著揮手道別,再轉身,便像那芸芸眾生般融入人群。

  絡腮鬍沉默地坐在台階邊,煙一根接著一根,耳邊似還迴蕩著陳懷安離開時留下的話。

  「斬妖司我就不加入了,至少現在我找不到加入斬妖司的理由,也看不到您口中的使命。不過您需要幫忙可以找我,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紅燈變成綠燈。

  絡腮鬍掐滅了煙,也融入一片人群。

  他沒回斬妖司,就是想到處走走。

  看看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卻又存在於不同世界中的人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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