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沒頭腦與不高興
恐懼之眼,惡魔熔爐世界米德加德,血神荒原8月8日下午8:08
屠夫之釘正在安格隆的顱骨內低吟。
那古老的折磨裝置像燒紅的鐵錐般緩緩旋入腦髓,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深入,更熾熱,安格隆的眼眶中噴薄著盛怒的火焰,流淌著猩紅火焰的眼睛視線死死鎖定前方。
牢牢鎖定著眼前由鋼鐵與白銀澆築而成的泰坦泰坦手持鐵錘,那些由他鑄就的鐵環機器環繞於周身,像是拱衛神王的擁是。
他的兄弟還是那樣。
佩圖拉博,第四軍團的原體,如此沉浸於他的工作,一心一意、全神貫注、勤勤懇懇。
分析數據,提取信息,做出決策,一步一步完成目標,
炮火擊打在皮肉之上,卻像是橡膠軟彈擊打在鋼鐵之上一般彈開。
腦顱的刺痛不斷遞增,刺激著那些受到攻擊的區域,安格隆機械的揮舞著斧刃,注意力則是轉向了虛空,並陷入過去的回憶。
安格隆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一個雖然像他但更弱小的存在。
珞珈。
那個弱小的兄弟,那個無法像其他原體般無視科拉克斯暗影突襲的大懷言者。
記憶的碎片裡,珞珈曾信誓旦旦地宣稱:
「我們這樣的半神能馴服任何痛苦..」
「只要忍耐得夠久,屠夫之釘就會變成力量的源泉..."」
只要能夠忍受痛苦夠久,這痛苦便能化為力量並為己所用。
這個念頭讓安格隆的鼻腔噴出熾熱的吐息,毫不掩飾自己對兄弟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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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的承諾如今聽來,不過是飽食終日的奴隸主對餓犬拋出的空骨。
屠夫之釘帶來的永恆痛楚既未讓他更強,也未使他更弱。
他的力量只源於他是安格隆。
僅此而已。
那些冰冷的光點令他感到憎惡。
它們純淨得令人作嘔,它們永遠不會感受神經燒灼的滋味,它們甚至被賜予了死亡的恩典。
哪怕這會是在幾百萬年,甚至數億年之後,也比如今這永世的折磨要好。
記憶里無數戰場上空都懸看這樣的星辰。
它們高高在上,如同努凱里亞鬥獸場包廂里的貴族,居高臨下的欣賞著角鬥士的慘豪。
鐺!
武器之間的碰撞聲在荒原之上激盪,
安格隆的視線撞上佩圖拉博那雙漆黑的眼睛。
沒有恐懼,只有蔑視。
那不是在看一位與他地位相同的原體,而是在注視一頭髮狂的野獸。
就像是一萬年之前那樣。
但如今的鋼鐵之主連「奴隸」這樣的羞辱都吝於施捨,不屑於向他的兄弟說了。
也許這個詞如今已然成為了陳述。
混沌之力鍛造的鐵環機器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台都精準執行著鐵之主的意志。
炮台播撒看彈幕,液壓臂揮舞武器。
在機械刻意製造的間隙中,戰錘破爐者帶著完美的拋物線砸向惡魔原體。
安格隆沒有躲閃。
他頂著那些武器的鞭答向前突進,頭頂跳動的屠夫之釘將前方染成一片血紅之色。
轟隆!
錘頭正中他的黃銅胸甲,爆裂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的熔岩都震成粉。
佩圖拉博適當的拉開距離,被震開的鐵環機器立刻重組陣型,開始靠近。
接著便是鎖鏈與利刃纏繞而上。
佩圖拉博吸取了一萬年之前的教訓,他知道炮火對於恐虐惡魔的傷害會大大削減。
於是鋼鐵之主選擇了更古典,也更殘忍,更加能夠讓血神接受的方式。
噗!
銳利的棘刺深入皮肉,阻截著血肉的再生,鐵環機器身軀之中的惡魔熔爐咆哮著,將鎖鏈一寸寸收緊。
鮮血順著皮肉環滑落。
佩圖拉博精準的讓過被鎖鏈束縛而稍顯緩慢的劈砍,隨後揮舞戰錘砸擊在安格隆的腦顱上。
鮮血飛散。
在遙遠的泰拉古代,那些強壯的人們會握持武器與繩索,去捕獵那些能夠為他們所用的猛獸。
他們會為猛獸套上韁繩,然後用利刃刺擊,割裂它們的皮膚,讓猛獸變得虛弱,讓猛獸對他們感到畏懼,直到最桀驁不馴的巨獸也學會在鞭答下顫抖,為人類服務。
正如那些遠古獵手般,此時佩圖拉博便是在馴服一頭猛獸。
他有條不紊的錘擊著,冰冷且傲然,
「傲慢.....
,
安格隆的怒吼從齒縫間進發。
這聲咆哮裹挾著萬年積壓的憤薄,如同火山噴發時濺射的熔岩,在虛空中撕開一道道猩紅的漣漪。
佩圖拉博的鐵衛軍團被震得集體後退半步,而福格瑞姆手中的惡魔靈魂竟在這聲怒吼中驚惶逃竄。
屠夫之釘此刻亮如烙鐵,將他的顱骨內部照得通紅。
安格隆突然感到一陣室息。
儘管身處無邊血神荒原,他卻像被關在努凱里亞的鐵籠里,這種束縛感讓他暴怒地扇動惡魔之翼,鋼鐵與血肉組成的巨翼撕開硫磺味的空氣,帶著他沖向虛空。
十餘台鐵環機器人被他拖拽著飛起,
鐺!
鏈鋸斧發出饑渴的轟鳴,斬向佩圖拉博冰冷的鋼鐵身軀。
就在揮斧的瞬間,安格隆的餘光警見那在遙遠星海之間游弋的征服者號,以及她周圍的陰影。
很多次了。
在征服者號周圍的虛空中,他曾看到了幾道陰影。
隨著那些陰影的接近,隨著征服者號將自己肚中的吞世者吐出,投向那些陰影的周圍,自己那些飽受折磨的子嗣們便迎來了解脫。
他們那飽受折磨的靈魂消失不見了。
憎恨。
前所未有的憎恨如熔岩般灌滿他的胸腔。
碎脊者的鋸齒高速旋轉著,被精金包覆著的龍牙鋸齒劈砍在鐵之主的甲胃之上,帶起無數火花。
這是嫉妒,他在嫉妒這些本該與他一同承受永世折磨的子嗣居然能夠迎來解脫。
他憎恨這些能夠解脫的子嗣。
但這並不是憎恨淹沒安格隆的唯一原因。
他在那些陰影的背後看到了一個惡毒存在的影子。
一個在他身邊的角鬥士逐個死去、而他正想加入他們的時候,將他傳送走的存在。
他最恨的存在。
為什麼那些兄弟會讓自已想起那個暴君?
安格隆不想回憶起他的父親,並且他也知道那個人從未將他當作兒子。
但這令人惱火的憎惡情緒依然無法消去。
因為那個人有辦法。
那個人能夠摧毀他,能夠讓他陷入永恆的長眠,能夠創造出遠強於他的替代品。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但那個人選擇了讓永恆的折磨落在了自己兒子的頭上,並推動著更加殘酷的未來來到眼前。
安格隆猛烈地搖頭,被佩圖拉博鋼拳砸碎的面部轉瞬間癒合,並發出雷鳴般的怒吼。
薩尼亞琉斯之劍與破爐者相撞,進發的火花照亮了安格隆扭曲的面容,在那一瞬間的強光中,他仿佛又看見了泰拉皇宮那金色的穹頂,和穹頂之下那個坐在王座上的陰影。
屠夫之釘的喻鳴突然變成了尖銳的嘶叫,像是千萬個瀕死之人的哀豪。
安格隆用盡全力劈砍著,仿佛眼前的佩圖拉博便是那讓他感到憎惡的帝皇。
他憎恨著一切,他要殺死一切。
他會揮舞起這支由他兄弟們構築起的長鞭,然後奔向現實宇宙。
他馬上就能知道那些令人厭惡的兄弟們為何物,而他將用極端的暴力摧毀他們。
或是被他的兄弟們徹底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