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走後,劉姥姥看著一堆東西發呆,斷沒料到竟會收到這許多東西。
而這,竟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大房那邊,還有東邊賈珍,都命人送來二百兩銀子。
這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有六百五十兩銀子了。
劉姥姥活這麼大,黃土快埋脖子的年歲,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許多銀子。
一時間,讓劉姥姥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到了第二日一早,吃過飯之後,劉姥姥便到賈母這邊告別。
賈母拉著她的手,讓她得空了就來串門,也好一起說說話。
劉姥姥答應著,賈母讓人將劉姥姥送了出去。
那邊,李弈劍的牛車已經被拉了出去,上面滿滿當當裝了一車東西。
賈府另外叫了一輛車,讓劉姥姥和板兒在上面坐了。
劉姥姥千恩萬謝辭別眾人,一直到上了車,出了門,還在道謝。
回去的時候,一路平安,並沒有絲毫波折。
等兩人回到王家村,村里人見到這兩輛車,頓時便轟動起來。
大家紛紛圍上前來,問東問西。
而劉姥姥,此時不免得了意。
她頓時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了她在榮國府中的所見所聞。
其間多有誇大其詞之處,卻也無人聽出不妥來。
而榮國府的富貴,聽的一眾人等如痴如醉,感慨羨慕不已。
當劉姥姥又講到,弈哥兒箭術了得,射殺白虎,已是被榮國府二老爺收為義子之後。
這些村民,更是羨慕到眼睛發紅的地步。
斷沒想到,剛剛死了老子的弈哥兒,竟然還有這等造化!
被國公府的二老爺收為義子,這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眾人再看向李弈劍的目光,已自不同,不免帶上了敬畏之色。
不多時,牛車便來到劉姥姥門前。
李弈劍幫襯著將東西都搬進了屋裡。
不過因為人多,倒也並沒用他出多少力就是了。
劉姥姥卻也是機警的很,她牢牢握住裝銀子的包裹。
然後不動聲色地喊著自家女兒將銀子抬進了家去。
並且她想必早就預料到,有可能會碰到這種情況。
因此早就在包裹里墊上了幾件衣服,因此銀子並不會發出碰撞的聲音而被人察覺到。
而這幾包銀子,也被劉姥姥直接抬進了裡屋,免得被人看破。
李弈劍忙著抬完東西,便起身告辭而去。
其他村民則是沒人離開,都還等著長見識看西洋景兒。
非但如此,外面還不斷有村民聞訊而來。
而劉姥姥,則是拿著榮國府送她的衣裳和布匹,一樣樣炫耀起來。
又拿出榮國府送的點心等吃食,和眾人分食吃了。
眾人平日吃糠咽菜,何時吃過這等精緻的食物?
只覺這便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也只有城裡的老爺們才有幸能吃的到。
每個人都是吃一口贊一口,而劉姥姥見狀,心裡也是極為滿足。
鬧騰了好半天,眾人方才散去。
這時候,王狗兒才是問道:「岳母,你這一去兩三日,倒是帶回來了許多東西,只是有銀子沒有?」
「這些東西都是好的,只是怕也難賣出價錢來,若沒有銀子,只這些東西的話,就算都賣了,未必夠還帳的呢!」
劉姥姥聽了,不由笑道:「你們都進裡間來,看看這是啥?」
等夫妻兩個進了裡間,劉姥姥便打開幾個包裹,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來。
一時間,王狗兒夫妻兩個,險些被這些銀子晃瞎了眼睛。
劉氏忍不住驚呼道:「俺滴老天爺,這,這是多少銀子?」
王狗兒也是瞠目結舌地說道:「竟有這許多銀子?發了,發了,這下是真的發了,這輩子都花不完呢!」
劉姥姥得意地說道:「這些可是六百五十兩銀子呢,還完全部外債,也能剩下六百多兩銀子。」
「這些銀子啊,雖然是榮國府的老太太、太太們憐憫咱們這個窮親戚,然則也是看在弈哥兒的面子上。」
「若沒有弈哥兒,再不能得這許多銀子的。」
王狗兒笑著說道:「你老人家說的是極,咱們自是不能虧待了弈哥兒。」
「這些銀子,放在家裡也不安心,不怕賊偷,只怕賊惦記,倒是不如拿出來,做些什麼營生好。」
劉姥姥說道:「在路上我想過了,咱們這樣人家,能有什麼見識?」
「這銀子若拿出來做營生,一個盤算不到,怕不要全都虧進去的。」
「倒不如買下幾十畝地,便是咱們自己種不過來,也可以僱人耕種的,你們覺得這樣如何?」
買下幾十畝地來,便是自己不種,全都租出去。
光是租子,也夠他們一家人吃穿嚼用的了。
計議已定,劉姥姥便是說道:「弈哥兒不日便會搬去榮國府里住著,過些時日便會去軍中,將來為官做宰也未可知。」
「趁著他還沒走,把借他的銀子趁早還回去是正經,不僅僅是那十兩銀子,也不能白讓人家走這一趟不是?」
王狗兒沉吟一番說道:「你老人家覺得,拿十兩銀子過去可成?」
劉姥姥說道:「照理說,去的時候,弈哥兒救了我和板兒兩條賤命,五兩銀子未免少了些。」
「只是若拿多了,弈哥兒怕也未必會要,便就十兩銀子吧。」
王狗兒點了點頭,卻沒讓劉姥姥去,而是自己拿了十兩銀子,去了李弈劍家。
敲開門,被李弈劍讓進了屋裡。
此時,李弈劍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並且已經裝進了榮國府派來的馬車裡面。
李弈劍笑說道:「王大哥,你們家裡,人都走了?我只為了等你來呢,若不是要等你,我早就走了的。」
王狗兒忙是說道:「弈哥兒,先前收稅的時候,便承蒙你關照。」
「若不是你,只怕我家便家破人亡了。前兩日去榮國府,更是承你救下岳母和板兒的性命。」
「我先前那般對你,你卻如此待我們,我真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牲!」
「弈哥兒的恩情,我會記在心裡,以後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只要你開口,便是要我這條命,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