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開玩笑?
召召兒盯著葉天命,臉上毫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漠,而且,這冷漠逐漸變成一種殺意。
葉天命雖然被捏著喉嚨,但神情卻很平靜。
二人對視。
場中氣氛突然間變得有些詭異。
召召兒目光愈發冰冷,還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
她的手開始慢慢用力。
葉天命目光卻依舊很平靜。
她的手越來越緊。
過了不知多久,召召兒突然鬆手,轉身面向遠處,一言不發。
葉天命站在她身旁,目視前方,「我又沒有讓你喜歡我,你生什麼氣?」
召召兒寒著臉,「閉嘴。」
葉天命笑道:「那我們換個話題,先去找誰?」
召召兒道:「你想……」
說到這,她突然停下,沒有說話。
也沒有讓葉天命說話,她與葉天命速度陡然暴增,下一刻,她們已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淵之中。
虛淵!
淵主概念神!
葉天命很熟悉這個地方,因為他與召召兒站在的就是當初那條朝神大道。
他當初與葉真走過這條道。
他抬頭看向視線盡頭,那尊概念神雕像還屹立在神道盡頭,而這一次,這尊雕像不再模糊。
他能夠清晰看到對方的真實容貌!
是這尊雕像,是俄洛。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俄洛!
他雙眼緩緩閉了起來。
他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與俄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那個陽光開朗的女子,在他剛到商會時,對方就來到了他面前。
當初以為是巧合。
但現在回頭看,很顯然……對方就是在等他。
一切都是偽裝嗎?
還是真真假假?
葉天命搖頭。
腦海之中所有畫面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對他來說,不管對方是偽裝,還是真真假假,都已經不重要。
天命文明沒有了。
還有好多好多人……
真假已經不重要。
現在是……你死我活。
他收回思緒後,與召召兒朝著神道盡頭走去。
一路上,召召兒似是因為之前事情的緣故,一言不發。
葉天命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去招惹她,所以,異常的安靜。
而沒走多久,一名男子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不遠處,男子很年輕,但很魁梧,非常高大。
這男子,葉天命認識。
淵山!
當初他與葉真走這條朝神大道時遇到的男子,對方也是那一次唯一得到了淵主神賜福的淵魔。
而如今,淵山已經成為真正的主神。
而且,還是所有主神之中最強的存在,因為他身上散發的氣息,遠超他當初見過的其他主神級別強者。
淵山看著葉天命,「葉兄,好久不見。」
葉天命點頭。
淵山看了一眼召召兒,然後看向葉天命,「葉兄,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過去。」
葉天命平靜道:「這已經不是你能夠參與的了。」
淵山盯著葉天命,「我知道,但淵主神是我的信仰。」
葉天命道:「別的主神都沒有來……你應該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來。」
淵山依舊盯著葉天命,目光還是那麼堅定,「我知道,但我還是不能讓你過去。」
葉天命平靜道:「讓開……這句話是我給你的情分。」
淵山搖頭。
葉天命抬手。
嗤!
一道劍光輕而易舉洞穿了淵山的眉間……
「情分完了。」
葉天命說完這句,便是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召召兒看都沒看淵山,她跟了過去,但卻看了一眼葉天命。
身後,淵山目光有些茫然……
他雙拳是緊握的。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戰。
拚死一戰!
但他沒有想到,自己卻是連對方一劍都接不下。
自己……好像是一個笑話。
但他目光依舊堅定。
為信仰而死,死得其所!
很快,他徹底消散在神道之上。
葉天命與召召兒則是繼續前進。
至此,再無淵魔來阻止。
葉天命與召召兒離那尊淵主神雕像越來越近,葉天命的目光一直在那尊雕像上,「陰間的至高概念神!」
召召兒沒有說話。
葉天命輕笑起來,「她們可真是煞費苦心。」
召召兒還是沒有說話,她現在就是單純不想說話。
很快,葉天命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尊無比壯觀的雕像,「還不出來嗎?」
話音落。
突然間,雕像開始變得虛幻起來,下一刻,一名女子自虛空之中踏空而來……
女子容貌絕美絕倫。
膚白勝寒玉,青絲垂落如雲,眉眼生得清麗溫婉,本該是暖陽一般的模樣,此刻卻覆滿寒意。
一雙眼眸幽深如無底深淵,褪去往日澄澈與陽光,盛滿死寂漠然,不見半分情感。
她身姿纖長挺拔,身披一件淡青色神袍,神色淡漠疏離,面無喜怨。
印象中開朗鮮活蕩然無存,周身裹挾至高神威,明明生得絕色溫婉,卻冰冷得不近人情。
淵主神!
虛淵四周,無數暗中的淵魔頓時齊齊跪拜下去,瑟瑟發抖。
有史以來,淵主神第一次降臨。
它們信仰了無數年的淵主神,竟然真的降臨了。
在葉天命與召召兒踏上這條朝神之道時,那些虛淵的生靈就來了,當然,除淵山之外,根本沒有淵魔敢出來阻止。
俄洛就那麼一步一步朝著下方走來,很快,她在離葉天命還有數丈距離時停了下來。
二人離得很近很近。
俄洛看著葉天命,目光依舊平靜,無悲無喜,只有一種超然一切的漠然,「來早了。」
聲音空洞冷漠。
來早了。
葉天命抬手就是一劍。
沒有任何廢話!
在走這條神道時,他依舊在丈量,當然丈量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這尊雕像,是這俄洛。
這一劍出,劍道之勢剎那間暴漲。
整個宇宙在這一刻都出現了裂紋。
億萬生靈瞬間絕望,仿佛一柄劍已經插在了他們心頭。
即使是主神級別存在,在這一刻,也唯有絕望。
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整個宇宙與億萬眾生在這一瞬間,都在迅速湮滅。
因為他這一劍,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宇宙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但這一劍卻在離俄洛面前還有半丈時……停住了。
一切仿佛靜止。
宇宙的毀滅在這一刻,也在一瞬間停止。
詭異!
葉天命手中的劍開始燃燒起來,一點一點消融。
而在消融的同時,葉天命的熵道在自我復活……但這一次,那復活的速度卻是遠不及毀滅的速度。
眨眼間,伴隨著他許久的熵劍徹底化作塵埃。
俄洛面無表情看著葉天命,「再給你一次機會。」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與平靜。
葉天命沒有任何廢話,再次出劍。
一柄全新的熵劍出現在他手中。
這一劍出……
這片宇宙已經不是在慢慢消亡,而是瞬間開始崩滅。
但就在整個宇宙與億萬生靈要徹底死亡的那一刻……
葉天命的劍再次停在了空中,仿佛被什麼捏住了一般,再無法進半寸。
他這一劍比先前那一劍……要強十倍都不止!
可以說,他在丈量的時候,每一刻都在變強。
但即使如此,依舊再次被鎮壓!
很快,劍徹底毀滅。
俄洛盯著葉天命,「曾經的你,心懷概念蒼生大道仁義,如今為復仇,卻毫不顧念這宇宙蒼生……你怎麼變成跟我們一樣的人了。」
那原本漠然的神情,在說完話後,突然間帶上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譏諷。
葉天命笑了起來,「怎麼還跟我聊起來了?你是俄洛嗎?」
俄洛看著他,沒有說話。
召召兒看了一眼俄洛。
俄洛正要說話,但這時,葉天命突然道:「我可沒興趣跟你……聊!」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劍已經刺出。
這一劍,比先前兩劍更強!
而且,至少強了近百倍!
短短時間內,他劍的威力已經暴漲了百倍。
這一次,與之前一樣,整個宇宙都在毀滅,而且,還是頃刻間毀滅。
這片宇宙文明陷入了一片漆黑……
所有生靈都不存在。
他這一劍,並沒有顧及蒼生,真正的葬滅了整個宇宙生靈……
俄洛看著刺來的這一劍,依舊神情淡然冷漠。
眼前這個少年,跟她記憶中的那個男人已經不一樣了。
很陌生!!
以前那個男人,實力雖然很弱,也有些天真,但很仁善……
即使是對於一個非常普通的小人物,也能夠向下兼容,給出最大的善意!
但現在……
一切都變了。
而不遠處,召召兒也看了一眼葉天命。
她……並不喜歡漠視蒼生。
她眼中突然露出了厭惡。
她覺得,眼前男人與俄洛以及靈熵這些邪神,並無任何區別。
但下一刻——
已經毀滅的宇宙眾生……竟然全部在原地復活!
熵道!
整個宇宙億萬生靈都在從死亡重新走向新生!
熵道之中死。
熵道之中生!
感受到這一幕時……
召召兒怔住。
下一刻——
她再次看向葉天命,一種異樣的情緒如潮水一般自心底湧起。
那是自責……
還有後悔……
她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