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盯著素裙女子,很是戒備,還有敵意。
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來到陰間,肯定有不好目的。
陰間之主不在,他老村長就是村子的掌舵人。
他認為,他有責任掌管陰間進出。
任何沒有經過他允許就進入陰間的存在,都是在挑釁他這個村長的地位。
而且,眼前這個女人明顯就是不懂規矩,之前凡是要來陰間的,可都是要先給他這位老村長送禮的。
素裙女子沒有再看老村長,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婦女身上,那婦女已經走到那小孩面前,她小心翼翼抱起小孩,滿臉疼惜,「不哭不哭……」
說著,她看向素裙女子,「姑娘,小孩如此小就離開娘親,命會很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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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裙女子看著她,「你好好待她。」
婦女還想說什麼,素裙女子已經轉身離去。
「你到底是誰!」
老村長再次開口,他死死盯著素裙女子。
素裙女子轉頭看了一眼老村長,只是一眼,老村長頓時感覺到了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怖,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素裙女子在離去時,望了一眼陰間深處,那裡,是陰間本源所在。
也只是一眼,陰間本源驟然一顫,隨即釋放出了一道柔和的力量纏繞住了婦女懷中的小孩。
那意思很明顯:無條件臣服。
召召兒草屋前,葉天命收回目光,搖頭一笑。
罩著靈熵的,從來就不是失落,而是自己娘。
他娘自然是已經發現了他的,但並沒有干預他的逆轉真實,而是允許。
村子門口,婦女抱著小孩往家裡趕。
老村長冷冷看著婦女,「孟嬸,這孩子來歷不明,你真的要收養?」
叫孟嬸的婦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老村長,道:「老村長,她太可憐了。哎呀哎呀,莫哭莫哭,我帶你回家給你弄吃的……」
說著,她抱著小孩就往村子內跑去。
老村長看著孟嬸的背影,滿臉譏諷,「凡人,真是愚昧無知。」
說完,他轉身離去。
他沒有阻止孟嬸,他想要看看那個穿素裙的女人到底要玩什麼把戲,這種小嬰兒在陰間,能不能活著長大都是一個問題。
孟嬸抱著小孩回到自己屋裡時,屋裡的床上,也還有一個小孩,比她懷中的小孩要小一些,但白白胖胖的。
似是察覺到她回來,床上的那個小孩頓時哭了起來。
孟嬸連忙道:「胖娃,莫急莫急……我餵完姐姐就餵你。」
胖娃:「……」
院子內。
葉天命收回目光,他躺在椅子上,雙眼緩緩閉了起來,懷裡的小狗已經安穩入睡。
天亮。
一大早,村子外,來了三人,一名老者,兩名小女孩,她們年紀相差無幾。
老者手裡還提著一個禮盒。
老者帶著兩名小女孩來到了老村長家,老者微笑道:「小嫿,小小,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說著,他推門而入。
這時,一隻小貓跑了過來,那叫小小的女孩厭惡地看了一眼那隻小貓,因為那小貓很髒。
那叫小嫿的小女孩則是蹲了下來,微笑道:「好可愛的小貓。」
小小道:「姐,它髒死了。」
小嫿道:「沒事的,洗洗就好了呢。」
說著,她伸出手,那小貓頓時用自己腦袋輕輕蹭她的手。
小嫿見它如此親昵自己,於是,順手就給它抱了起來,它也不掙扎。
小小有些不開心,「姐,它真的好髒。」
小嫿微笑道:「沒事的,我給它洗洗。」
說著,她抱著小貓朝著外面走去。
小小猶豫了下,還是跟了過去。
路上。
她們遇到了一些村民。
小嫿很和善地跟那些村民打招呼。
小小道:「姐,這些都是凡人,沒有必要跟她們打招呼。」
小嫿拉住小小的手,「小小,我們在某些人眼裡,也與凡人沒有區別的。」
先知小小傲然道:「我先知神族乃當世超級大族,除當年失落神靈外,誰能壓我們?」
說著,她看了一眼四周,「姐,這一次,等我們獲得這裡的概念神則後,我們先知神族將變得更加強大,我們姐妹聯手,必能帶領先知神族成為當世第一大族!」
先知嫿輕聲道:「我們不該來這裡的。」
先知小小不解,「為什麼?」
先知嫿道:「我們離失落神靈太遠太遠,她的局,我們先知神族是沒有資格參與的。」
先知小小疑惑,「什麼局?」
先知嫿笑了笑,「沒什麼……其實,也該來。」
先知小小愈發疑惑,完全不懂自己姐姐在說什麼。
先知嫿卻沒有解釋什麼,她們來到河邊,將小貓洗乾淨後,她將小貓遞給先知小小,「幫我看著,我去逛逛。」
先知小小道:「我也去。」
先知嫿猶豫了下,然後點頭,「我可以帶你去,但你要聽我話,必須要聽我話。」
先知小小道:「我聽話。」
先知嫿盯著她,無比認真道:「小小,必須聽話,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先知小小保證道:「姐,我最聽你的話了。」
先知嫿微笑道:「走。」
說完,她拉著先知小小朝著遠處走去,很快,她帶著先知小小來到了召召兒的草屋前。
葉天命還躺在那椅子上,似是已經入睡。
先知小小疑惑地看著葉天命。
先知嫿突然就跪了下來,然後轉頭看向先知小小,「跪下。」
先知小小滿臉不可置信,「姐,你做什麼?你怎麼能跪一個凡人??你快起來。」
說著,她就要將先知嫿拉起來。
先知嫿卻反手拉住了她,「跪下。」
「我不跪!」
先知小小怒道:「你也不許跪,你快起來!!」
先知嫿看著她,眼中沒有了曾經的溫柔,而是越來越冷,「你如果不跪,我以後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妹妹了,也不再跟你說話。」
「為什麼!!」
先知小小勃然大怒,「你為什麼要這樣,我不跪,我就是不跪,他有什麼資格讓我跪?他就是一個低賤的凡人。」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先知嫿沒有說話,她突然趴在了地上,頭死死抵著地面,一言不說。
葉天命睜開雙眼,她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小女孩,沒有說話。
先知嫿就那麼跪著,也是不說話。
葉天命道:「不用如此。」
先知嫿低聲道:「我不知道該如何求公子,只能奢求公子憐憫。」
葉天命道:「人各有命,你 妹 妹有她的命,你也有自己的命。」
先知嫿道:「道生天地間,眾生你爭我奪,殘酷的世道將眾生推向了極端,一半世道錯,一半人錯。」
葉天命道:「你 妹 妹的命,我不干預。」
先知嫿道:「人,因教而善。」
葉天命道:「沒有義務。」
先知嫿道:「我想與公子打一個賭。」
葉天命道:「不賭。」
先知嫿道:「我以前有一個老師,這個老師與我說過,任何時候,都要善良,我很幸運有這樣的老師,所以,我的人生沒有走太多錯路,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這麼幸運,能有這樣的老師給他人生指路。」
說完後,她就靜靜跪在那裡,頭已經深深抵在地面。
葉天命沉默。
思緒回到了從前。
片刻後,葉天命開口,「賭什麼?」
先知嫿緩緩抬頭看向葉天命,「賭我妹妹會回來跪著。」
葉天命點頭,「好。你想要什麼賭注?」
先知嫿看著葉天命,「不敢奢求公子原諒,只求給我妹妹一條活路。」
葉天命道:「你自己不活嗎?先知族不活嗎?」
先知嫿搖頭,「一人得活,已是天大情分,豈敢奢求更多?」
葉天命沉默。
這時,先前憤怒離去的先知小小突然又跑了回來,她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葉天命面前,她死死盯著葉天命,「我不明白我姐姐為什麼要跪你,但我告訴你,仙凡有別,我們跪你,你會折壽的……你最好是趕緊把我們扶起來。」
葉天命看著先知小小,「沒想到,你是打小腦子就不好使。」
先知小小:「……」
葉天命轉頭看向先知嫿,「你贏了,起來吧。」
先知小小當即就站了起來,怒視著葉天命。
先知嫿起身,她對著葉天命深深一禮,「我沒有贏,是公子善良。」
葉天命笑了笑,「去吧。」
先知嫿再次深深一禮,然後帶著先知小小轉身離去。
來到外面後,先知小小憤怒道:「姐,為什麼要跪他啊?他算老幾?我真的是很不明白!」
她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她怕姐姐真的不認她,並且不再跟她說話,那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在她心裡,姐姐永遠是最重要的。
先知嫿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去,她那一雙眼,仿佛看盡了未來。
先知小小道:「好了好了,我不問了。姐,我們回去吧,那老村長已經答應我們留下來,我們接下來,就好好謀劃一下那條概念神則。」
先知嫿輕聲道:「結局已寫好,一切都將註定……我們的一切謀劃,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