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人群即系統（倒數2個數）
自然庭院內，師徒二人徹底坦誠。
翟達也第一次，承認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說完之後，整個人有種精神升華的感覺。
錢老很欣慰，不是因為知道了一個秘密...
而是因為，自己的學生，終於勘破了迷霧，正視了自己。
從此之後，翟達的人生，只會愈發通透，愈發明朗。
這個秘密，老師承諾會謹守一生，是否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取決於翟達自己。
翟達笑了笑：「誰知道呢，當我說出口的時候，對此的看法已經變了，也許未來，我會和家裡人坦誠，乃至和更多人也說不定。」
錢老拍了拍翟達的手背：「看你，都行，每個人都有秘密，邁出那道坎一次，也許就足夠了」
兩人就這麼，折返朝外走去。
淡淡的聲音傳來，混雜著枯葉被輪椅壓碎的動靜。
「對了，再給我說說未來的事情吧，那邊的我們，好麼？」
「也挺好的...不過現在更好...畢竟，我沒白來。」
錢老這次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了留在東陽，他想看看研究院在半導體領域的進展。
這可是能影響一國國運的發展契機。
獨占先進半導體所有領域、所有環境、所有技術，並且還是最先進的水平...
即便是錢老，也很重視。
而翟達在陪伴了兩天之後，又重新返回了「機核存儲」的試生產中，這邊已經進入了最後幾天。
存儲晶片已經堆積如山，單純從生產效率來看，其實是高於「邏輯晶片」的，不過最後還是要等一個收官和最終量產良率確定才行。
另外，經過一個月的成長，四顆菩提子也已經成長到了半成熟狀態。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漲到了十幾米高，俞小白已經順利感知到了「分樹」。
按照她所說，分樹往後長得就沒那麼誇張了，和曾經的老榆類似，目前的輻射範圍是10公里，大概需要兩年時間達到30公里，之後上限受到本體限制。
本體越強大，它們才能進一步成長。
翟達已經分別將它們轉移到了西北、西南、東北、和京北市，目前這個體積還好說，真大幾十米的那種，遠途運輸有點違反常理了。
各分支機構現在只當多了一個模仿總部的裝飾品，但其實已經有龐大的人數被範圍加成影響著了。
一些外派的老員工，甚至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當然，沒有什麼是「這兩天狀態好」解釋不了的，而等幾天過去後，「增幅」成了常態，也沒那麼明顯了。
更多的變化，還需要時間驗證。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
2月8日，除夕夜的前一天。
全國都已經是張燈結彩、喜迎新春的狀態。
在京北，胡同口的烤鴨店排起長龍，外賣員焦急的擠進人群。
在滬上，弄堂的炸貨油煙濃郁嗆人，一牆之隔卻是年輕人的咖啡和野望。
在深山裡，穿著色彩鮮艷羽絨服的遊子們，正在攀登回鄉的路，好似彩色的豆子點綴在山間。
在高原上，巨大冰塊里的肉類被敲打出來，白雪煮化，水霧勾著對面山頭上放羊孩子的饞蟲。
又是一年冬，又是一年春。
一年冬一年春，歲歲年年人不同。
一為朝一為暮，朝朝暮暮夢未休。
億萬萬人，第4189次，帶著「過好日子」的期盼，期盼著新一年的到來，期盼人、
事、物，乃至家、國、情，都能豐收。
無論麥子熟了多少次，過好日子的夢，永不停息。
東陽，機械未來城。
許多身穿白色無塵服的研究院人，卻還暫時無暇體會春節的到來，今日是試生產的最後一天。
某處車間內，一個「大白」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轉身道：「檢修結束，剩餘材料都已經取出並清理，可以關機了。」
身後一人豎起大拇指：「厲害了，這才多久，感覺你啥都學會了，你是π」成員吧「還不是，以後也許會是，嘻嘻。」
大白其實是小白，在這段時間裡，她的成長速度驚艷了所有人，甚至包括翟達。
僅僅一個月時間，已經從無塵服都不會穿的「小白」，變成了半導體領域資深專家水平，這種速度即便是「π」中的那些，也遠遠比不了。
光刻車間已經在六個小時前完成了最後一輪任務，試生產中屬於這裡的工序已經全部結束，俞小白和幾人一起完成了檢修、清理任務，甚至隱隱有些以俞小白為主導的意思。
一行人確定了沒有任何遺留後，朝外走去，卻沒有換衣服，而是來到了封裝測試車間外。
和之前一樣，所有人都在等一個良率結果。
研究院人占據了大部分，當然韓國人也不少，兩邊配合還算不錯。
沒有傻子會在「MKI」中秀優越感，實際上這些三星的人在來到東陽後，反而是被研究院的強大震驚了一下。
無論是自研EUV、EDA的壯舉，還是「智能工業」的神奇，就連專業水平也讓人折服。
三星只是「走得早」罷了，和研究院對比，根本稱不上「走的好」。
按照現在的情況估計，恐怕一年內研究院就能吸納完當前一代存儲晶片的全部東西，轉而開始向下一代進發。
沒有讓外面的人等太久，十幾分鐘後，一個研究院員工面帶喜色，眯著眼出來道：「翟總，最終良率出來了，92.4%。」
此言一出，通道內許多人眉開眼笑，比起第一次時，已經淡定多了。
「我就知道，又是90以上，比邏輯晶片還高！」
「開玩笑，我們研究院考試要是沒90分，那和不及格有什麼區別？」
「舒坦了，可以過個好年了。」
三星的人也很高興，但高興中帶了些震驚..要知道這是當前最新一代的存儲半導體，即便他們自己，在已經建設多年的自有工廠、全部由熟練工人進行，良率也只有82—
85%...
翟達拍拍手，朗聲道：「結果不錯，試生產圓滿成功，現在進入收尾階段，各部門還有事兒的繼續組織工作，沒事兒的可以交接、換衣服了，穿著挺累人的。」
春節在即，就不占大家時間搞慶功了，有的機票就是今晚或明早的。
慶功的事情放在春節後再說，只會更熱鬧。
整個「機核存儲」都開始收拾，各部門根據自身的要求做好收尾，大概又花了幾個小時時間。
直到晚上10點，翟達才最後一批走了出來，俞小白則化為了孩童模樣，坐在了翟達肩頭。
而錢老，已經在大廳里等待了。
翟達笑著迎了上去：「這麼晚還不休息？」
錢老笑道：「沒事兒，我9點才來的，而且也不無聊。」
每個出來的人，都在找他合影...老人家臉都笑僵了。
不過他也很開心，看著有這麼多優秀的後輩，腳踏實地的前進，如何能不高興？
翟達順手從小劉那接過了推輪椅的工作，帶著老人家朝外走去。
「存儲晶片、邏輯晶片、碳化矽晶片...如此，目前已有的成規模半導體產業，就都拿下了。」
錢老笑道：「不只是拿下吧，是拿完了。」
研究院不是晶圓代工廠，也不是光刻機研發公司，更不是矽片廠。
是以上全部，且全都是最先進，乃至領先一代的水平。
以中國的全工業門類供應鏈托舉、和電力成本與支持，當然還有研究院全球最強的進一步研發能力，一兩年之內，就會鯨吞大部分市場。
屆時，研究院也將有機會徹底成為「世界最龐大企業」。
但那，其實不是翟達在意的事情。
實際上從幾個小時前，試生產結束的時候，他的心思就已經飄遠了幾分。
「老師，你覺得「人群即系統」，這句話說的對麼？」
工廠里的路很長，兩人總要聊點什麼。
「人群即系統麼...倒是有意思的說法，對也不對。」
「辯證法？對立統一？」
「當然世間萬物本就如此，迫切的追求對」或者不對」，都是偏頗，所以有時候，真理聽上去都是廢話。」
雖然話題有些跳躍，但錢老還是饒有興趣道：「從統籌學角度，將人群看做複雜系統是沒問題的，只不過那個觀察者，自己又在什麼位置呢？」
「是覺得自己是這個系統的掌控者？可以利用規則掌控一切？還是覺得自己也是系統的一部分，照亮迷霧，只是為了更清晰的去認知人群」，帶領人群？」
翟達笑道：「那我覺得老妖怪肯定是前者。」
錢老也笑了：「也許吧，哈哈哈。」
兩人之間，說起「老妖怪」這個詞，當然是那個傳說中的平行宇宙「道標」了。
言語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老師的車旁，也就不再聊這些敏感話題了。
錢老主動道：「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再來接我即可。」
今年他就不回京北過年了，改在東陽「客居」一下，年夜飯自然是在翟達家吃。
剛好唐小葵的寒假作業里，有一篇作文叫《我家的年夜飯》，應該會有許多靈感。
翟達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晚上見。」
錢老微愣，以為是聽錯了，也沒在意，擺擺手離開了。
車子緩緩離開，翟達張望了一會兒，也上了自己的車。
卻是沒有回家，而是去往了東陽公墓...
春節前夕，來祭祀的人不少，但不包括夜晚。
按照翟家的傳統，明天他們也會來，只是今夜翟達靜不下心，想先來看看。
沒有使用「瞬移」，翟達就這麼普普通通的停好車，管理的保安大爺本想驅趕，但認出翟達後，略一猶豫還是放行了。
翟達道了聲謝。
保安擺擺手：「行個方便罷了，昨個也有個小姑娘，半夜說夢見爺爺，想來看看，還能攔著？」
「這上面啊，都是我們老東陽人，犯不著互相為難。」
於是翟達就這麼踏入了漆黑的公墓，沿著熟悉的小路，拾級而上。
一時間，公墓里只剩下翟達的腳步聲。
因為角度原因，沒有夜間照明的東陽公墓，是那麼黑暗。
濃稠的夜色掩蓋了一切痕跡，那些角落裡煙燻火燎的黑灰、覬覦食物的蛇蟲鼠蟻、被打翻的香爐殘渣。
以及...百姓對先祖的思念。
翟達就這麼一步步，一言不發，堅定的向上。
直至，眼前出現光明。
山頭上，終於出現了色彩，那是繁華的都市，是萬家的燈火，是整個東陽的夜景。
翟達就這麼站在山頭，從上到下，將一切囊括在眼底，任由冷風在耳邊獵獵作響。
許久後，才轉頭對身側說道：「您這個位置，真的很好...」
翟達摸了摸口袋，掏出三根準備好的線香，為外公點上。
而後就這麼坐在外公身邊，打了個響指，手上多出了一本書。
【論系統工程（原稿）】。
之前幾個小時，其實都有些思慮在心，因為【論系統工程（原稿）】，順利拿到了最後一點任務點數，已然解封。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能力，也是一個很特殊的裝備...
其本身，可以吸納任何天才的手稿類裝備，將各學科、各領域的加成效果疊加。
時至今日，【論系統工程】已經吸收了近2000份手稿...
給翟達帶來的加成是巨大的，所以除了單純去動手不動腦的情況下，他都隨身攜帶著。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基礎領域。
航天、航空、編程、工程等應用領域。
核物理、高分子化學、遺傳生物學等細分領域。
幾乎無所不包，而且具有累加效果，在一些基礎領域，早已經吸收了幾十上百份，化作了超過任何裝備的加成，還能提供珍貴的「全局思維」，這是即便天才也未必擁有的。
強化對「XX」的理解能力、記憶力、思維速度、舉一反三能力、乃至靈感進發的能力...
而對翟達來說，也將他從一個「專精工程學」的人，提升成為了「在任何領域都可以稱之為天才」的人，不，比一般天才還要強得多。
或者說，一個人類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史詩級全才」。
論對翟達本人的幫助，其實【論系統工程】還要超過【菩提】..
而它的解封任務，卻好似一個完全不同的開關，朝著相反的方向。
「特殊效果→人群即系統：可手動選擇，裝備效果削弱80%，但改為群體加成，無范
圍限制，僅判定是否與所有者屬同一陣營的心理認知。」
他為了這個解封任務，已經努力了數年，經歷過許多大事件。
翟達就著遠處城市的輝煌之光，模糊的翻看著這本書。
翟達對外公說道：「其實得知還有一個平行宇宙後，多少是有些喪氣的，在一個可以將中子星改造成戰艦的世界對比下，我的一切成績和所作所為，都顯得很小打小鬧。」
「甚至，我還有了點一較長短的野心，我就一定比那老妖怪差麼？他們自己都說了，我也是「道標」...」
墓碑默然不語，線香渺渺直上。
翟達深吸一口氣，吐出匹練般的白霧「不過也就那麼一瞬吧...」
翟達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我才不要做什麼道標。」
「我只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還有未盡的事業，一場永不停息的旅途正等待著我們...」
翟達合上了【論系統工程】，指尖划過書籍。
裝備效果削弱80%，但改為群體加成，沒有範圍限制...是和心裡陣營認同有關麼。
也就是說...和翟達怎麼認為自己沒有關係。
取決於別人怎麼認為翟達。
不光是研究院的員工，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會有多少人認為，自己和翟達是同一陣營的呢？
如果最後就三瓜兩棗，那就堪稱史詩級削弱了...
事到臨頭，翟達居然有種「考試」一般的緊張...
「嘖嘖...果然，是非成敗不在己，且由人心定沉浮。」
一個人在什麼位置，往往不是自己決定的...而是人心決定的。
就讓我看看吧，我翟達，到底在哪裡...
翟達不再猶豫，於系統中，打開了「人群即系統」的特殊效果。
下一刻，翟達感覺到一種抽離感，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好似被抽離了部分「慧根」一般。
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能力、分析能力...乃至思維速度都弱了許多。
雖然基數和底子在那裡擺著，但這種感覺也分外清晰。
「原來...【論系統工程】的加強，這麼多麼...」
而與此同時。
廣袤的土地之上。
許多人，都抬起了頭..
許許多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