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雪飛辦事效率極高。
很快三枚封存著武王級孕婦精血的特製玉匣便送到了東海三中的職工宿舍。
本來孫雪飛還尋思著跟蘇老師套套近乎來著，結果一看謝雨涵在這，立馬開溜。
五班每個人在崑崙內部都有各自的代號，一般都不會直呼其名。
比如唐元朗內部代號就是人族魅魔，而謝雨涵的內部代號就是人形大運，危險係數十顆星！
這尼瑪武皇跟謝雨涵打個招呼都可能有骨折風險！
孫雪飛可不敢久留，更何況誰知道五班是不是小心眼，這要是還記得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自己陰陽怪氣那些話還來找麻煩就要命了！
溜了溜了！
蘇陽查驗無誤後，將玉匣推到涅土面前。
涅土挽起袖子，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堆著一灘凝聚出來的涅土。
而所謂的涅土其實在古時候還有個雅稱，叫做息壤。
「先說好，我沒捏過帶崽的，要是捏廢了，你可別怪我。」
涅土提前打預防針。
「無妨，隨意嘗試，也不需要有什麼負擔。」
蘇陽抬手示意她隨意施展。
謝雨涵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涅土深吸氣，神魂之中牽引出一縷天地之力。
息壤在無形力量的揉捏下，快速拔高，成型。
骨骼，經脈，臟腑依次演化，表皮生出細膩的紋理。
不過眨眼功夫，一具栩栩如生的女性軀殼便立在房間中央。
蘇陽順手就為其披上了衣裳，不然會冒犯獻血者。
緊接著，涅土屈指一彈，挑開玉匣。
一滴殷紅的精血飛出，懸在泥人眉心。
「斡旋造化，生氣流轉！」
精血化作血霧，順著泥人的七竅鑽入體內。
原本毫無生氣的泥胎，膚色迅速變得紅潤，胸膛開始起伏，有了微弱的呼吸。
涅土雙手結印，將剩餘的精血力量強行壓入泥人腹部，試圖構建胎兒的生理機能。
變故陡生。
泥人腹部剛隆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內部的生機便如脫韁野馬般亂竄。
五行相生的迴圈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泥人表皮浮現大片裂紋，緊接著化作一灘稀泥，爛在地上。
謝雨涵哎呀一聲，往後跳了半步，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子。
「失敗了。」
涅土皺起眉頭，盯著地上的爛泥。
「再來。」
蘇陽並不意外，畢竟是第一次嘗試，情理之中。
第二次涅土放慢了結印速度，試圖精細控制精血的流向。
結果泥人撐了不到十息，再次崩解。
謝雨涵在旁邊加油打氣。
「涅土，加油，加油！」
「雨涵，小點聲，別吵到她。」
謝雨涵趕忙閉上了嘴巴，不過拳頭一個勁的揮，滿臉認真的在為涅土加油打氣。
第三次。
涅土換了種思路，先捏胎兒，再捏母體。
這回敗得更快。
精血剛一接觸息壤，直接汽化。
連續三次折戟，涅土的脾氣上來了。
「這根本行不通！」她一腳踢飛腳邊的泥巴：「母體和胎兒的生機頻率完全不同，母體的五行迴圈是完整的，胎兒卻是個半成品，全靠母體供養，我把天地之力灌進去，母體本能地會把胎兒那份生機給搶走，胎兒一死，母體跟著反噬，這雙重生命巢狀，壓根就不是泥土能承載的！」
造物之難，難在平衡。
如果只是單純捏個泥人，對於涅土來說的確是沒什麼難度。
但是要加上胎兒，難度呈幾何倍暴漲。
蘇陽沒有急著接話。
方才涅土施法時，他一直用混沌之氣在旁觀摩，儘可能的捕捉到了能量崩解的每一個微觀細節。
好半晌，蘇陽拉過一把椅子，指尖溢位灰色氣流，在空中勾勒出泥人內部的結構圖。
涅土一看，頓時驚訝的望向了蘇陽。
「你竟然觀察得到！？甚至還能還原！？」
謝雨涵拍了拍涅土的肩膀，一副別大驚小怪的架勢：「涅土，這都是老蘇的基操，淡定淡定。」
「……」
涅土好半晌才道了一聲：「我總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能夠把謝雨涵等人給教出來了。」
就謝雨涵這樣的，你都能教成這樣！
僅是憑藉旁觀就能夠完全模擬出自己施展神通之時所有的能量線路，這份能力著實逆天！
謝雨涵在一旁就說道：「老蘇厲害，加上我們本來也天賦異稟，對吧？老蘇！？」
「emmm……你說得對！」
蘇陽附和了一句之後這才扭頭望向了內圖。
「問題不在泥土，在你的能量迴路。」
「什麼？」涅土望向了空中的泥人構圖。
「你看這裡。」蘇陽點向腹部位置：「你用的單迴圈模式，天地之力進入母體，再由母體分流給胎兒，這種模式下，母體是主，胎兒是客。」
涅土沒好氣地反問：「難道不是這樣？胎兒本就是在母體裡孕育的。」
「真實的生靈確實如此，因為她們有血脈相連，有靈魂羈絆。」蘇陽語速平緩：「但你捏的是死物。沒有靈魂作為中樞排程，純粹的能量只會遵循強肉弱食的本能。母體經脈寬闊，自然會虹吸所有生機。胎兒搶不過，只能枯萎。」
涅土愣了一下，琢磨著這話里的門道。
「那該怎麼解？」
「雙迴圈。」蘇陽手指一划，將原本的能量迴路一分為二。
「建立兩套獨立的五行迴圈。一套維持母體，一套維持胎兒。然後，以這滴孕婦精血為橋樑，在兩個迴圈之間搭建一個單向閥門，母體的生機只進不出，胎兒的生機自給自足，同時接受母體的溫養。」
蘇陽看向涅土：「至於頻率不同的問題，我用混沌之氣幫你微調，你只管搭框架，剩下的交給我。」
涅土半信半疑。
這套理論聽著嚴絲合縫，但實際操作起來，對能量的把控要求高得離譜。
不過涅土看見謝雨涵一副不用懷疑，相信老蘇的認真表情還是果斷點頭。
「行，聽你的，我倒要看看，你這混沌之氣是不是真這麼神。」
「包神的！你就放一萬個心吧！」謝雨涵拍了拍胸口就說道：「老蘇給我們調經脈的時候那是咔咔一頓整，都沒一次失誤！」
「嗯！？不是！？調經脈！？」涅土瞪大了眼睛：「廢話！那能失誤麼！？失誤一次你不就炸了！」
「難怪你們是師徒呢！」
「一個敢調，一個敢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