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穿過層層夜幕,沿著人族氣運匯聚而成的金色長河,一路朝東海市的方向蔓延。
華夏某地。
秦朗獨自盤坐在一條乾涸河床中央,周圍碎石遍地,河岸兩側的枯樹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
黑白二氣繞身而行,腳下砂石隨著氣流浮起,又在半空無聲化作細塵。
秦朗本在感悟天地,忽然間,太極圖輕輕一顫。
秦朗陡然睜開眼眸,抬頭一看,只見天地之間的人族氣運長河,此刻像是受到某種牽引,正源源不斷地朝一個方向流去。
「這是……東海的方向?」
秦朗眉頭微皺。
人族氣運不會無緣無故大規模調動。
崑崙殿出事了?
還是東海出了什麼足以撼動人族根基的大麻煩?
比如五班那群傢伙正準備破壞世界之類的……
他抬頭望去,東海方向的夜空隱約泛著星光,隔著不知多遠,仍能感受到那片天地中傳出的壓抑氣息。
「如此規模……東海,怕是出大事了。」
下一刻,秦朗抬手一招,黑白二氣瞬間收攏。
腳下太極圖轟然擴大,黑白魚眼旋轉之間,四周山石紛紛震裂。
嗡!
秦朗一步踏入太極圖中。
圖卷旋轉,虛空泛起層層波紋,身影轉眼消失在河床之上。
……
西南,十萬大山之中。
趙淵明正樂呵呵抱著一頭凶獸。
「來來來,再陪我聊會兒!」
就在這時,趙淵明抬頭一看。
遠方夜空之中,金色氣運流轉成河,正越過西南群山,朝東海方向疾馳。
趙淵明臉上的笑容一下收了起來。
「出事了?」
「看樣子好像是東海方向……」
「額……不會是五班鬧出什麼亂子了吧?」
思來想去,趙淵明還是把凶獸給暫時放了,扭頭就去找修行之中的雷子文和江蓮。
遠處。
雷子文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鋼筆懸於半空,筆尖輕輕震顫,劃出一道又一道銀色空間紋路。
江蓮站在更高處的樹梢上,白衣隨風擺動,長劍未出鞘,眸子卻已經落在東海方向。
三人誰也沒說話。
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這句話就多餘!」雷子文推了推眼鏡,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不明擺著就是出事了麼?」
「五班?」
雷子文皺眉沉思,片刻之後便搖了搖頭:「感覺不像。」
「那總不會是蘇老師吧?」
「我反而覺得有這個可能,畢竟都動用人族氣運了。」
江蓮已然邁步走下樹梢。
「走。」
簡簡單單一個字。
劍意自她足下鋪開,前方山林無聲分出一條筆直道路。
雷子文抬筆,在虛空落下一個銀色錨點。
「距離太遠,直接閃過去消耗不小。」
趙淵明一臉不耐煩。
「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消耗?」
「趕緊的!」
雷子文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每次都白嫖我的意,就不能自己傳送過去?」
「雷哥~別在意這種小事情嘛~」
嗡!
鋼筆一點。
銀色光芒驟然擴散,空間被撕開一道狹長縫隙。
三道身影先後沒入其中。
……
同一時間。
一位又一位新晉帝君停下了修行。
有人從瀑布下抬起頭。
有人收回已經劈出去的拳頭。
有人站在雲層之間,遙遙看向東海。
人族氣運奔流的方向,實在太過顯眼。
他們不知道東海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知道,能讓崑崙人皇引動人族氣運的事情,絕不可能只是尋常風波。
一時間,道道帝君氣息自人族各地升起。
如百川歸海,紛紛趕往東海。
……
東海市外。
此時天幕已經被雷雲壓得極低。
遠遠望去,東海三中所在的位置,彷佛被一片翻滾的雷海徹底吞沒。
星輝在雷雲之外鋪開。
下方,則是各色帝君異象沖天而起。
剛趕到的朱灝落下,雙腳踩碎一塊路邊巨石,抬頭望著那片五光十色的城區,眼皮一陣狂跳。
「不是……」
「這又是什麼情況?」
程邦趴在貓貓王座最頂端,金色尾巴在夜空中一甩一甩,正仰著頭沖雷雲哈氣。
「來啊!」
「有本事劈我啊喵!」
朱灝嘴角一抽,身形一閃,幾步便穿過街道,躍上貓爬架中段的平台。
程邦察覺有人靠近,扭頭一看。
「朱灝?你怎麼來了?」
朱灝抬頭望著天上的雷雲,又看了一眼程邦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樣,滿臉困惑。
「我還想問你們呢!」
「你們這是打算幹嘛?」
「集體沖天道挑釁?」
程邦縮在貓窩裡,臉上難得沒了平日裡的嘻嘻哈哈,嚴肅道:「老蘇在裡面推演輪迴。」
「天罰馬上就要下來了!」
朱灝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昂!?推演……輪迴?」
「對。」
「……」
「應該是我理解的那個輪迴吧?」
「不然呢?」
朱灝一時間頭皮發麻,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所以……天上那玩意兒是雷劫!?」
「……對。」
朱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抬頭一看,雷雲深處,雷弧已經由銀白漸漸轉為暗金,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後背發涼。
「那你們還站這兒做什麼?」
「趕緊進去幫忙啊!」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老師被雷劈啊!」
程邦嘆了口氣。
「老蘇不讓進。」
「他說我們靠近反而會壞事。」
朱灝急得抓了抓頭髮。
「那你們擺這麼大陣仗幹嘛?」
程邦豎瞳微微眯起,金色尾巴同時揚起,指向九天。
「二哥說了。」
「我們得想辦法拉住天道的仇恨。」
「讓它先劈我們。」
朱灝:?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雷雲。
「你們的意思是……」
「把天罰引到自己身上?」
程邦點了點頭。
「差不多。」
「只要它先動手,就可能觸犯規則,老蘇那邊就能多一點時間。」
朱灝雖然沒完全聽懂其中的邏輯,但無所謂了。
事關蘇老師的安危,那就絕對不能坐視不理了!
「那我也一塊來參加!」
「啊?你也來!?你不怕被雷劈啊!?」
「沒事,反正要劈也是先劈江乘風!機甲杵在那兒跟個超大號避雷針似的,不劈他劈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