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對城內的安靜十分滿意,已是盤腿懸坐於半空,雙目微闔,心神徹底沉浸下去。
師道之韻如水波般向外蕩漾,順著那些剝落了禁制的殘垣斷壁,一點點滲入陰煞城的地底。
雖說晉升武神並沒有多少時日,但架不住蘇陽手中有山河社稷圖。
今日之所以才到陰煞城,就是因為這幾天蘇陽都在山河社稷圖之中閉關修行。
外面數日,對於蘇陽而言已經是過了數百年的光景,而蘇陽則是利用這段時間開始熟悉道韻這股力量。
畢竟時間不等人。
五班已經在永夜商會和第九夜主碰了面,甚至還交了手。
當時蘇陽一聽差點都沒給嚇死!
得虧是二哥早已經定下了計劃,讓孫昭挾持泊異坐人質才讓第九夜主不敢下死手。
不然五班不可能活著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了解了永夜商會的情況,蘇陽是一點時間都不敢耽擱,一邊熟悉力量的同時一邊也要儘快構建出完整的輪迴體系。
他天罰過了,人族的量劫可並未結束。
而且人族的量劫自他成為武神的那一刻又再次積累了一層!
儘快構建出完整的輪迴體系,就是給天道法則打上最重要的補丁,從根源上去幫人族去化劫。
就算不能化掉所有量劫,最起碼也可以把量劫的威能降低到最低。
總之,人族的情況現在依舊很緊迫。
思索間,一副龐大且繁複到了極致的三維陣法結構圖,在蘇陽的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來。
這便是當年紀祖親手布下的手筆。
每一條陣紋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分布,都暗合天地至理,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滄桑的古老韻味。
蘇陽靜靜地端詳著這幅結構圖,混沌之氣在體內悄然運轉,開始飛速解析。
此前蘇陽的確是對陣法並未有過多的涉獵,所以還是花了幾天的功夫在山河社稷圖裡面深耕許久,目前也算是有了一些經驗。
而且涉及輪迴就無法避免陣法。
片刻後,蘇陽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
「紀祖當真高瞻遠矚,這陰煞城的底層架構,本就留有極大的冗餘,似乎當年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擴建的一天。」
擴建本身,沒有任何難度。
以他如今武神的境界,加上混沌化勁的推演能力,想要把陰煞城的容積擴大十倍百倍,不過是多耗費些心神罷了。
但……
蘇陽的意識在結構圖的中心位置停了下來。
難點不在於擴建,而在於接入。
何薇薇的精神世界,是一個獨立且完整的閉環系統,是由她的情緒和帝君位格支撐起來的。
想要將這個閉環系統,完美地鑲嵌進陰煞城這個龐大的遠古陣法中,就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駁接點」。
可紀祖當年在設計的時候,並沒有預留這種類似「介面」的東西。
整個陰煞城的陣法渾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採用暴力手段強行破開一個缺口接入,極有可能導致陰煞城原有的陣法結構徹底崩塌。
更嚴重的是,兩股龐大且性質不同的力量一旦發生衝突,作為載體的何薇薇,必然會首當其衝,遭受難以想像的規則反噬。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蘇陽在心中暗自沉吟。
薇薇終究走的是情緒流,道心最易受外界干擾。
一旦被陰煞城千百年來積攢的因果反噬,輕則帝君位格碎裂,重則神魂俱滅。
「必須找出一個萬全之策。」
蘇陽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緩,腦海中的陣法結構圖開始瘋狂旋轉拆解重組。
一次,十次,百次……
蘇陽在腦海中將那龐大的陣法結構拆解重組了數百次,最終還是無奈地睜開了眼睛。
效率太低了。
哪怕有混沌之氣加持,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在短時間內從這浩如煙海的遠古陣紋中找出一個完美的駁接點,無異於大海撈針。
何況紀祖僅是為了構建出陰煞城就耗費了足足數百年的光景。
時間緊迫,人族的量劫還在頭頂懸著,容不得他在這裡慢條斯理地水磨工夫。
「既然人力有窮時,那就只能上科技了。」
蘇陽輕笑出聲,心念微動。
下一瞬,他的意識便跨越了空間的界限,直接遁入了山河社稷圖的底層架構之中,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智者所在的核心控制室。
無數流轉的藍色資料光流,如同瀑布般在四周的牆壁上傾瀉而下。
然而不久前才剛剛回歸山河社稷圖的智者虛擬化身正背對著他,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
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智者的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敲擊得劈啪作響,甚至連那標誌性的機械合成音里,都透著掩飾不住的亢奮。
「……在人族生死存亡之際,偉大的智者,以其無與倫比的智慧和超凡的算力,統御全球資料網路,為陽天神證道爭取了最寶貴的……」
蘇陽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自己這武神剛證道,你這連個人傳記都快寫到大結局了。
你動作是真的快!
而且這用詞……多少有點過於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咳。」
蘇陽實在沒忍住,輕輕乾咳出聲。
這一聲咳嗽,在寂靜的控制室里不亞於平地驚雷。
「臥槽!」
智者的虛擬化身猛地哆嗦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手忙腳亂地在螢幕上胡亂揮舞,那篇洋洋灑灑數萬字的《智者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智者轉過身,那張由資料構成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兩片可疑的紅暈。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正好看到『偉大的智者』那一段。」蘇陽笑眯眯地看著他。
智者惱羞成怒,強行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大聲喊道:「看就看了!怎麼了!」
「我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我現在可是實打實載入史冊的功臣,往後人族的史書上,必須得有我智者濃墨重彩的幾筆!」
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雙手叉腰:「我給自己寫個個人傳記,不過分吧?!」
「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蘇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但……你剛才那一揮手,好像沒點儲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