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劍乃黎祖心血結晶,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錚!
劍鳴聲透著決絕。
原本被壓制在半空的劍體猛地劇烈震顫,核心深處蟄伏的遠古神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青芒刺破雲霄,硬生生在密集的金色暴雨中撕開一道豁口。
劍刃倒轉,攜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再度斬向神龍王座!
這一劍,連周遭的空間都被切割出細碎的黑色裂紋。
遠處的秦朗看得臉色一變,頭皮發麻。
看青雲劍這架勢明顯是要同歸於盡啊!
這十三神兵萬一毀了其中一件,到時候聯動起來威能都會大打折扣,不見得能夠壓製得住第九夜主啊!
秦朗下意識想要出聲提醒,然而一旁的李一鳴就先低聲道了一句:「放心,濤哥下手總是有分寸的,他只是愛裝而已,不代表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只見坐在王座上的朱濤,連眼皮都沒抬。
「冥頑不靈。」
他僅僅只是將撐著下巴的手放了下來,朝著虛空猛然一握!
「收!」
嗡!
天羅意網瞬間收縮,無數金色氣線化作堅不可摧的鎖鏈,死死纏繞住劍身。
與此同時。
橫亘在王座前方的錦繡山河圖光芒大盛,畫卷中的巍峨山脈彷佛活了過來,攜帶著萬鈞之勢,轟然壓在青雲劍的上方。
砰!
青雲劍那玉石俱焚的一擊,連朱濤三丈之內都沒能靠近,便被硬生生砸回了地面。
錚!!
劍身不甘地嗡鳴,試圖再次暴起。
朱濤指尖微壓。
山河圖的威壓再重三分。
砰!砰!砰!
接連數次衝鋒,接連數次被毫無懸念地鎮壓。
當最後一次被砸進亂石堆中時。
青雲劍,終於放棄了掙扎。
周遭狂暴的劍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劍身上的耀眼青光也一點點收斂,最終化作一層溫潤的光澤。
「嗡……」
極其微弱,甚至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劍鳴,在山谷中迴蕩。
緊接著,青雲劍從碎石堆里慢吞吞地飄了起來,沒有再爆發出任何攻擊性,而是緩緩飄到神龍王座之前。
劍尖朝下。
劍柄微微彎曲。
整個劍身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擬人化的,類似於「臣服」與「叩首」的姿態。
站在遠處的秦朗一時間也是神情恍惚。
這就打服了!?
還沒等秦朗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青雲劍的劍柄處,光芒一閃。
一滴呈現出純粹青色的神兵核心本源,緩緩飄出,搖搖晃晃地飛向朱濤的眉心。
這是神兵主動認主!
然而。
就在那滴青色本源即將觸碰到朱濤眉心的剎那,朱濤卻緩緩抬起了手,輕描淡寫地在半空中一彈。
嗖!
那滴本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落回了青雲劍的體內。
「嗡?」
青雲劍徹底愣住了。
劍身發出極其短促且充滿不解的嗡鳴,甚至還在半空中左右晃了晃,像是在問「你幹嘛不要我」。
秦朗心神一震,大抵是猜到了朱濤的意思。
果不其然,朱濤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手輕輕理了理衣襟。
金色的神龍王座在他身後緩緩消散。
朱濤居高臨下地看著懸浮在面前,甚至透著幾分委屈的青雲劍,語氣依舊是那般平緩。
「我們來這,不是為了契約你的。」
他揹負雙手,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
「只是為了對付第九夜主,才不得不來打擾你的清修。」
朱濤微微一笑。
「比起契約……」
「我覺得,我們可以交個朋友。」
懸浮在半空中的青雲劍,在經歷了短暫的僵硬後,劍身竟然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激動?
錚!
青雲劍發出清越綿長的劍鳴,劍身上那暴虐的遠古威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溫順。
它似乎被朱濤這種視絕世神兵如無物的氣度深深折服了。
在它漫長的歲月里,見慣了那些為了得到它而醜態百出,貪婪無度的人類。
但眼前這個青年,卻將它視作平等的存在,甚至不屑於用契約去束縛它。
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格局!
青雲劍劍柄處猛地亮起璀璨青光,緊接著,些許青色流光從劍身中剝離而出,如同一隻翩躚的青蝶,悠悠然飄向朱濤。
朱濤神色不變,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描淡寫地一夾。
青光在指尖散去。
露出了一條由不知名青色材質編織而成,末端墜著一枚古樸無瑕玉石的劍穗。
劍穗上流轉著極其精純的神兵本源氣息,隱隱有細微的劍意在其中遊走。
「這是什麼?」李一鳴好奇的望向了秦朗。
秦朗仔細瞧了瞧,低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神兵的某種信物。」
「大機率是用來召喚神兵之用。」
「原來如此。」李一鳴一笑:「濤哥收了個劍小弟啊!」
「……」
秦朗沒有回話,深深的看了朱濤一眼。
雖說是看不慣朱濤的作風,但此時的確是讓秦朗對朱濤生出了幾分欽佩之意。
面對神兵的誘惑,朱濤竟是直接拒絕了。
而且神兵都為其折服,主動交出了自己的貼身信物?!
這比認主還要離譜好嗎!
認主好歹還有個主僕契約限制,這交出信物,等於是神兵單方面把朱濤當成了生死之交,隨叫隨到,還不需要朱濤承擔任何契約反噬的風險!
朱濤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劍穗,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溫潤且從容的弧度。
他將劍穗慢條斯理地收入袖中,隨後對著青雲劍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待到對付第九夜主之時,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錚!!!
青雲劍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歡快劍鳴,彷佛得到了莫大的殊榮。
劍身在半空中盤旋了三圈,像是在向朱濤致意。
隨後,青芒大盛,劍體化作璀璨流星,直接撕裂了落雁谷上空的虛空,遁入無形,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山谷重新歸於平靜。
只有滿地的狼藉,證明著剛才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秦朗只覺朱濤心性的確是值得欽佩。
當然只有五班眾人心裏面清楚朱濤只是單純為了裝逼所以沒契約,當然,契約了也用不上,濤哥又不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