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內，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還在繼續。
九道太古凶獸虛影圍繞著那堆魔道神兵，吃得正歡。
秦朗盯著程邦手裡那個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圓盤，足足沉默了半盞茶的功夫，然後……就接受事實了。
畢竟五班身上抽象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兩件了，剛才謝雨涵還拿腦袋當儲物空間使的……
秦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荒謬感給壓了下去，揉了揉發僵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行吧。」
秦朗認命般地嘆息了一聲：「既然九天印在你身上，那事情就好辦了。」
他指了指頭頂那密不透風的青銅天花板。
「程邦，別讓它們吃了，趕緊驅動九天印，看看能不能把我們給送出去！」
程邦停下舔手的動作，眨了眨眼睛，看看手裡的淡金色圓盤，又看了看秦朗。
「怎麼用？」
「嗯！？」
秦朗眼珠子猛地一瞪，聲音陡然拔高八度：「你不會用？！」
這可是你的法寶！
妖祖親自傳給你的！你跟我說你不會用？！
程邦抓了抓耳朵，略顯尷尬地咧了咧嘴：「真不會。」
「這玩意兒平時就擱我體內待著，我偶爾能感覺出來它挺厲害的，但要我主動去驅動它……太困難了。」
聽到這話，秦朗出乎意料地沒有發飆，反而眉頭微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看著程邦，竟然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你不會用也正常。」
「妖族的法寶，尤其是這種太古遺留下來的至寶，驅動起來的門檻本就高得離譜，絕非注入能量就能隨便使喚的。」
五班眾人原本還以為秦朗要跳腳罵人，結果一看他這副學術探討的模樣，全都愣住了。
謝雨涵歪著腦袋，大眼睛裡滿是疑惑：「秦朗，你咋知道妖族法寶難用的？你用過？」
秦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瞥了這群傢伙一眼。
「法寶通識課上講得清清楚楚，這是常識好嗎？」
「……」
五班眾人齊刷刷地歪了歪腦袋，腦門上冒出一排整齊的問號。
古代法寶通識課？
看著五班眾人這副清澈愚蠢的模樣，秦朗這才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略帶陰陽怪氣的弧度。
「哦，抱歉，我差點忘了。」
秦朗拍了拍額頭，故作恍然：「你們沒上大學啊！這是大學課程。」
這話一出，五班眾人倒是不樂意了。
「我們忙著拯救人族，對抗域外族，哪有那個閒工夫去大學裡坐在教室聽課？」
「就是就是！」江乘風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我們上大學了，誰來對抗量劫啊？」
「……」
秦朗張了張嘴，硬是把到了嘴邊的嘲諷給咽了回去。
雖然這話聽著很欠揍，但偏偏……人家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要是沒有五班這群活寶在前面頂著，人族現在指不定已經被域外族霍霍成什麼樣了。
行吧，文盲就文盲，至少是能打的文盲。
秦朗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充當起了臨時講師，指著程邦手裡的九天印解釋起來。
「目前咱們人族已知的法寶體系，追根溯源，基本都是由黎祖當年建立的。」
「後來這套體系被天工閣發揚光大，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煉器標準。」
秦朗侃侃而談：「黎祖體系的核心理念，就是『便捷』。」
「煉器師在煉製法寶的時候，會提前在內部篆刻好各種陣法和能量迴路，盡最大可能降低使用者的驅動門檻。」
「簡單來說，只要你往裡面注入能量，法寶就會自動按照設定好的程式運轉，釋放出威力。」
「但這種傻瓜式的操作，代價就是內部陣法在轉化能量的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損耗，所以涉及到一個轉化效率的問題，正常情況下，轉化效率達到40%以上的法寶都屬於高階法寶了，60%以上就屬於頂級，80%以上就屬於神兵一級的，並且達到這個程度的法寶絕大部分都已經產生質變，擁有自主意識，可以理解為智慧化了。」
說到這裡，秦朗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九天印上。
「而妖族法寶，完全是另外一套體系。」
「它們不追求什麼便捷性，突出的就是一個原始和繁瑣。」
「妖族法寶內部往往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轉化陣法，保留了最純粹的本源結構，所以它們的威能極其恐怖，上限極高。」
「但也正因為沒有陣法輔助，想要驅動它們，不僅需要海量的能量，更需要使用者掌握極其複雜的法則共鳴技巧。」
「這就好比……」秦朗頓了頓，找了個通俗的例子：「黎祖體系的法寶是自動擋汽車，踩油門就能走；而妖族法寶是連方向盤都沒有的遠古戰車，你得自己去拉韁繩控制狂奔的凶獸。」
「哦！」
「懂了！就是說這玩意兒勁大，但是難開！」
「可以這麼理解。」
「原來如此。」
程邦蹲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淡金色圓盤，若有所思地撓了撓下巴。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秦朗，眼睛一亮。
「秦朗，你看上去對這玩意兒挺有研究的啊！」
秦朗咳嗽一聲，略帶自傲的說道。
「大學課程我基本上都是滿分，包括所有實操。」
「你好歹是唯一學會老蘇化勁的，有這本事很正常嘛！」
程邦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直接把手裡那散發著太古威壓的九天印往前一遞。
「要不，我把這九天印借給你，你來研究研究試試？」
「啊？」
秦朗直接愣在原地，看著那近在咫尺，連妖族大能見了都要磕頭的至寶，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借……借給我？！」
「對啊！」
程邦想都不想，直接把九天印硬塞進了秦朗的懷裡，還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收你借用費的喵！」
感受著懷裡那沉甸甸的，散發著無盡洪荒氣息的至寶，秦朗整個人都麻了。
「我……我不是問收費的問題啊！」
「這可是九天印！妖族至寶！你就這麼隨隨便便地交給我了？！」
這可是能引得天下大亂，無數大能搶破頭的玩意兒！
你就跟遞個蘋果一樣塞我懷裡了？！
程邦看著秦朗那副見鬼的表情，反而更加疑惑了。
「咋了？你不打算還了？」
「當然會還啊！」
「那不就得了！這有啥可糾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