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當機立斷，斬斷道韻。
而隨著道韻切斷，視界中的灰褐色星雲連同那不可名狀的高維陰影，盡數自蘇陽眼前剝離。
深邃的宇宙背景重新回歸，繁星在無氧的真空中散發著冷硬的光斑。
蘇陽懸停在近地軌道，大口喘息。
武神之軀的生理機能正在快速重置，方才直視高維存在時產生的神經元超載警告，正順著脊椎一點點消退。
青衫之下，細密的汗珠已將內襯浸透。
待心情平復下來之後，蘇陽立於金屬墳場邊緣，視線越過那些漂浮的衛星殘骸，重新審視包裹地球的那層無形防線。
「我先前看到的那個陰影，應該就是這個了。」
蘇陽並不確定剛才用道韻窺見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可以確定先祖們在躲避躲避那個遊走在灰褐色星雲中的高維生物的感知。
對方一直在附近遊走，並非是緊盯，那就意味著武神先祖們應該是利用道韻將地球進行了某種程度的隱匿。
所以對方遊走的行為應該就是一直在尋找地球。
隨後蘇陽試圖用常規手段去窺見，然而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半點痕跡。 唯有道韻，這種觸及天地底層邏輯，甚至能跨越時空的力量，才能勉強窺見其存在。
這讓蘇陽心中感覺更加不安了。
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在現實世界！
它處於更高的維度，以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形態俯瞰著這方天地。
「麻煩大了。」
蘇陽抬手捏了捏眉心。
人族歷經無數紀元，好不容易熬到量劫消退大半，輪迴閉環。
本以為迎來了休養生息的黃金時代，誰曾想，頭頂上還懸著這麼一個超出認知範疇的高維存在！
而武神先祖們並未言明，
蘇陽不再逗留，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來時的軌跡重返大氣層。
摩擦產生的高熱在青衫外圍形成一道傘狀激波，卻無法阻滯他分毫。
…… 血腥大地。
指揮車旁，劉長風正查閱著各方匯總來的數據，突然察覺到空間波動，抬頭看去，見到蘇陽臉色竟是有些難看，不由得出聲詢問：「小蘇，出什麼事情了？」
蘇陽回過神來，趕忙露出一絲笑容：「無事。」
「真的沒事？」劉長風神色也不由得嚴肅了起來：「你很少露出這種表情的。」
蘇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劉長風見狀，也知道自己多嘴了。
就連蘇陽都無法解決的事情，他知道也沒意義。
武神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一個人皇更沒轍啊！
「emmm……當我沒問，放心，我不會跟五班那群小傢伙說的。」
「多謝。」
蘇陽乾笑一聲，視線掃過遠處的山頭：「五叔，我找那兩位有點事情。」
劉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蘇陽話語間的一絲凝重，收起數據板：「正好，霧主那邊剛出了點狀況，它豢養在外界的孽物被未知存在吞噬了，連它自己都無法鎖定對方的坐標，再結合非洲大陸剛爆發的違背常理的岩漿海嘯，這世道，怕是又不太平了。」 蘇陽腳步微頓。
孽物被吞噬？
無法鎖定坐標？
岩漿海嘯？
「行，我知道了，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再找你細說。」
「好！」
蘇陽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
遠處的血色岩石上。
獸主正四仰八叉地躺著，任由高純度的靈氣雨沖刷著魁梧的軀體。
這等毫無雜質的本源滋養，讓它那暴虐的細胞都陷入了極度的舒適之中。
旁邊，霧主那團灰霧也有規律地膨脹收縮，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蘇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前方。
獸主翻身坐起，銅鈴般的眼睛裡透著幾分警惕與不解。
霧主的灰霧也停止了蠕動，凝聚出一張模糊的面孔。
【還有事？】
霧主沙啞的聲音在蘇陽腦海中響起，透著些許防備。
畢竟，面對一個能隨時鎮壓它們的武神，任何非計劃內的接觸，都值得警惕。
何況他們倆的存在對於人族而言，本身還是極具威脅的。
蘇陽負手而立，沒有拐彎抹角，直切核心。
「兩位在這方天地也算待了漫長歲月。」蘇陽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重量：「你們，可曾察覺過一股無法名狀，無法定位，卻又真實存在的壓制力量？」
此言一出，獸主那粗獷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霧主的灰霧更是劇烈翻滾，原本模糊的面孔直接潰散，好半晌才重新凝聚。
兩人的反應，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已經察覺到了？】
霧主的聲音里，少見地帶上了凝重，甚至夾雜著一絲極力掩飾的忌憚。
蘇陽微微頷首。
獸主則是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開口：「我一直都感覺到很不對勁，但是啥也沒發現。」
蘇陽看著它們，追問：「具體是什麼感覺？」
霧主給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評價。
【就像是我們被關在了一個透明的盒子裡，而盒子外面，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獸主在一旁附和：「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有時候睡覺都能被那種窺視感給驚醒，可是我什麼都察覺不到。」
蘇陽聽完，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兩位夜主，一個是掌控迷霧法則的詭異存在，一個是肉身成聖的凶獸霸主。
連它們都只能感覺到不對勁而無法定位，這完全印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無論是夜主還是霧主都不是武道體系，雖然實力相當於武神級別，但沒有道韻這種可以超越時空的存在，所以根本無法觀測到對方的存在，但已經本能的有所察覺。 也從側面印證了對方的確是高緯度的存在。
「如果我猜測的沒有錯。」蘇陽深吸了一口氣：「因為那股力量，或者說那個存在，根本不在我們所處的時空內。」
獸主一愣，不太理解：「啥？」
【高維。】
霧主畢竟是玩弄空間法則的行家，一點就透，灰霧劇烈閃爍了一下。
【那東西處於比我們更高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