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普斯臉上的藍色紋路微微閃爍著,心裡的波瀾半天都沒法平復下來。
對於他來說,時空穿梭本就是近乎荒謬的概念。
過去已經發生,未來尚未可知,隨意撥弄歲月長河的下場往往只有徹底毀滅。
蘇陽看著神色陰晴不定的菲普斯,繼續以道韻傳音。
【如果要穿越回到過去,首先穿越的對象必須能夠硬生生扛得住時空法則的擠壓撕扯。】
【這就意味著,想要踏入那條歲月河流,自身的實力必須足夠強橫才行!】
【肉身若是稍有脆弱,剛跨進光陰長河的瞬間,就會被歲月狂潮碾壓成飛灰。】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蘇陽的神情多了一絲罕見的嚴肅。
【即便僥倖穿越過去了,也要保證不會被時空法則所強制抹殺!】
【歲月的反噬何其可怕,任何多餘的因果都會引來天地的嚴厲修正。】
菲普斯聽到這裡,腦海中的思路飛速轉動,猛地抬起頭來。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讓我穿越時空回到過去,藉機去攪亂那條時間線?!】
然而蘇陽卻輕輕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他的猜測。
【你不行,我也不行。】
菲普斯頓時愣住了。
【我不行?!】
蘇陽神色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並非實力不夠,反而是因為我們這個級別,已經不受時空的限制了。】
【時空法則不僅不會容納我們,反而會主動將我們這樣的人排斥在外!】
菲普斯胸口微微起伏,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之中。
武神或者匹敵武神的存在,生命層次早已躍升到了宇宙運轉的核心規則之上。
因為武神理論上是永生的存在,早就脫離了常規法則的束縛。
一個不老不死的龐大生命體若是妄圖擠進過去的時空裂縫裡…… 那整條歲月長河會直接被這股過於龐大的因果生生撐爆!
這就好比想要把一整座巍峨的大山,硬塞進一條細小的溪流之中。
溪水不會接納大山,只會在觸碰的瞬間徹底四分五裂。
菲普斯大抵明白了其中的門道,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困惑。
【既然你我這種層次都進不去,那你有人選了麼?!】
【天下間既要有抗住時空壓力的實力,又不能超出法則容納極限的人,能有幾個?!】
蘇陽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道出答案。
【我打算讓我的學生們回到過去。】
【讓他們在過去的歲月里折騰,然後把時間線徹底打亂!】
【讓時空陷入無法自洽的邏輯悖論,最終逼著那片高維星雲顯化真身!】
此話一出,菲普斯扭過頭,目光極其怪異地掃了一眼旁邊正無聊的李一鳴。
【你的學生?!實力真的足夠麼?!】 【我之前跟你的學生們交過手,他們雖然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但距離真正的強者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李一鳴雖然聽不到兩人的神識傳音,但敏銳地察覺到菲普斯那充滿懷疑的斜眼。
這眼看就搞得李一鳴心裡很不痛快!
瞅啥瞅呢!?
要不是本陀螺忙前忙後給你捏老婆,你現在還擱廢墟里借酒消愁呢!?
心裏面是如此想,然而李一鳴面上卻是單純的眨了眨眼。
蘇陽接著說道。
【放心,他們身上潛力極大。】
【他們晉升帝君並沒有多久,很多深層的實力並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但確實還需要很長一段修行,才可以真正躋身為頂尖強者。】
【所以……】
蘇陽話鋒微微一轉,目光灼灼地落在菲普斯那張寫滿複雜的臉龐上。 菲普斯哪裡聽不出蘇陽話裡有話。
他眼睛猛地一眯,臉頰兩側的藍色流光警惕地泛起一絲冷意。
【所以?你這傢伙……不會是想讓我帶他們修行吧?!】
蘇陽溫和地笑了笑,目光里滿是坦蕩與從容。
【你如果願意指導他們一番,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畢竟你作為永夜星系的守護者,對於力量和肉身的掌控,遠非尋常人可比。】
菲普斯冷哼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依偎在身旁神情溫柔的阿西婭。
阿西婭那雙眸子裡帶著幾分企盼,輕輕握了握他粗糙的大手,顯然也是希望雙方能夠化干戈為玉帛。
菲普斯心中那點殘存的傲氣與戾氣,在阿西婭溫軟的注視下,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嘆了口氣,有些認命般地靠回了廢墟石塊上。
【罷了,倒也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問清楚!】 菲普斯神色認真的看著蘇陽。
【就算他們真能安全回到過去,那他們到了那邊之後,到底該怎麼去打亂時間線?!】
【那可是連武神先祖都無法逆轉的因果定局,若是沒有極其精密的計劃,他們能掀起什麼風浪?!】
面對這個極為嚴肅的核心問題,蘇陽臉上的神色卻顯得格外輕鬆,甚至忍不住泛起一絲微妙的笑意。
【不需要刻意去安排什麼計劃。】
【甚至於,什麼都不用去叮囑他們。】
菲普斯徹底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滾圓,以為自己接收錯了。
【不需要計劃?!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那可是逆亂時空的大事!】
蘇陽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一鳴,悠悠傳音。
【我的學生們一旦過去,時間線想不亂都難。】
【他們作為天地異數的存在,想攪亂時間線那簡直……太輕鬆了。】
蘇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為人師表的深切感慨與莫大無奈。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平日裡到底有多能折騰。】
【甚至作為老師的我,也完全不知道這群小傢伙到底會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他們的腦迴路太過抽象和清奇,完全不可預測!】
給他們一套完美的行動準則,他們反而可能因為按部就班而束手束腳。
沒有安排,讓五班隨心所欲就是最好的安排。
看著蘇陽那副信心滿滿中又透著幾分擺爛欣慰的古怪神色,菲普斯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答應得太草率了。
【把整個人族的命運壓在這群傢伙身上,這真的靠譜嗎?!】
【自然。】
其他事情說不準,但就這件事情讓五班去非常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