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局限性
首先必須明確一個前提，那就是預言的產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將過去所窺見的那些預言一一對照，再結合後來發生的事情進行比對，羅絲很容易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凡能被她窺探到未來的對象，必須能對未來的她產生影響。至於那些不大可能與她產生關係的人，自然也就不會被她窺探到未來。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聖都街頭那些籍籍無名的商販與走卒。
他們每天為生計奔波，可能會在未來某一天娶妻生子，也可能會因為一場疾病或著不幸的事故死去，對於他們自己而言，這些事情當然都很重要，可對於未來的羅絲來說，這些事情沒有任何意義。
「而既然未來的我不會再乎這些無名之輩的人生，那現在的這個我，也就不可能藉助未來的「我的眼睛」，看到這些人的未來。」
「想要知道一個人的未來，首先必須讓那個人進入自己的命運之中。」
羅絲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棋盒中取出數枚棋子，分門別類置於桌上，靜靜等待阿斯讓的到訪。
距離約好的時間只剩半小時不到，不知蒂芙尼能否將人按時帶到？
羅絲看了一眼時間，壓下心中的焦躁，繼續耐心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在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不到一刻鐘時，走廊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敲響。
「羅絲元老，客人到了。」
是女僕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羅絲說，「一個人進來。」
「一個人？」
門外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毫無疑問是蒂芙尼。
「羅絲，你是想男人了？」
「我更想你。」
門外頓時沒了聲音。
片刻後，女僕推開房門，將阿斯讓帶進房間，隨後自行告退。
羅絲抬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自己等待了許久的男人。
她沒有急著開口。
阿斯讓也沒有主動說話。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對視片刻，最後還是羅絲先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
「坐。」
阿斯讓沒有客氣，走過去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張棋盤，棋子的擺放十分怪異，既不像已經開始的棋局，也不像一盤尚未落子的棋局。
「蒂芙尼告訴過你我的秘密了，對嗎？」羅絲問。
「你是說，預言？」阿斯讓答。
「沒錯，預言。」
「蒂芙尼對我說，你很早就預言了白龍之王的覺醒
「嗯，我不僅預言了祂的覺醒，我甚至還親自製定了將要參與那場遠征的人員名單。
那時她們中的一些人才剛來到聖都，年紀比我還小，而我卻已預言她們將會在那場遠征為聖都犧牲生命，唯有極少數人能在最後帶著誅滅龍王的榮耀平安歸來。」
「我————很難相信。」
「不相信？正常。」
對於阿斯讓的話語，羅絲並不感到意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只是緊緊地盯著阿斯讓的眼睛。
「一般在這種時候，我會試著對你做出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小預言。來吧，看著我的眼睛，不要躲閃，我很快就能讓你對我信服的五體投地————你不會不敢吧？」
「有點難度，但並非不敢。」阿斯讓說，「那就看著我吧。」
羅絲抬起一隻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面紗落在桌面，她的臉終於完整地暴露在阿斯讓面前。
這是一張稱不上完美，卻還是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臉。
一般人會在此刻為她的容貌所傾倒，但阿斯讓只看了一眼，便重新與她對視。
「不要移開目光，不要閉上眼睛，最好也不要眨眼。」羅絲緩緩說道，「我需要一點時間。」
————還沒好嗎？」阿斯讓估計羅絲少說已經盯著他看了三分鐘了。
「答案是，沒好。似乎我的能力對你不起作用，所以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騙子。」
羅絲重新戴上面紗，但直覺告訴阿斯讓，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
「至於接下來我要對你說的這些話，你完全可以將其當成騙子的囈語。」
「關於你的女主人，法莉婭。我曾在她成為大魔女的授袍儀式上窺見過她的未來。預言告訴我，她會在不久之後，被許許多多嫉妒她才能的魔女聯手陷害，最終被魔女院流放到法蘭邊境————但這還不算完，她真正的結局，是在殺死那頭綠龍之王后，又被其他魔女殺死搶功。呵呵，多麼符合她那惡劣性格的可笑結局。」
羅絲抓起一枚棋子，將另一枚棋子碰倒，接著又將這枚棋子丟進棋盒，「她本該早早出局的。」
「————這就是你那可笑的預言？」阿斯讓冷聲道，「我看這更像是你的胡言亂語。」
「我的預言並不可笑，是你的存在對我的預言產生了干擾。」
「我？」
「你不僅改變了我對法莉婭的預言，也改變了我對艾芙娜的預言。原本按照我的預言，她會在查清法莉婭的死亡真相後親手幫她報仇，從而遭到魔女院的通緝，而後又在陰差陽錯之下加入了失鄉會，並最終幫助天神教成功討伐了盤踞在伊斯巴尼亞的新一代藍龍之王，成為聖都與她老師的心腹大患————可因為你，我的預言又一次落空。你說我是應該恨你，還是應該感到釋然？」
「不，都不是。」
「我非常、非常、非常的疑惑！」
「這個世界本該在我的預言中一步步走向末路，然而因為你，因為你這個憑空出現的人，害得我最重要的幾個預言輪番落空！為什麼？為什麼你能改變我的預言？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未來？」
「是因為聖樹的賜福嗎？」
「可塞萊娜，我分明連她的未來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會在末日來臨之際，和我，和聖都的所有人一起被燒成焦炭，但你卻不行。」
「為什麼？」
「告訴我啊！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