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切勿再開此種玩笑
塞萊娜沉睡在聖樹附近，阿斯讓跟著依蓮尼亞等人來到這裡。
和上一次相比，這裡的景象並沒有什麼變化，巨大的聖樹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粗大的根系盤踞在大地之上，而塞萊娜正枕在其中一根外露的樹根上安眠，無論眾人如何呼喊，她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的樣子和大司祭很像。」薩拉拼命壓抑著心裡的悲傷，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發顫，「不管我怎麼呼喚大司祭，大司祭也都不會再回答我的問題了————他的身體已經和我們那裡的聖樹融為一體了。」
大司祭已經去世了嗎？阿斯讓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人有生老病死，精靈也不能例外。
哪怕曾經擁有漫長得遠超人類的壽命，精靈依舊不是永恆的存在。只是親耳聽見薩拉說出這件事，還是讓人有些沉重。尤其是在這片能夠讓靈魂繼續停留的共鳴里，生與死之間的界限似乎又比現實中更加模糊了。
「薩拉，堅強些，你的族人還需要你。」
「嗯，我知道。」薩拉看著共鳴中飄蕩著的無數光點，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而且————我們既然已經重建了共鳴，那大司祭的靈魂一定也會跟隨聖樹的指引來到這裡吧？不知道他會不會遇到當年那些同伴的靈魂？」
「會的。」
阿斯讓安慰完薩拉，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塞萊娜身上。
就在兩人說話期間，依蓮尼亞和艾絲翠還是沒能喚醒塞萊娜的意識。
「還是不行嗎？」艾絲翠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斯讓也感到奇怪。很多小魔女就算身體陷入了長眠，意識也依然能在共鳴中保持活躍，甚至還能為「這是不是我們的一場夢」而爭執吵架，沒完沒了的嘰嘰喳喳，法莉婭被她們吵得苦不堪言，進入共鳴的次數明顯減少。
「是因為最近魔力消耗太多了吧。」阿斯讓說。
不僅要被羅絲她們無節制地採血，又要儘可能回應我們的請求。塞萊娜身上的負擔一定很重。她本來就需要幫助愛莎維持共鳴，這段時間又承擔了太多額外的消耗，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看來，繼續強行把她喚醒也未必是什麼好事，至少這段時間最好還是讓她安心恢復力量，不要再給她增加更多負擔。
「阿斯讓閣下，蘇西的病————很嚴重嗎？」依蓮尼亞問。
「不嚴重不嚴重。」蘇西又準備逞強。
她是怕依蓮尼亞擔心吧？阿斯讓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不過，在健康問題上，誠實一些總比逞強要好。她現在的情況雖然已經穩定下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真的沒事，更不能因為暫時沒有惡化就當作病已經好了。我畢竟不可能一直都陪在她身邊。
「依蓮尼亞，蘇西的病還是很嚴重的，」阿斯讓開口糾正，「雖然我可以用賜福的力量暫時幫她緩解，但能不能根治，我也沒有把握。艾絲翠，你有頭緒嗎？」
「頭緒？不懂。」艾絲翠的語言能力依然有待加強。
「我是說，我好像能將賜福的力量引導到蘇西身上，從而她緩解病情。」
「哦！好厲害。」
——該說果然如此嗎？阿斯讓對艾絲翠的反應居然沒有半分失望。畢竟過去那些誤入歧途的精靈長老們都有意隱瞞獵龍人的歷史了。
「不過，這裡面還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阿斯讓說，「既然我能靠著賜福的力量硬扛龍王的吐息，那為什麼我卻沒辦法引導這股力量徹底治好蘇西呢？是有什麼限制嗎？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我背後刻著銘紋，而蘇西沒有。」
「嗯————是有限制吧？」艾絲翠認真想了一會兒，才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回答，「而且阿斯讓，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實很特殊啊？」
「特殊嗎？」
「當然，能從吐息中活下來的獵龍人其實寥寥無幾哦？我還以為古代的獵龍人都像你一樣厲害！害我被金月灣的同胞們狠狠嘲笑了。啊，我不是要責怪你的意思。」
「沒關係，我不介意？」
「唉，要是以前的獵龍人都像你一樣厲害就好了！」艾絲翠感嘆道，「那樣就該是龍害怕我們了。但是阿斯讓，你可千萬不要為了追求力量而墮落腐化啊！我之前有幸和那位
大司祭聊過，他專門叮囑過我和薩拉，讓我們必須嚴格甄別適格者的品性。如果有人利用賜福的力量做壞事，我們就得負起責任，把那份力量收回來。可我們兩個哪來的戰鬥力呢？真遇到那種情況，也只有拜託你去了。」
「那如果我也墮落了呢？叫綠寶石來？」
「他可打不過你，」薩拉說，「只有叫法莉婭來。」
「只怕會雪上加霜————」
「閣下！」依蓮尼亞嚴肅道，「切勿再開此種玩笑，余會生氣。」
「是我不對。」阿斯讓果斷向依蓮尼亞投降。
也是，現在擔心這些還為時尚早。現在正兒八經有聖樹編制的人就只有我和綠寶石了，其他人都還等著艾絲翠她們下放編制呢。
「艾絲翠，薩拉，聖樹現在還有餘力支持你們給其他人刻上銘紋嗎？」
「有！」艾絲翠毫不猶豫地回答，「可是————真正能夠通過考驗的人並不多。」
「你們的考驗是？」
「就是一種感覺。」
「感覺？」
「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艾絲翠又陷入思考，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詞語，「啊，我想到了，就是你剛剛提到的那種感覺。」
「我提到的？」
「你能把賜福的力量引導給蘇西！」艾絲翠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就是這個！」
「所以————蘇西算是通過了考驗，就差刻銘紋了？」
「嗯嗯，這代表賜福的力量已經被她的決心所吸引。只要她願意接受聖樹的力量，接下來再忍受刺刻銘紋時的一點點疼痛，就可以正式成為獵龍人了！到時她的病也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