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如龍,亦如天空中的血色殘月。
當恐怖的劍氣降臨己身時,大皇子只感覺脖子一涼。
緊接著,他的視線開始垂落。
一顆腦袋,從脖子上落下,最終落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眼神之中,帶著對於生命的渴望。
大皇子的無頭屍體化作漫天飛灰,消失不見。
沈白持劍而立,看著逐漸消散的大皇子,眼中露出幾許感慨之色。
若非是大皇子要對付他,他自然不會出手殺掉大皇子的。
聖武帝和大周國高層待他不薄,他並非是那背信棄義之人。
只是若有人與他為敵,他絕不會手軟。
而且當初聖武帝也曾說過,若是這大皇子非要一意孤行,沈白手中之劍可斬大皇子頭顱。
他現在也算是兌現了當初聖武帝的諾言。
天空中的黑暗在沈白心中一動之間,盡數驅散。
陽光灑下,天空碧藍如洗。
沈白環視周圍,心中卻有了另一層打算。
如今,有大南國相助,大周國的亂象正在逐漸被平復。
但眾多大周國高層仍舊坐鎮在玄京城中,防止有人奇兵突進,毀掉這大周國最大的城市。
沈白覺得,自己既然出來了,索性幫大周國減輕一些壓力。
至於如何減輕,自然是憑著手中這把寒月。
「我便從此處回到墨雲京,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諸侯所在之城市,盡數斬滅。」
思及此處,沈白不再停留,化為一道寒芒,消失不見。
天空之中,再無他人,只剩下碧藍的萬里晴空。
……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過去了好多天。
最近這段時間,大周國的天變了。
原本信心十足的諸侯們,在大南國分兵攻入之後,立刻顯露出疲態。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成為了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都很驚愕,沈白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開始逐一對付諸侯所在的京級城市。
一路上,已經有數十個諸侯連同手下士卒與將領,被沈白一鍋給端了。
沈白的這種做法,令不少諸侯心中產生了驚懼。
他們應付大周國以及大南國的圍剿,已經頗有些捉襟見肘的意思。
而沈白這一次的出擊,更是讓他們覺得心膽俱寒。
此時此刻,一處京級城市之中,正匯聚了上百位諸侯。
這些諸侯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但無一例外,臉色極為凝重。
他們都是當初跟隨著大周國聖武帝一同打天下之人。
但是如今卻想要分得這個天下。
本來是互不相見之人,可是此時此刻卻毫無辦法,只能匯聚到一起,只為了求得一條生路。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雖是老人,但身上披著一層甲冑,沙場的氣息甚至比周圍的諸侯更是猛烈。
老人環視一圈之後,語氣極為冷漠。
「諸位,現如今已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大家不必如此沉默,該說的該講的,也都可以盡數講出來。」
老人名為通天侯,所在的通天京是大周國最為頂尖的城市。
而他藉助軍陣之力所能夠達到的境界,早已超越仙藏,來到了問鼎境界。
問鼎境界,傲立於仙藏境界之上。
除了大周國的那幾位高層之外,極少人能夠達到。
而現在,便是由通天侯所主導的一次會議。
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沈白回墨雲京的路上,將其阻殺。
當通天侯說出此話之後,在場的諸侯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中年婦人緩緩站了出來。
她是這群諸侯之中少有的女性諸侯,但一身的實力在仙藏境界的巔峰,無人敢小覷於她。
當中年婦人走出來之後,立刻對著通天侯拱手道。
「侯爺,你剛才所說,我們並無異議,阻殺沈白,是勢在必行,但如何阻殺他,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通天侯眯起雙目。
他清楚這個中年婦人說出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從長計議,不過是都不想出力,想要混水摸魚。
畢竟沈白的實力很強,阻殺沈白必然會對自身的實力造成損失。
誰又願意損失自己的實力?
所謂一個和尚挑水,兩個和尚抬水,三個和尚便會沒有水喝,這便是如此。
在中年婦人說出這句話之後,另一名諸侯開口道。
「侯爺,你有問鼎境界的修為,為何不直接出手將沈白震殺?」
「這樣也能省去太多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諸侯齊齊點頭,覺得說的有道理。
通天侯眼神掃過這位諸侯,身上的殺氣逐漸迸發:「老夫要是想要出手,殺沈白又有何難?」
「可是老夫是你們當中惟一的問鼎境界高手,若是有老夫出手,玄京城的那幾位怕是要坐不住了。」
中年婦人說道:「若是那幾位坐不住。我們也剛好可以趁此機會,聯合攻入玄京城。」
別看他們這上百位諸侯,有的實力並不是很強,但是他們手下所招攬的士卒以及江湖勢力卻是極強的。
若是真的分得出一兩個問鼎境界的高手,去對付通天侯,他們或許可以憑著大量的人數,將玄京城的人全部給堆死。
通天侯聞言,露出一絲冷厲之色:「你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老夫這條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他覺得這群傢伙的想法確實有點意思。
不光想要殺沈白,甚至還想要把他一起坑了。
沒錯,他可以親自出手,但是很可能面臨玄京城的恐怖打擊。
到了那個時候,他可能也不能活著回來。
然後這群諸侯既能夠攻入玄京城,又能夠少了他這樣一個最為恐怖的競爭對手,簡直就是一箭雙鵰。
但他可不是蠢人,怎麼可能聽信對方所言?
中年婦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說道:「那我們又該如何行事?」
「大家都有各自的心思,若是不能夠同心協力,只怕到時候沈白殺不了,我們也會折損太多。」
眾人互相對視,齊齊點頭。
他們也不是個蠢人,畢竟能夠分到一方諸侯的位置,都是絕頂聰明的。
所以也很清楚,此次事件的利弊。
不過既然通天侯把他們都召集過來了,肯定是有解決的方法。
他們也在靜待通天侯接下來所說。
通天侯略微沉思片刻之後,緩緩說道:「我雖坐鎮這通天京不能出去,但是你們可以,我希望各位能夠摒棄前嫌,在沈白的路上將其阻殺,而我也會出一把力氣。」
「諸位,請看這個東西。」
說到此處,通天侯抬起手掌。
在他手掌之上,懸浮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很小,只有手掌大小,但是裡面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足夠恐怖。
一陣陣空間之力在其中跌宕,就連這手掌棺材的周圍,都出現了一層層的空間裂縫。
當此物出現之後,在座的諸位全都露出驚訝之色。
「空間魔棺,原來這東西在侯爺的手中。」
中年婦人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她確實沒想到這玩意竟然在通天侯的手裡。
空間魔棺是前朝的一件極其恐怖的詭物。
據說裡面的空間相當於半個大周國。
原本前朝皇帝是打算在前朝即將崩碎的時候,將前朝的大部分重要之人全部放入其中,再私自帶走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空間魔棺卻詭異的失蹤了,導致前朝皇帝的這個計劃徹底告破。
現在看來,應該是當初的通天侯將這空間魔棺給收走了。
通天侯點了點頭,說道:「諸位手中之軍隊,若想越過層層阻礙,找到沈白所在的位置,非常之難,畢竟如此頻繁的調動,必定會引起玄京城的注意,而沈白只有一個人,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繞過既定的路線。」
「但有了這空間魔棺就不同了,只需一人攜帶,便可讓百萬軍隊橫跨極長的空間,找到沈白所在,再通過空間魔棺將其放出來,徹底斬殺沈白。」
中年婦人聽著通天侯的分析,連連點頭,表示這個計策確實可行。
但她也只是點頭而已。
另一個諸侯說道:「就算有侯爺手中的這個空間魔棺,但是我們之間的隔閡與猜忌,依然無法消除。」
「若是無法消除,我們又如何能夠成事?」
不說其他的,當攜帶著空間魔棺找到沈白之後,誰先動手,誰後動手,都是一個講究。
若是先動手之人,必定先與沈白接觸。
到那時候,遭到沈白的打擊也是最嚴重的。
而後動手的人則會輕鬆很多。
更甚者,若是虛與委蛇,在動手的時候,只為了保全自己的實力而猥瑣發育的話,到那時候搞不好他們就先產生極其嚴重的內訌了。
眾多諸侯齊齊點頭。
大家都不是蠢人,也都知道這個說法是對的。
若是不能夠聯合在一起,一心對付沈白,那麼這一趟就沒必要去。
畢竟他們也都是愛惜自己羽毛的。
通天侯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諸位是什麼想法,確實如同諸位所說,如果大家不能夠齊心協力,不僅殺不了沈白,還是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但老夫卻有一個很好的方法,可以解決困難。」
說到此處,通天侯抬起手掌。
隨後,一顆血色的珠子出現在右手之上。
「這個東西諸位應該也知道吧?」
中年婦人見到這顆血色珠子,微微皺眉:「血誓珠,據說此物是用來發誓的,若是對著血誓珠發動誓言,那麼誓言便會印刻在血誓珠中。」
「違背誓言者,必將遭到血誓珠的反噬,輕則修為盡失,重則橫死當場。」
通天侯嘴角微微上揚:「沒錯,諸位無法齊心協力的原因,就是擔心有人會虛與委蛇,隱藏自己的實力,趁此機會削弱對方的實力。」
「但若是有這血誓珠就不同了,諸位都可對血誓珠發誓,絕對會全力出手,那麼便能夠徹底齊心協力了。」
說到這裡,通天侯將血誓珠向上一拋。
血誓珠就這麼飄在半空之中,仿佛等待著眾人的誓言似的。
在場的諸侯全都陷入沉默,現場變得落針可聞。
說句實話,他們心中也都清楚,通天侯做到如今這種程度,已經算是把所有的後路全部都已經考慮到位了的。
但是讓他們在這個時候貿然去發個誓,他們心中還是有些膈應。
通天侯見狀,也知道這群人是怎麼想的,輕輕拍了拍寶座的扶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匯聚過來後,通天侯這才緩緩開口。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也都清楚,沈白對於我們來講是一個絆腳石。」
「若想除掉這個絆腳石,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麼可以?」
「如果你們想要與這玄京城爭個高下,與各位一同爭奪這天下,那麼沈白必然要除去的。」
「你們若是相信,那麼便可對這血誓珠發誓,若是不願意,那麼今日就當我沒有邀請大家。」
「任由沈白一直發展,直到擁有足夠與天下匹敵之時,大家都將功虧一簣。」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這群人還是不願意,那麼通天侯也沒有絲毫辦法。
畢竟他只是一個主導者,而這群人並非是他的手下,各自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當通天侯說到此處之後,中年婦人臉上露出一絲堅決之色,隨後緩緩走到血誓珠面前,眼神堅定的開口。
「我對血誓珠發誓,此次圍剿沈白,必定全力出手,絕不會虛與委蛇。」
「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當她說出此話之後,血誓珠一陣閃爍,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包圍,隨後又消失不見。
有了中年婦人的宣誓之後,立刻就有不少諸侯跟在身後,對著這血誓珠發動了自己的誓言。
緊接著,剩餘的諸侯互相對視之後,也都逐一對著血誓珠發誓。
他們被講通了。
正如通天侯所言,若是不能夠把沈白給徹底殺掉,等待他們的同樣是覆滅的結局。
大周國對於這些叛徒,可不會有任何的心慈手軟,說殺那就是真的會殺的。
直到最後一個諸侯在血誓珠面前發誓之後,通天侯大手一揮,血誓珠消失不見。
「諸位既然都已經發過誓了,那麼此次我們便要布置的周密一點,務必要將沈白的屍體留在回歸的路上。」
天空之中,出現一幅巨大無比的地圖,而這地圖則是囊括了整個大周國。
此時,地圖上面有一個小點,標註的異常清晰。
通天侯指著這個小點,緩緩說道:「這就是沈白,他此刻已經行進了半數的路程,而這一路上都在毀掉一些諸侯所在的京級城市,屍體遍地,諸侯們現在遇到他,就只有一個死字。」
「所以我們可以在這個地方將其阻攔。」
地圖之上又出現一個小點,距離沈白所在的位置極遠,但恰好可以在沈白即將進入墨雲京之前,將其阻攔。
眾人計算了一下,若是利用空間魔棺,將自身的軍隊儲存進去,再帶到那個地方,所花費的時間剛剛好。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通天侯早就已經將這個位置給徹底的計算好了,只等待他們同意之後,便可實施計劃。
既然都已經發完誓了,那麼也就沒有再繼續浪費時間的必要。
眾人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依次進入這空間魔棺之中,將沈白一口氣給斬殺了。」
隨後,他們又針對此番計劃,商量了一些細節,直到所有細節全部完善,隨後眾人才一一離去。
不多時,這處房間中只剩下通天侯一個人。
通天侯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眼中露出一絲胸有成竹之色。
「沈白必死無疑,本侯可高枕無憂。」
「天下繼續亂起來,本候便會攜帶所有士卒,爭奪天下。」
隨後,通天侯不再多留,同樣轉身離開了這處房間。
房間之中,再無一人,變得落針可聞。
……
一處京級城市中,此刻,沈白手持寒月,眼神無比的冷冽。
下方的屍體正在逐漸化為灰燼。
他又毀掉了一座京級城市的諸侯,以及手下士卒。
這些傢伙在面對他時,全都是拼死一戰,並不給他絲毫和談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他手中殞命。
這一路上,消滅的諸侯勢力很多,也有不少諸侯見到沈白來了之後,便連夜撤離。
沈白估計,自己現如今還有一半的路程,就會抵達墨雲京。
而他的這番舉動,將會給大周國帶來更加平穩的局勢。
前方是蔚藍的天空,沈白沒有猶豫,繼續往前。
天空泛著碧藍色的光芒,沈白施展神行萬里,猶如一條長龍般越過。
周圍的景色正在不斷的後退。
此刻,身處曠野之中,抬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空曠之色。
沈白就這麼飛行了一段時間,已經距離上一個京級城市極遠。
就在這個時候,沈白卻突然停下腳步。
緊接著,他發現在前方不遠處的天空上,一個渾身甲冑的中年男子正立於其上。
中年男子身上散發著一道道令人壓抑的軍陣之力,仿佛身後有千軍萬馬似的。
沈白停下腳步,眯起雙目,細細打量著面前的中年男子。
「你是何人?」沈白問道。
中年男子目視著沈白,上下打量著,表情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是平原京的平原侯,見過沈王爺。」
平原侯?
沈白如今早已不是初出茅廬之人,對於大周國的形勢極為了解,自然直到平原京所處的地方。
「距離我的位置這麼遠的城市,竟然會跨越這極長的距離過來找我,看來你有事情。」
沈白微微一笑。
平原京與他距離極遠,對方願意跨越如此之長的距離,要麼是來找他商量重要的事情,要麼就是過來阻攔他,甚至過來殺了他的。
果不其然,沈白說出這句話之後,平原侯抬起右手。
「王爺,本侯今日前來,是想與你細細商量一番,你若是停下此刻舉動,甚至不再掀起大周國的亂象,本侯可以做主,放王爺一條生路。」
隨著平原侯說出這句話,在其手掌之上,懸浮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沈白目視著這口手掌大小的棺材,微微眯起雙目。
「空間之物,有意思。」
他並未多言,二話不說便拔出腰間寒月,一道血紅色的劍氣急斬而去。
既然是敵人的,那就沒有留手的必要,也沒有繼續相談的可能。
抬手便是大招。
誰知當這劍氣橫掃之後,那口漆黑的空間魔棺,卻突然之間震動起來。
只是轉瞬間,空間魔棺跌宕出一股空間之力。
一道道人影迅速出現,立於一望無際的曠野之上。
沈白的血紅色劍氣,被這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迅速衝散。
緊接著,沈白肉眼所見之處,儘是士卒與將領。
抬眼望去,足足百萬人之多。
每一個士卒身上,都散發著恐怖的軍陣之力。
當這些軍陣之力匯聚到一起之後,就連天空中的白雲,都迅速消散的無影無蹤。
沈白微微挑眉。
他倒是沒想到,這空間類型的詭物之中,竟然隱藏著如此之多的人。
看來對方必然是早有所圖。
中年婦人雙手背在身後,身材豐腴且優美,但身上的殺氣卻從未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諸位,廢話不多說,速速殺了此人。」
此刻,軍陣之力凝結到巔峰。
上百位諸侯齊齊將射線投注到沈白身上,可是剛剛投到其上,就全都一愣。
只見沈白施展神行萬里,剎那之間,反方向逃跑了。
沈白不是個傻子,現在這情況,要是真的動手開打,單憑這軍陣之力,就算是陳公公來了也得立刻逃跑。
他可不會白白丟掉性命。
「你逃不掉的!」
中年婦人揮手道:「諸位,隨我追殺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沈白也必死無疑。」
他們猜過沈白要逃,所以此刻看到沈白逃走的背影,並沒有覺得有多奇怪。
百萬之師的威力,在軍陣之力的裹挾之下,以不弱於沈白的速度,朝著沈白追擊而去。
天空不再碧藍,因為這百萬之師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顏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