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解答
「何意?」
然而,這回聞老頭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拍了拍那個電視機,隨著畫面重新變回雪花,那些僱傭兵,庫夏家的倖存者,凱爾,乃至於陳野帶來的手下,臉上頓時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然後就如同人偶一般,自己走到角落,然後蹲下。
而後,他又是走到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下,接著才開口道。
「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一不過你們之前見過留痕,所以重複的我就不說了,從一些別的講起吧。」
「——當初血月降臨的時候,這土地上的人類死亡超過了九成,我和他拉著剩餘的人,找到這裡,想組織起人反抗血月......但很快的,我們發現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野忽然插嘴說道。
「先知,您失蹤久了大概不知道,現在樂園積蓄的力量已經遠超從前,我們有足夠..
「」
然而,聞老頭揮揮手。
「別忘了,我也是四大家的家主之一,自打他回歸的時候就已經明了了一切...
也知道這些年樂園在四大家的努力下擴張的多少.......但你其實弄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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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錯了什麼?
「對於血月來講,人類從來都不是的敵人一或者換種方式來形容,如果想滅絕人類,對祂而言,其實也只是需要花上幾年的功夫,慢慢的清理而已一哪怕對於樂園也是一樣。」
「什」
陳野頓時啞言。
而聞老頭則是繼續道。
「祂看人類其實也就是如同看玩具,看食物,算得上是飽腹和娛樂的東西,但怎麼都不會看做敵手就好比末日之前,人類會視家豬為生死仇敵嗎?很明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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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老頭的樣子就仿佛是在訴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般,冷靜到了一種冷酷的地步。
他坐回到了沙發里,如同個第三方一樣,緩緩地講到。
「我和那傢伙在理解到這一切的時候,差點......不,應該說當場就瘋了自己所奮鬥的一切,自己所寄予的一切,全都是別人取樂般的玩意,換成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得崩潰,我也不例外—但他不同。
「他膽小,懦弱,聖母,猶豫不決,但是他遠比你我更狠........對於自己這方面。」
「是的,真正沉淪墮落的是我,而不是他。」
聞老頭深吸一口氣,而後說道。
「自打知道血月無法抗拒之後,我就選擇了得過且過,醉生夢死那天我正醉死在自己家裡,周圍橫七豎八地全是叫的妓女一以我樂園創立者的身份,這並不算難.......而他突然一腳踹開了門,然後幾個耳刮子把我扇醒,然後瞪著通紅的雙眼,和我說了一句話。」
"
我找到方法了,你得跟我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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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和你剛才說的有什麼..
」
聞老頭斜了陳野一眼。
陳野當場閉嘴。
而聞老頭則是繼續道。
「沒有詢問,沒有懇求,有的只是一種嚴酷到極致的命令,當時我一臉懵逼的被他拽到他家,結果剛進去時差點被嚇死那周圍全是怪異的血肉,塗滿了整個屋子,甚至沒有落腳之地。而他就像是早已適應了般,和我說只有這種方法才能暫時屏蔽窺探的視野,而後與我談起了他的發現。」
「第一點,那就是以我們現在的能力,確實無法毀滅血月—你們也知道,月球的面積也就只比亞洲小上一些而已,人類完整時還可能有些辦法,但現在就只剩這些人,壓根就沒法弄掉這麼大個星體...
」
「但是,只是無法處理那個星體而已。」
「根據他的探查,這個血月壓根就沒占據整個月球,而是如同菌毯一樣,鋪到了其表面,每次枯潮降臨時,也只是將自己的虛影投射到了地球上........炸掉一個星體或者很難,但如果只是處理一個生物就簡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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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週遊開口。
「可這也不是你們能幹掉的。」
和陳野不同,對於他的態度聞老頭要好上許多,點頭稱是道。
「確實,所以我們需要時間以及空間,來研究如何能夠對付得了這麼一個怪物..
「」
他又話鋒一轉。」
然而問題也來了,以當時的人類,壓根沒有時間與空間。」
「誰也不知道血月什麼時候會玩膩,我們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地方去做對付它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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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有辦法,那就是犧牲—用人命,來換取這些。」
這一回,無論是週遊還是陳野,都坐在那裡,靜靜地聆聽。
聞老頭坐在沙發間,靜靜地陳述道。
「首先第一個問題,如何讓血月不至於讓人類失去興趣?」
「他鑽研了很長時間,終於發現,血月本性就如同懵懂的孩子一樣—而對於孩子而言,能夠保持興趣最大的因素,那就是新鮮感以及成就感。」
「所以說,他計劃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自己,乃至於整個人類賣給了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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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老頭的聲音頓了一頓,而後才繼續說道。
「具體的情況你們應該已經看過,他首先做出了自己已經開始崩潰的樣子—這其實很簡單,只用順著本能而為就是了,然後想辦法聯繫上血月,對其表示出臣服的態度,接著就如同誘導孩子一般,提出了將人類和怪異作為對抗性的遊戲,以供血月來娛樂。」
「但問題是,僅憑這點還遠遠不夠,哪怕血月靈智不多,但那些怪異又不是傻子,所以他又做了第二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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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投名狀。」
他看向週遊,週遊也是看向了他。
「對於一個域外天魔來講,最大的威脅是什麼?是這個世界的自救措施,也就是修正一切的天命之人.......當然,彼時血月已經占據了整個世界,就算真有天命之人降臨多半也拿它沒轍,但威脅終歸是威脅,所以他選擇以你的性命做了投名狀一不過,他並未將這件事做絕,而是留了一手。」
週遊低著頭,沉默幾秒,而後開口。
「聖人遺體?」
聞老頭點點頭。
「沒錯,他確實做了接引天命之人降臨的儀式,但並沒有引來靈魂,只是當著血月的面,殺掉了那個全由本能操縱的身體,而後又將其分屍,灑落於一些地方—一些你最有可能降臨的地方。」
週遊垂下眼眸。
一切得到了解答。
為何自己是以靈魂狀態降臨,為何偏偏周遭又正好有著自己的一部分軀體,為何這顯得又是如此巧合..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在這位王上」的算計之內。」
..那然後呢?」
「交易讓血月產生了興趣,它想要看看人類究竟還能給它帶來多少的樂子,殺掉天命之人的投名狀又讓怪異放下了戒心,足夠讓人類偷偷的進行毀滅他們的研究......但這還不夠。」
週遊開口。
「都做了如此多的準備了,為何還不夠?」
聞老頭答道。
「因為這計劃不能有一丁點的差錯,一旦讓它們發現端倪,那等待人類的,就必然是萬劫不復的後果。」
然而,這世上最容易發生的,就是意外。」
「於是,他做了第三條安排那就是欺騙自己,欺騙人類,欺騙這整個世界。」
那聲音依舊平靜,但不知為何,卻能從其中聽到一種近乎決絕的壯烈之感。
「他做出那種決定,自然不可能沒人反對,而我作為淨世軍的首領,也是當仁不讓一於是在他的安排下,我與其餘人掀起了叛旗那場叛亂近乎要了他的命,而在此之後,他便順理成章地向血月祈求,祈求能賜予自己永恆的生命與權力,為此哪怕成為血月的奴隸都在所不惜.......」
「而這,也是他想要的,以自己為代價,徹底地掩蓋掉一切。」
話語至此暫止。
週遊沒再說話或者說,他此刻已經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
「那這位王上呢?」
聞老頭很普通地回答。
「既然已經將自己賣給了血月,那自然成為了血月的傀儡—一不過放心,在獻出自己之前,他抹去了一切的記憶,而計劃也安排好了,哪怕他不參與也能繼續下去..
」
然而,這時,陳野忽然插嘴。
「等等,先知,不對啊,我記得那王上曾經屠殺了大部分淨世軍的高層,要不然咱們也不能.......難不成那也是假的...
,,聞老頭只是說了一句。
「我何曾提過,犧牲的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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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他嘆了一聲。
「雖然計劃無法透露,但我和他們提了種可能:能夠真正拯救所有的可能,於是他們一淨世軍中最為核心的三百六十二人,全員甘願為其赴死」
週遊緩緩開口。
「哪怕這些人都不知道這計劃的存在?」
「是的,哪怕他們都不知道這計劃的存在。」
再度沉默。
很普通的話語,但帶來的震撼感卻遠超任何言辭。
最後,週遊說道。
「那你們殺掉血月的方式是什麼?
」
聞老頭回答。
「在來的時候,你們應該見到那些工廠與巨大的深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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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怎麼了?」
「那其實就是我們的準備。」
他認真地說道。
「血月是個生物,並非是無機物,既然它是生物,就必然有自己的缺點而一種能夠迅速感染、擴散的病毒,再以其為載體,構建出污染的術式.........則是最有效針對這個缺點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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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一圈,見幾人都沒有疑問,聞老頭則繼續道。
「我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終於研究出了這個病毒,然而如何將其打到血月體內又成了個黑題,軍事武器容易讓其驚覺,而一些小型設備又有著各種問題...
..在否決了眾多方案後,我們最終用一種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火箭。」
他指了指身下,說道。
「整個樂園的地下都已經被挖空,而白城則是最核心的發射台,現在那個火箭就深解於地底,只要能將其發射出去,那麼就能擊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週遊與陳野彼此相顧一眼,都是想說些什麼—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袖子忽然被拉了拉。
低下頭,才看到雙如寶石般的眼眸。
一直未曾說話的三三對著聞老頭メ口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選應該也是為你們打掩護,並且從中挑選出最不可能與血月同流合污的人.........那之後我應該回到上面,調動全城的資源,幫助你們把這個火箭發射出去..
,」
然而。
那個皺初初的老人卻搖了搖頭。
「正常來講確實是這樣,然而........現在出現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
「血月它.......提前膩了。」
他帶著苦澀的池容,就那麼緩緩地說道。
「我和他謀劃這麼長時間,終究是沒敵過意外誰能想到,它能提前五你年對人類失去興趣.......事實上,這場選王根本就是倉促而為。」
「因為再這麼下去,他將維持不住最後一點靈智,同樣,這僅剩的機會也將隨之消失。」
就在這時,這房間忽然顫了顫。
灰塵從天花板上索索而落,聞老頭往上看了眼,臉色也變得有些沉重。
「就連阻攔目光的血河都出現了異變........時間不多了,在你們來之前,所有的研究人員和工作人員已經走入其中,然而就算這也維持不了多久...
「,電視機晃了幾下,畫面再次出現變動—一而這回週遊認得,分明是那選王時的謁見廳。
聞老頭打了個響指,那些催眠般的人便有序向其中走入。
而後,他也指了指那裡。
「時間確實不多了,在出去之後,你們儘量緊時間,我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
似乎從他的話語中意識到了什麼,陳野連忙說道。
「先知,你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看著這個一心想要救自己出去的年輕人,聞老頭頭一次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
「小子,我以前和你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
.什麼話?」
「任何單方面的犧都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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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聞老頭搖搖頭。
「第一點,這裡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人來操縱,我提前進入就是為了這一點,你們在上面完成收尾,而我則是必須在下面啟動這個設施。」
「可我們能派人過來..
,「第二點。」
沒等陳野說完,聞老頭便繼續道。
「哪怕是為了拯救人類,我與他也做了拍多的錯事,多到甚至連我們自己都黑以數清.......為了缸義而為惡也是一種正義?或許吧,但我們終究抵不過自己的良19
「故而,他,這些研究人員,所有人都選擇了為這些罪惡贖罪,那我又怎麼可能獨善其身?走吧,起碼讓我在這最後的時間,都能稍微良心得安一點。」
說罷,沒給陳野任何反駁的機會,聞老頭直接撕下自己的臉皮,塞到對方手裡—而後,那屏幕一陣閃爍,就將幾人給吞了進去。
而後,聞老頭才脫力般靠回沙發上,仰起了自己的腦袋。
不知何時起,天花板上已經出現了個與他之前一模一樣的面容。
沒有意外,那空蕩蕩的腦袋只是看著張家家主」,沉默許久後,吐出了兩個字。
,..抱歉。」
張家家主看著他,好一會後,還是閉上了眼睛。
「不必,因為我就是你,所以唯獨對你.......我原諒你。」
「6
.那可真是謝謝了。
「」
而後,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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