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快就將那些追捕者驚醒,繼而紛紛地鑽出了帳篷。
槍以上膛,雖說只是園區的警備隊,但這些人也算是有一定的戰鬥素養——畢竟在這地方,手裡沒點手段早讓人給火併了——然而,在他們看到某人的時候,又都是一愣。
本來嘛,這些人是以為山間有什麼野獸襲擊過來了,或者說是那幫逃難者異想天開,尋思著反攻倒算一波。
可是吧。
誰都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個弱不禁風,風吹就倒的年輕人。
……是陷阱,還是怎麼回事?
帶頭的隱蔽地做了個手勢,立馬就有人巡視四周——但片刻後,那人僅是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
——沒有埋伏,沒有支援,這丫的確確實實,是一個人過來的。
……
……
.
失心瘋了吧,這傢伙? 就算是跑不動了,打算放棄了,隨便找個高點的樹吊死都比找他們回到園區強——淳經理的手段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純粹是奔著讓人生不死去的。
週遊大概也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他也只是笑笑,然後開口。
「各位,晚上好啊。」
「.……」
沒人回應,帶頭的冷冷地看著他,好一會後才說道。
「你什麼意思?是打算回來,還是說打算出賣隊友,讓淳經理繞了你這麼一回?」
想來想去,他也只能想到這個答案了。
然而。
週遊僅是笑道。
「老哥你這可就說錯了,我從來就沒什麼賣隊友的意思,我只是挺好,園區跑了這麼多人算是個大事了,怎麼只派了你們這點人過來?而且看你們的樣子也是不急不緩,壓根就沒認真追.……」
帶頭的眼神越來越冷,而後,突然吐出了兩個字。
「開槍!」 這猝不及防的,就連他手下都沒反應過來——但眾人還是扣下了扳機。
槍是經典便宜的ak47,然而火力也依然足夠——只是轉眼,槍口火舌並起,周遭瞬時被掃蕩了一大片。樹木,草叢,在槍林彈雨之間,所有的東西都被打離破碎。
但等硝煙散去之時。
在那一片狼藉之所……卻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幾人當場愣住。
但很快的,在他們耳邊傳來了一陣笑語。
「各位,我只是說句晚上好而已,又沒說上了你們的老娘,怎麼反應這麼激烈嘿?」
帶頭的下意識便抽出刀,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砍去。
……依舊揮了個空,不見任何人影。
——我操,真特麼的見鬼了!
就在其毛骨悚然之際,一隻手掌已經按住匕首,接著也未見怎麼用力,就那麼輕飄飄地卸了下來。
而後,某人再次開口。 「好匕首嘿,雖然材質一般,但上面的怨氣已經快要化作實質了,也不知這玩意究竟虐殺了多少人……換成那些邪道,怕不是願意出上百兩銀子來買.……」
這話依舊輕描淡寫,沒有任何殺意,然而不知為何,帶頭的已經有些站都站不穩。
他總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個怪物。
一個純粹至極,甚至超乎人類想像的怪物。
可惜,他那手下沒有他這種直覺,愣了幾秒後,他抬起槍,想要再度掃射!
——蠢貨!
帶頭的還來不及叫出聲,就只見一個身影閃過,再看去時,一個手下的手臂已經而斷!
這一回,週遊也再沒有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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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那人慘叫出聲,又是肉眼難辨的一劍,將那人所有的聲音堵死在喉嚨里,而後,旋身,再度一劍封喉——
不消片刻。
只有帶頭的一個人癱在地上,看著週遊隨手從屍體身上扯下一塊布,擦拭著劍鋒。 僅僅不到五分鐘的功夫,這一隊緝捕者.……死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帶頭的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是求饒,哀嚎,還是哭泣——這些情感都已經消失,在如今,他也只感覺褲襠間一陣濕潤,心中所能想到的只有一句話。
——這是夢,是噩夢,所以說……
求求你了,趕緊讓我從其中醒來吧.……
週遊就那麼帶著淺笑,來到他的身前,然後蹲下。
「老哥,問你點事哈。」
說話平常的,就仿佛只是鄰里之間在打著招呼而已。
帶頭的哆嗦著嘴唇,然後說道。
「什,什麼事?」
週遊開口問道。
「園區里跑了這麼多人,按理說怎麼都應該重視下的,怎麼才派了你們這些人出來追捕?」
「呃,我,這個,那是……」 「別著急,慢慢說。」
話說的輕巧,然而那些屍體可就在後面擺著呢——帶頭的剛想要整理下言辭,然而這時,忽地看到了某人的臉。
旋即,整個人都隨之呆住。
「你是.……從賭場被逮過來,那個腦子有病的白痴?」
週遊愣了幾秒,緊接著,也是啞然失笑。
「白痴?你們私底下是這麼說我的嗎?」
帶頭的方知失言,他趕忙彌補道。
「不不不,我不是這麼說,我是……哎,親爹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這麼一回吧!」
怎麼說呢,見到這傢伙的反應,週遊看著著實有意思。
從那匕首上看起來,這傢伙手裡肯定也沾了不少人命,然而就這麼一個殺人如麻的傢伙,面對更強大的暴力時,為了活命,甚至連爹都能叫的出來……
欺軟怕硬,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他沒有對此表態,而是繼續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 「我是不是白痴沒什麼關係,我只是想問一句,你們為什麼追捕的人才這點?」
不像是之前那麼和善,話語中已經有了些逼問的意思,那帶頭的一個哆嗦,終於能順暢地回答道。
「這個,我們只是第一批,之後還有兩三批.……不,或者是三四批左右.……」
「但也太少了,不說別的——正常來講,這時候你們應該已經開始搜山了,而不是這麼慢悠悠的,好似春遊一樣,還特地搭建了個營地.……你們的命令是什麼?」
帶頭的趕緊說道。
「是讓我們過來抓捕逃跑的,不過能抓到就抓到,抓不到也無所謂.……」
「所以說你們懶半夜趕路,乾脆扎個營地摸魚了?」
「.……是的。」
週遊支著下巴,陷入了思索。
——這傢伙倒不像是在說謊,也應該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說……那淳經理就這麼有信心,覺些人絕對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去?
不過他很快就略過這一茬,改而問出真正重要的問題。
「你知道你們的大老闆吧?園區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有下達什麼命令嗎?」 「.……沒有。」
「那他有趕回來的消息嗎?」
「.……也沒有。」
「什麼都沒有?」
帶頭人的話語已經有了哭聲。
「親爹啊,我就是個警備班的副班長,我哪知道這些啊……何況大老闆他老人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怎麼可能知道他的消息……」
萬幸,見他確實不了解,週遊也是隨意地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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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帶頭的不可置信地說道。
「爹,您的意思是……讓我走了?」
「額,你覺?」 「你確定不動手殺我?」
「.……確定吧,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下——你們帶著衛星電話嗎?」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那成吧,你滾蛋吧。」
帶頭的再顧不上別的,先是用力磕了幾個響頭,然後轉頭就打算往外跑。
但他還沒等跑上幾步,忽然間,猛地撞到了個東西。
……很有彈性,還帶著種油膩的感覺,這森林裡絕對沒有這種東西,所以說……
他抬起頭,只看到了張痴肥的臉。
……什麼?
下一秒,一陣激動的高呼聲響起。
「帕克陪你玩!」
——咱只說了我不動手殺你,可沒說不讓別人動手殺你。 ——你也別說我詭辯,按照你們淳經理的話,這世道啊,就是那種弱肉強食,我沒說一句我不吃牛肉已經很對你了。
見到帕克已經把帶頭的往嘴裡塞了半截,週遊揮揮手,讓其把這些屍體處理乾淨,然後便打量了下自己的身子。
沒沾上血,只需要再往身上抹點土,接著就能輕易地糊弄過去。
……
等回到營地,換掉紙人,吳嵩剛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
「周老弟,你怎麼還醒著……啊,我剛才睡過去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沒有??」
週遊笑著安撫道。
「沒有沒有,一切正常,吳哥你也不用太擔心。」
吳嵩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睡覺的時候那些人追了過來了呢……上天保佑吧,可千萬別再碰到那些傢伙,讓我們順順噹噹的離開這鬼地方……」
——順當不順當我不知道,但從某方面看來,對於追過來這點,你倒是大可安心。
而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姜岩已經招呼起眾人。 「都起來了!抓緊點,接下來還續往外跑,等出了這林子之後再好好休息!」
週遊麻溜地站起身,然後朝著吳嵩伸出手。
「吳老哥,我拉你一把?」
「.……年輕就是好啊,不像我,身子骨早不行了……那就麻煩周老弟你了哈.……」
……
……
在此之後,又是亡命的奔逃。
有一說一,這隊伍的速度並不快,再加上不熟悉地形,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講,就算那些追捕隊伍再怎麼摸魚,也總該趕上來了。
然而。
「姜姐,不好意思,我去趟廁所。」
紙人脫身,趕到另一邊,然後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姜姐,我內急,你看……」 速戰速決,然後再度迴轉。
……
靠著紙人的障眼法,其餘人倒也沒察覺什麼問題,只是覺游的腎大概有點不好——隊伍里的一個老中醫還表示,等回去之後給他開個方子,讓他好好的調養下。
週遊哭笑不回絕——不過靠著他這兩撥掩殺,這東拼西湊的隊伍總算是沒遭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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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行進常順暢,甚至連姜岩都覺己一行人是不是時來運轉,碰到什麼神仙幫忙了。
在幾日後,那延綿無盡的林地終於是來到了盡頭,再往外看去,也已然能看到現代化的建築。
大夥幾乎都已經到了極限,看到這景色時,甚至有不少人都痛哭流涕出聲——然而姜岩的臉色卻是越發的沉重。
看到她的表情,週遊適時問道。
「姜姐,這邊離著國境線.……還有多遠?」
姜岩辨認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我……我不太確定,畢竟我也不是本地人,但按照正常來講,徒步走的話應該還有四五日的距離.……但既然看到人煙了,說不定咱們可以租一輛車,或者乾脆點,直接找官方部門解決……」 她想了想,還是對隊伍開口。
「各位,咱們先進鎮子,但別表現的太引人矚目,我手裡還有些錢,進去後先補充點吃的,然後再說別的……」
沒人反對,這幾日的跋涉下來,所有人都已經被折磨到脫形,現在他們只希望能看到張正常的床鋪——起碼能躺下來休息一會。
週遊卻是不經意地搖了搖頭。
正常來講,他們是應該先讓少數人進城,這樣一是化整為零不易讓人發覺,二是萬一真有什麼埋伏,也不會出現什麼全軍覆沒的情況。
但他還是沒說出口。
反正如若是真有什麼問題.……自己又不是不在,大不了多費點事,解決了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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