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淳經理看著眼前的手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說什麼?警衛隊全部失聯?那他媽是幾十個人,不是幾十頭豬,怎麼可能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失蹤了???」
話語是怒斥,然而不知為何,他仍然帶著那和善與友好的笑容。
就仿佛這表情已經固定在他臉上一般,再配合如今的環境,分外的……令人感覺滲人。
那手下也是如此。
他站在那高檔辦公桌之前,身體已經快要抖成篩子。
「這個.……這個也不知道,本來昨天.……無論他們抓沒抓到人,都應該迴轉的,然而那幾隊人都沒有回來,我們今天派人上山搜尋,也沒找到他們的蹤跡.……」
「這幫白痴!」
淳經理用力一拍桌子,而後笑容滿面的咆哮道。
「我都告訴過他們,山林間信號微弱,讓他們最起碼把衛星電話帶上,結果一個個嫌麻煩,還覺己熟悉這裡,所以沒一個聽話的……現在好了吧,出事了連個人都找不到!!!」
手下小聲說道。 「那個.……會不會遇到了什麼猛獸?我記林子裡的熊蠻多的……」
淳經理斜過眼。
他挑著嘴角,然後怒斥聲驟然響起。
「你他媽的也是個白痴啊!什麼熊能幹掉帶著槍的幾十人,甚至連個逃回來的都沒有?」
手下立刻不吱聲了。
淳經理也懶理這傢伙,他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步,不斷做著可能的猜測。
「是那幾個公司又來挑事.……不,這不可能,自從老大打通上頭後,他們很久都不敢過來了,更何況如此大手筆也不像是他們能幹出來的.……」
「軍閥對於最近的分成不太滿意……這倒是有可能,不過如果不滿意的話,他們應該讓人過來商討,不是說這樣直接動手……」
「那賤女人.……但也不應該啊,她現在就算沒被抓住,最起碼也應該東逃西竄的,怎麼可能跑到這來自投羅網……」
一個一個猜測被他提出,又一個一個被他否認。
見狀如此,手下小聲說道。
「那個.……有沒有可能是逃跑的那些人幹的……」 這一回,淳經理的目光就仿佛是看徹徹底底的白痴。
「你是說一群手無縛雞之力,連他媽的雞恐怕都沒殺過,卻干翻了整整幾十個訓練有素的持槍警衛?你都不如說森林裡的熊突然成精了,然後組織起隊伍團滅了我們的人.……」
手下羞愧無比,垂下了腦袋。
而淳經理在思量一會後,還是下達了命令。
「這樣,你再組織些人,這回別大略搜尋,而是仔細找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他們被幹掉了,也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然後再……」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不是手機,而是桌子上那公務用的老式電話。
淳經理一個激靈,接著連忙拿起了話筒。
「是我,怎麼了.……那些逃跑的傢伙抓到了?!!!」
他陡然坐下,頭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好事啊,既然這樣的話,你先把他們給我送回來.……」
雖然說這些傢伙是他故意放出去,只是想起個殺雞儆猴作用,然而現在都出意外了,那……還是安穩點好。 然而,對方顯比焦急,馬上就打斷了他的話語。
「你說什麼?又讓他們逃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什麼?你說……」
話筒陡然掉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只剩下裡面那嘰里咕嚕,如同鳥叫般的本地土話。
手下沒太聽清,看著淳經理驟然僵住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經理.……經理?」
沒有反應,就仿佛個石化的雕像。
猶豫了幾秒後,手下聲音稍微大了那麼一點。
「經理!」
淳經理陡然驚醒,他帶著那副誇張的笑容,一點一點的轉過脖子。
而手下則是詢問道。
「淳經理,怎麼了?電話里到底說了什麼,怎麼你一聽之後直接呆住了……」
淳經理張了張嘴,然而沒有任何聲音流出——直至手下忍不住還想催促時,他才開口。 「杜貌那傢伙……死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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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杜貌那傢伙,死了。」
而後,淳經理用力地撓起了頭,聲音也是越發崩潰。
「他本來已經抓住了那些逃跑的人,結果在警察局裡,被雷給劈死了??」
手下驚目結舌。
「淳經理,您在說什麼,一個好好的大活人,怎麼可能被雷給劈死了……」
「我他媽的也不敢相信啊,然而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淳經理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那幫猴子沒那個膽量騙我,杜貌那個王八犢子,連帶著當地的警察局局長,全他媽的被雷給劈死了!!!!」
聽著這言語,手下終於是啞口無言。 而淳經理則是一把一把薅著自己的頭髮,雙目赤紅——然而嘴角仍然在溫和的笑著——不斷地自言自語著。
「巧合.……絕對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干涉,雷法或者雷霆之類的異能或者魔法.……不一定,先不說這種級別的人物全世界都沒幾個,他們光進入這國家就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可能是偽裝成雷擊的攻擊……這倒是有可能,難不成是那婊子的援軍……」
這時,手下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般,開口道。
「經理,除了這麼大事,您看.……咱們是不是通知下老闆?」
「通知?」淳經理冷笑出聲。「如果能通知的話,我他媽的早通知了——然而每到這個時候老闆他都——」
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淳經理喘息著,然後又坐回到了座位上,從抽屜中掏出雪茄——由於手過於顫抖,甚至好幾次才拿出了。
剪掉雪茄頭,點燃,深吸一口,感受著那總是習慣不了的煙氣,淳經理用力啐了口,然後將整個雪茄都憋出去,而後瞪向手下。
「你手裡有煙嗎?」
「額……經理您要什麼煙……」
「就你習慣抽的那種,給我他媽的來一根!」
「可我抽的向來都是便宜貨……」 「我說,給我來一根!」
手下慌不擇忙地遞了過去。
淳經理抽出一根,吸上之後,總算是冷靜了些許。
好一會後,他緩緩開口。
「讓獵手部隊進行介入吧。」
被反駁多次後,手下也算是學精了點,他小聲說道。
「可經理,獵手部隊正常來講,都是需要老闆……」
「說了,老闆聯繫不上,而且都到這時候了,還講什麼規矩?」
說罷,他也沒再管手下,而是拾起了話筒,撥通了個電話號碼。
幾聲忙音響起之後,對面響起了個大大咧咧的聲音。
「誰?」
淳經理鄭重其事地說道。 「是我。」
沒提姓名,不過對方已然認出他的身份,頓時大笑道。
「小淳啊,你小子和挺久沒聯繫過我了,咋了,今天怎麼有閒心了?是想請老哥我瀟灑瀟灑嗎……」
淳經理已經習慣這傢伙的不著調,只是繼續說道。
「錢隊長,你們那面怎麼樣了?」
被稱為錢隊長那人笑道。
「你別提了,今早剛把人給逮住,不過因為來的匆忙,所以沒通知你們……」
淳經理一愣,接著陡然鬆了口氣。
「那賤人已經抓到了?」
「當然,你也不看看我們的手段……」
「準備送到哪裡?」
「額,一時半會我們也送不回去,畢竟她跑路手段太多了.……不過暫時能關住她的地方還有好幾個……哎,這賤人可真是費了我們不少力氣……」 淳經理輕聲打斷了他的言辭。
「那請問下,錢隊長你那面能不能抽調些人手?」
對方問到。
「.……咋了?正常來講從我們這調人都是上司通知的,你不是不懂這規矩,如今特地違規來找我……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說,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大老粗,但實際上比自家這手下聰明太多了——只需要一點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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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淳經理也不墨跡,直接說道。
「我這裡出了點事……有些人逃了出去,而且……」
沒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把之前的事給說了一遍。
而話筒對面那位也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後,對方才開口道。
「小淳啊,你這回可是惹上大麻煩了,跑幾個人倒是小事,可把杜貌給害死了.……哎,之後肯定大處分.……」 聽到『大處分』這個詞,就連淳經理那不斷的笑容都僵了幾分——但他還是說道。
「處分歸處分,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先把眼前的麻煩給解決了吧.……怎麼樣,你們是否能抽調些人手過去,把那些人給逮住,然後想辦法把那幕後黑手給宰了?」
「.……額,為了追那個賤女人我們費了不少力氣,而且獵犬現在也疲的厲害,更別說隊裡的人還有不少負傷了……」
「我手裡的三成。」
「.……啥?」
淳經理又再度重複了一遍。
「我現在手裡的三成公司激勵,請你們這次出手。」
「.……小淳你可真夠大方的,這次處分過後你分成肯定減,再分出去現在的三成……到最後估摸也不剩什麼了吧?」
「有命才有錢,沒了命那就什麼都沒了……怎麼樣,你接不接?」
「接,當然接——小淳你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哥哥我陪你違規一回又如何?那行,我也不耽誤了,現在就讓人往出事的那地方趕.……」
在這個回答後,淳經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撂下電話。
而後,抬起眼,看向自家的手下。 這傢伙一直呆立在那裡,由於沒法插話,如今也是手足無措——幾秒後,淳經理陡然笑道。
「我說,吳欽貌啊。」
「額,經理,怎麼了?」
「你跟我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點吧,我也記不太清了……」
「那你知道,你前任是怎麼離職的嗎?」
手下搖搖頭。
而淳經理則是咧嘴笑道。
「很簡單,他太蠢了,蠢的我實在受不了,就把他給開了.……」
手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陡然露出驚恐的神色。
而淳經理則是把玩著手裡的煙盒,緩緩開口。
「我本來以為你能好點,但沒想到都是一路貨色.……而且你現在比他更差點,還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手下沉默幾秒,接著沒二話,轉頭就跑——
然而。
淳經理輕輕打了個響指。
那傢伙的腦袋就好似被液壓機砸到了般,驟然扁了下去——
而淳經理則是說道。
「唯獨這點倒是機靈,可惜你也不想想,當初入職時讓你吃的蠱蟲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揮揮手,對著門外招呼了聲。
很快的,便走進了兩個人,沉默無語地將那屍體抬了出去。
而淳經理則是嘆了口氣。
「哎,好不容易爬到這種地步,我可真不想再出啥變數了——這榮華富貴我才享受多少年啊,可千萬別.……」
窗外,雷聲響起,旋即遮住了他所有的聲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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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週遊正按著太陽穴,看著眼前的這些逃難者,頭一次感覺有些腦仁疼。
本來嘛,按照他的意思,是在護送這些人逃跑的同時,也將其當做誘餌,來把這園區的什麼中b,大b,隱藏b,全都一股腦的釣出來——
畢竟哪怕只是看新聞,他也知道這些電詐園區都只是些卡拉米而已,真正的黑手都是那些幕後集團的高層——他就算能屠光整個園區管理,然而仍然治標不治本,過個一年半載,人家又能原封不動地端出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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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起來……
首先第一點就有些麻煩了。
掃了一圈,全都是喪家之犬,如喪考妣的臉龐。
按照這些人原本的計劃,他們是要一路跑到國境線的——然而這麼長的距離肯定不能只用兩雙腿,必然的與人打交道,然而從那小鎮就能看出來,這整個國家的勢力都與這些人沆瀣一氣.……
當然,他們也可以求助一些官方組織,然而問題是他們現在手裡一個電話都沒有——而且就算打過去又能怎樣?萬一接線的是個本地人的內應.……那他們就等同於把自己往虎口裡送!
故而,這些人都覺己已然進入了絕路。 上天無路,如地無門的……絕路。
(p:這次現實劇情純屬虛構,並沒有特指任何國家,所說的任何行為都非正常處理辦法,各位出門在外,如果有遇到危險的話,還請立刻求助於當地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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