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岩有幾分不解,幾分迷茫,還有幾分不知所措——然而週遊已經懶這場言情劇,不忍直視地捂著臉,爬到外面,而後看著那茂密的叢林,下意識地想掏出根煙。
但馬上的,他就想起自己已經戒了,於是只能扯下片葉子,叼著,百無聊賴地看著這幅原始自然的景色。
不知又過了多久。
那碉堡的門再一次的被推開,然而這回出來的,只有那個蛇妖一個。
週遊連頭都沒回,只是隨口說道。
「我應該給了你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然而現在才一個小時不到,怎麼就出來了。」
蛇妖欠了欠身子,答道。
「見一面,確認她平安就已經足夠,還是正事要緊。」
「.……那怎麼就你一個人?」
蛇妖道。
「我把她給打暈過去了……那姑娘也是個急切性子,如果不這樣的話,她恐怕是非過來不可.……」
週遊吐出那片葉子,而後站起。 「那行吧,你說先去哪?」
蛇妖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些債券黃金都屬於難以轉移物資,往後放放都可以,至於剩下的……都無關先後,我列出個清單,然後恩人你直接選一個就可以……」
「那就賭場吧——反正那地方我熟悉點,而且咱是在那地方被抓的——雖然是故意的,但以咱的性子,這仇是怎麼都回來的。」
「.……那就先從賭場開始吧,對了,恩人……」
「你也別叫我恩人了,聽著有些發毛……叫我周道士或者周先生都可以,反正無論哪個都是我的職業……」
「額,那就周先生?」
「行,那咱們走著,樓女士?」
蛇妖笑了笑,只不過因為那些傷勢——她之前只是做了些遮掩,遠沒有治癒——所以表現的有些蒼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先生。」
……
…… ……
是夜。
那間名叫新拉斯里加斯的賭場依舊是燈紅酒綠,肩摩踵接。
雖然名字有種微妙的山寨感,然而畢竟是作為這附近最大的賭博場所兼會所,再加上一些.……不那麼合法的藥品和買賣,導致無論何時這裡都是門庭若市。
樓女士特地換了身晚禮服,臉上戴了副蝴蝶面具,遠遠看去,就仿佛是個身居高位的貴婦人一般,連走路都帶著無可挑剔的優雅感,而她旁邊作為男伴的週遊嘛……
這蛇妖也不知從何地方,弄出了套ktn的高檔西服,半哄著週遊穿上了,然而某人天生就與這些豪華品牌不對付,怎麼穿怎麼不對勁,甚至一直在扯著自家的領子——而且那豺狼面具帶的也不是那麼舒服。
「我說,不過是踢館而已,至於換套衣服嗎……按我說直接殺進去,先放把火把普通客人和無辜的工作人員全趕跑,然後再定點斬殺那些高官就行……」
「但那樣的話,總會有疏漏的,而且咱們的目標也不是單純殺人,而是徹底毀掉威猜先生的錢袋子……那麼,就點極端的方法。」
說話之前,兩人已經來到了門口,見到樓女士的穿著,工作人員沒有像是普通人那般應付,而是連忙迎了上來。
「女士,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樓女士挑了挑眉,用恰到好處的傲慢——又讓人感覺不到太多的失禮——說道。
「我是科爾賓·霍桑的妻子,這個是我的弟弟,我丈夫在這裡應該有vp會員,正好我們在這裡旅遊,所以想來玩上兩把。」 「額……請容許我查證下.……」
那工作人員打了幾個電話,緊接著,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
「科爾賓先生表示確實有這件事……那歡迎您來到新拉斯里加斯,請問需要我給您開一個貴賓房嗎.……」
「不用了,先給我們兌換些籌碼,我們在外場看一看再說。」
「.……那好吧,祝您玩快。」
而在走進來之後,還沒等週遊發問,樓女士就對他解釋道。
「科爾賓先生是一名珠寶商,和大富豪有些生意來往,但交情不是那麼密切,我被抓之前他老婆正好在這附近旅遊順便偷會情夫,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所以便套用她的身份用了一下.……」
「.……不愧是這集團的公關經理,這些手段有夠熟練的嘿……那之後我應該怎麼辦?」
「這個不用問我,您按之前那麼玩就可以,而這一回.……想必您無論贏多少,他們都不敢來抓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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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分鐘後。 荷官流著冷汗,看著眼前戴著面具的傢伙。。
——某人正把兩隻腳都搭在牌桌上,背靠著寬敞的躺椅,然後慢悠悠地說道。
「扔啊,怎麼不扔了,這麼多人在等著呢。」
荷官想扯出一個營業式的笑容,然後使了半天勁,都無法做出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至於原因嘛。
週遊腳邊堆的那如山般的籌碼,已經足以說明了一切。
旁邊都是聚集過來的賭徒,將這裡圍叫一個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親自看一看,坐在這裡的究竟是哪個神仙——
38局,全勝。
換句人話來講,那就是這連演都不演了。
荷官掏出手絹,擦去臉上的汗水,接著陪笑道。
「客人,您稍等一下,主管,主管他馬上就到……」
週遊嗤笑道。 「我是來玩遊戲的,又不是來搞基的,見你們主管幹嘛?趕緊扔就是了。」
旁邊的賭徒還在起鬨。
「是啊。」
「扔唄。」
「怎麼,平日裡贏不說話,現在一看要輸就立馬開始推脫了?」
「玩不起是吧?」
荷官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如果只是週遊一個人的話……他們倒也能解決,不過是推脫賭桌壞了,或者找點理由先把他牽扯住,然而再加上這麼多無關群眾。.……
不說別的,光跟風下的注他就賠不起啊。
然而看著這群情激憤的情況——甚至有些人都開始錄像,打算曝光他們這個『缺賭場,荷官咬咬牙,也只能扔出了那個彩球。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是留有手段的——畢竟能在賭場裡混這麼久,他們多少都有些絕活。
悄無聲息地抬起腿,往桌子上輕輕一撞——他也沒用什麼力道,就連旁邊那些人都沒發現,然而那滾動的小球卻微微地向上跳起了幾厘米。 而這幾厘米的距離,足夠讓其跳到一個指定的數字上了。
然則。
眼見次即將是自己的勝利,那荷官卻陡然地瞪大了眼睛。
——原因無他。
那本來已經落下的球,居然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定律的方法,又猛地跳到了另一個格子裡!
而那個格子.……正是週遊單選的數字!
人群陡然爆發一陣歡呼,那些賭徒瘋了一樣收著自家的籌碼,然而週遊沒有動彈,只是看著那臉色驟然變死灰般的荷官,笑著說道。
「我感覺這桌上的有些不夠啊.……罷了,先記帳吧,下一局。」
都到這種程度了,荷官哪還敢再開下一局?
幸好。
這時候,那救命稻草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簡直是用掏速效救心丸的速度掏出手機,荷官連忙接通,然後應了幾聲,而後陪著笑,對週遊說道。 「這個.……先生,我們主管已經過來了,您這贏的已經有些超過我的限額了,所以他請您過去一趟,打算由他把錢轉給你。」
週遊頓時笑道。
「怎麼,是看我贏太多,打算下黑手了?我可是聽說有些賭徒,就是因為贏了太多,結果被賭場給拉出去殺人滅口了……」
眼見邊那些賭徒又開始起鬨,荷官連忙說道。
「不至於不至於,我們是正規賭場,在國家裡有著備案和註冊的,可不是那些黑賭場,這是真的額度不夠了,所以只能由主管來批款子……」
週遊接過旁邊蛇妖遞過來的飲料,喝了口後說道。
「行吧,人在哪,帶我過去。」
荷官大喜,然後招呼過了個侍從,讓其帶著週遊上樓。
十來分鐘後。
坐著電梯,來到賭場的最頂層,看著侍從打開了其中一扇門,而後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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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華貴,典雅,而又不落俗套的小房間。 裡面早有幾個人等待多時。
坐在首座的是個男人,次座的是個鬍子一大把的老頭——看起來很正常,只不過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位右手掌被砍掉了半邊,赫然是個殘疾人。
至於剩下的.……基本都是保鏢,雖然沒帶槍械,然而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露出了種極為不好惹的氣質。
見到週遊進來,首座的那個男人站起身,伸出手,笑道。
「幸會幸會,您就是科爾賓先生的小舅子吧,我是……」
還沒等他說完,週遊便十分沒有禮貌地拍開了那隻手,然後說道。
「不好意思,我這人有潔癖,不想碰髒玩意.……對了,我的錢呢,下面說了,你打算當面給我,別反悔了。」
幾個保鏢的表情立刻就陰了下來,還有那摩拳擦掌打算動手的——然而都被男人給攔了回去,這位絲毫沒在意自己受到的侮辱,只是笑著說道。
「先生真是年少有為.……年輕人嘛,有點銳氣是再好不過的了,我二十多歲時比你更狂,一直遇到老闆他老人家才收斂點.……對了,先生你貴姓,應該怎麼稱呼啊?」
「姓周。」
「.……周?」
然而這回出聲的並不是男人,而是身後的一個保鏢。 男人轉過頭,問道。
「怎麼了?」
「不,沒什麼,只是聽著有些熟悉。」保鏢仔細看著週遊,然而由於面具的遮掩,以及蛇妖特地做過的化妝,以至於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於是男人也是搖搖頭,繼續道。
「周先生,別著急嘛,錢我們已經湊,隨時都可以給你.……」
說罷,他拍了拍手,兩個保鏢就抬起了個手提箱,然後放到了桌子上。
隨著其打開,金燦燦的光芒映入了眼帘。
而男人則是繼續道。
「現金我們確實沒有那麼多,但幸好因為之前一些事情,總部有些黃金放在這,此時正好給您抵帳……」
週遊伸出手,乾脆利落地說道。
「那行,給我吧.……」
然而。 『砰』的一聲。
箱子卻就此關上。
看著某人那驚愕的眼神,男人笑吟吟地開口。
「慢著,周先生,您可不能直接把這些東西拿出去。」
「.……怎麼,你們想反悔?」
男人笑道。
「底下那傢伙應該和你說了,我們是正規賭場,斷干不出那反悔的事來.……只是我們有個規矩,一旦有人贏了這麼大的數額,則必須再和我們賭上一把,以證明自己沒有出千,這才能帶走錢。」
說罷,他也沒管週遊的反應,而是指了指身後的老人。
「看到這位了嗎?這是我們九流中千門的老前輩,任你有什麼花招,都不可能逃過他的法眼……而你只需要和他賭上一局,贏了,自然可以帶走這些黃金,我們絕不阻攔.……」
週遊冷冷道。
「那輸了怎麼辦?」
「輸了的話,自然您,和您的姐姐在我們這小住一段時間,等您的家人來贖人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嗎?如果.……」
男人十分不耐煩地插嘴道。
「知道知道,不就是科爾賓先生的小舅子嗎,可惜你既然犯了忌諱,那別說是小舅子了,就算科爾賓先生親自過來,也我賭完這幾局再走。」
「.……那那些錢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就當我們沒來過這裡.……」
男人又坐了下來,然後敲著桌子——雖然那表情十分友好,但聲音中卻有種惡狠狠的感覺。
「不要了就行?不是,周先生,你可知道你今晚這瀟灑一次,害我們損失多少?光那些跟風賺到的就是我們整整一個多月的營業額.……我直接說了吧,今天你就算是想賭也,不想賭的話也.……」
男人還想說兩句威脅的話——但豈料到,週遊居然就那麼一屁股坐到了對面,然後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口。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咱們怎麼玩?」
這回男人沒有開口,反而那一直沉默的老人抬了抬眼。
「年輕人,作為老前輩我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要這麼自大……你或許確實有點本事,但恃才傲物的後果多數都是死無全屍……你也不想日子過好的,結果隔天就被人給扔去餵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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