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劍氣帶起的煙塵散去,眾人便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景色。
歸別離正站在原地,而生怨的劍鋒就橫在他的脖子上——
有一說一,小姑娘並未多用力,然而這景色仍然是過於怪異,以至於讓那些旁觀的眾人都不由聲。
聞名已久的南別離,如今被一個年不到二八,在這擂台中可以說是寂寂無名,誰也不看好的小姑娘給將軍了。
……換成賽前的話,如果有人這麼和他們說,他們第一個反應絕對是啐那人一臉——你知道歸別離是誰嗎?你知道歸別離殺了多少高手嗎?就憑你這廢物,能在人家手下撐過半刻鐘嗎?就這麼一個人物能被個小姑娘反殺?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等會。
自己不會是中了什麼邪吧,亦或者哪個大能在這裡展開了法界,讓自己產生了幻覺?
要不然這也說不通啊!
不過真要說起來的話,他們還算是反應比較小的了。
像是塵羅,直接拽著週遊的衣領,將他給抬了起來,而後唾沫橫飛的咆哮道。
「周老弟,你給我個解釋!雲韶那小姑娘的水平我知道,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打的過歸別離……你絕對有什麼事在瞞著我.……不對,我是不是喝多了,還在醉著?你給我來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清醒過來……」
——這可是你說的。 週遊毫不留情,直接一嘴巴子呼了上去,在這種力道下,哪怕以塵羅的皮糙肉厚,臉上都不由上了一塊。
不過多虧於此,他的總算是冷靜了不少,把週遊往旁邊一甩,接著摸著臉,喃喃地說道。
「有鬼,肯定有鬼……但這鬼在什麼地方呢……她那直指神魂的劍法我連聽都沒聽說過,難不成是什麼隱世高人的傳承……」
……
……
.
台上的景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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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為當事人的歸別離卻表現分平常,明明那劍鋒離他不到半寸,然而這位非但沒有在意,甚至還能分析著自己失敗的原因。
「這場算計.……應該從你上台時就開始了,先是做出一副沒什麼本事的樣子,讓我放下戒備,然後言辭之間又十分有禮貌,再加上我那眾所周知的習慣,讓我對你產生好感……」
生怨沒有動,只是笑而不言。
而歸別離則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然後你借著這個機會,對我提出了三劍之約——當然,無論你還是我都知道,我頂天能讓你刺中一劍,免下不來台,至於之後就別想了……所以這只是個幌子而已。」 這時,生怨終於開口。
「不愧是前輩,您說的確實對,那約定只是為了擾亂您的心思,讓您注意不到更關鍵的地方而已……」
歸別離也是點點頭。
「確實,我這人雖然不怎麼在乎臉面,但作為高手的自尊還是有的,肯定不能再有什麼失態,所以一直在下意識地提防你的第二劍.……畢竟。」
「——按照之前傳言中的實力,只要我有所準備,就算你砍斷幾十把劍都不可能傷我分毫。」
林雲韶對此表示默認。
所以很快的,歸別離就做出了最後的結論。
「你甚至連我會用第幾劍都算到了……紛落雨這招什麼都好,就是變招時會有個短暫的空檔.……而你就是趁著這個空擋,突然冷不丁地斬出那一劍,而後趁著我神魂受傷,紛落雨停了後又無法顧及全身,直接順著縫隙突了進來……這麼一看,我輸的著實不冤嘿。」
話說到如此,歸別離再度苦笑。
「整個計劃看起來簡單,但實際實施下來,只要有一點差錯就會功虧一簣.……行了,這次我敗的心服口服,不愧是成化先生的後人,前有通天劍,後有初雪劍——看來五蘊觀復興有望啊!」
這句話一出,滿堂皆驚。
——這已經是定性了……歸別離就這麼承認了?承認自己真正的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了? 而這時,歸別離表現的倒是十分之光棍,他抬起頭,對雲台上那斗笠人說道。
「行了,合約沒有達成,之前說好的報酬我就不要了,那後會有期吧哈哈哈哈哈.……」
聽著那絲毫不放在心上的話語,斗笠人明顯是怒了,他直接開口怒斥道。
「你給我站住!」
歸別離轉過腦袋,笑道。
「怎麼,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你就這麼走了?」
「要不然呢?」
斗笠人的聲音幾已經近乎於咆哮。
「你可是輸了啊,還是最關鍵一場,就這麼輸了.……你不打算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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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別離聳聳肩。 「大人,你這話可說的不對了,我完全是按照合約來的——那裡只是說讓我出來打一場,勝與不勝可都沒說……我這是純憑良心,覺己失敗的有點過於大意了,所以才說不要報酬.……你這交代又談何而來?」
「.……但你這也太.……」
「大人,合約里有輸了有什麼懲罰嗎?」
斗笠人一愣。
「那倒是沒有。」
「那不就,沒懲罰你還找我幹嘛?我之後還著急參加個人比斗呢,就別耽誤我功夫了嘿。」
說罷,歸別離直接從台上跳了下去,哪怕那人急跳腳,也沒有任何回頭的意思。
等到他徹底離開之後,主持者才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般,喊道。
「五蘊觀與風煙閣第二場,五蘊觀勝!」
至此,無數喧譁與吵鬧聲才頓起。
而在南師那面的雲台上,之前設賭的矮子已經是面如死灰。
賠率一比二十是他自己親自說的,而南師投的那些籌子.……明顯別人是不夠賠的。 那剩下的,就只能由他來補全。
不過就在他想著哪家驢打滾比較好借的時候,南師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也不用愁眉苦臉的,我這些籌子都當請各位吃頓飯了,你若是聽我勸,以後少設點賭局就是了,畢竟人在那江湖走,哪能不濕鞋呢.……」
那矮子當即呆住,接著立馬大喜。
不過就在他想要感恩的時候,南師又說道。
「不過這初雪劍的劍路看著挺陌生的……能直接攻伐神魂的招數應該很少,你們有誰知道出處嗎?」
果不其然,這些人都是統一搖了搖頭。
……這可不比下面那些傢伙,能聚集在這裡的,都可謂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他們都不知道……
那這初雪劍的身份,就著實有待商量了。
但此時,有人開口問道。
「那南師您是否有猜測……」
出乎意料的,老人直接說道。 「有。」
「那請賜教一下.……」
結果,南師卻是露出了個莫名的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娃的身份恐怕有不小的蹊蹺,所以嘛……」
「有些東西,還是少知道為好。」
……
……
.
等到生怨回到台上的時候,只見到一個城牆般的巨人橫在前面。
她就仿佛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只是對林雲韶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交給你了』,便自行回到意識深處休息了。
而林雲韶則是和塵落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天,才說道。
「塵羅師叔,請問有何指教?」 塵羅本身也不是那種彎彎繞繞的性格,直接開口。
「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雲韶擺出那,且找不出任何破綻的笑容,就那麼說道。
「塵羅師叔在說什麼.……什麼瞞著?」
「你別給我裝傻,我跟你說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我之前已經逼問過你師兄了——」
塵羅往旁邊一指。
在一堆破碎的木頭石塊之中,週遊半倚著個缺了根腿的椅子,笑著招了招手。
那臉上的意思十分明確。
——你別管我,我可什麼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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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林雲韶也是笑道。
「那敢問,塵羅師叔逼問出什麼了嗎?」 「.……沒有,你那師兄溜的比耗子還快,我費了好大力氣都沒逮住他.……但你不回來了嗎,我直接問你不就成了?」
說罷,塵羅挺著身板,理直氣壯地問到。
「你究竟藏了什麼秘密,居然能打敗那個歸別離?」
「.……這個,師叔你覺是什麼手段呢?」
「那些法器不說,你這丫頭狡猾的厲害,說不定早備上許久了,倒是那把劍和劍法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說起來就長了,我之前不與塵羅師叔失散了嗎?當時我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追殺,誤入了個仙人洞府.……」
就那麼看著林雲韶把塵羅騙愣一愣的。
小姑娘別的本事沒有,但騙人的手段絕對夠厲害,週遊毫不懷疑她能把塵羅給忽悠瘸了——
不過現在嘛。
也是到自己上場的時候了。
他就那麼扶著欄杆,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身形顯露出去,等待著對方做出決斷。
——說實話的,也是很艱難的決斷。 生怨勝了這麼一場後,五蘊觀就等同於直接出線了,剩下自己打不打.……其實根本就無所謂,有兩個前車之鑑在前面,而且自己名號在外,就算上場直接認輸也不會有誰說什麼,更不會有損成化先生的威名。
所以說,對方應該怎麼應對?
再排個高手上來,多花一筆冤枉錢,還是隨便找個人,就此認栽了?
那斗笠人明顯也陷入了糾結,他遲疑了半天,直到主持者不耐煩地開始催促,才開口道。
「劈山錘,這把由你.……」
……有一說一,劈山錘這人週遊倒也有所耳聞,使把近乎千斤的隕鐵大錘,在江湖上也能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好手,但問題是……
比起剛才出來的歸別離來講,也算是差遠了。
對方的意思至此就很明確了,不過是想找個面子,然後給自己一個台階退場而已。
可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響起。
「慢著。」
……都到這時候了,還有誰打算橫插一腳? 包括週遊在內,所有人紛紛抬起頭。
結果,正好看到了個蒼白,猶如死人般的面孔。
……幽公子。
這是剛來的時候,出言挑釁的那位。
同樣的,也是與成化先生有著深仇大恨,隸屬於骨玄宗的高手!
主持者也是一愣,不過馬上就問道。
「敢問幽公子有何事?骨玄宗的場次應該是在後天吧,你此刻出言制止是為了什麼?」
幽公子甚至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緊盯著週遊,開口說道。
「這把由我出場。」
「.……啥?」
哪怕以主持者仙宮中人的身份,此時此刻也著實有些傻了,在好半天之後,他才不可置信地又重複了一句。
「幽公子,你在說啥呢?這是五蘊觀與風煙閣的比斗,你們骨玄宗哪怕是三十六宗之一,也是無權插手的。」 怎料到。
那臉色蒼白的男人忽然深吸一口氣,繼而說道。
「那這樣很簡單,我就此退出骨玄宗,轉投風煙閣不就?」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直至不知誰不小心碰到茶杯,傳來掉落的聲音之時,才有眾多不可置信的喊聲響起。
「退出骨玄宗???」
「幽公子你莫不是犯失心瘋了??三十六宗不是什么小宗,哪是什麼想退就退,想進就進的……」
「況且就算你宗主不在意,但這種核心人士變更都過仙宮這邊的,你覺們能同意嗎??」
「這麼著急,難不成你就是這次的幕後黑手.……但風煙閣失敗已經成定局了,你再垂死掙扎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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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別人說什麼,幽公子的目光始終沒有偏離。 他就這麼定定地看著週遊,甚至連腦袋都沒有轉動一下,直接開口問道。
「仙宮的上人,我記照規定,天元大會期間,沒有說不能退出宗門,轉投別的門派吧?」
主持者皺起了眉頭。
「確實沒有,但問題是……你既然退出了,除非宗門再報名冊,然後經由仙宮首肯,這才能重回骨玄宗.……而且正如同剛才那人所說,哪怕為了面子,仙宮也不可能輕易讓你再通過……而且你也別說什麼從普通弟子重新做起,仙宮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任這種漏洞……」
然而,幽公子只是說道。
「這樣就可以了.……那麼現在,我宣布,本人幽公子,就此退出骨玄宗,加入風煙閣,代他們進行這一場比斗.……還請仙宮的上人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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