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座位
場面陷入了死寂。
李正法仍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而週遊則是把玩著酒杯,對這個言論不置可否。
月光逐漸偏移,映照得庭院中樹影婆娑,然而除了風與葉的聲音以外,這桌子邊就再聽不到任何動靜。
甚至說,連呼吸都趨於停止。
而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氛圍間,週遊忽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那個...
」
然則。
還沒等他說完,李正法就制止道。
「不用說,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只知道,我最終的目的和你一樣就是了。」
週遊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後,他再看向李正法之時,眼神中已經只剩下了慎重。
「今天總共有幾波人找上門來,第一波是幫普通的門派,他們沒指望太多,就是希望結個善緣.......而剩下的幾個三十六宗則是看看能不能拉攏我.......至於長青真人則完
他抬起頭,不知不覺間,雙眸已經變成了天龍的金瞳。
「閣下的請求.....又是什麼?」
與此同時,李正法的保鏢也向前邁出一步。
那如同熔岩般的焦熱感瞬間籠罩於整個庭院,似乎下一刻,燒盡一切的法界就要就此展開。
可就在這時。
李正法忽然舉起了一隻手。
和對峙的這兩位相比,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凡人—然而就在他舉起手的瞬間,那保鏢遲疑幾息,居然就那麼聽話地退了回去。
沒了這位,剛剛自行出鞘的萬仞也自行歸還。
而後,李正法才說道。
「我剛才已經說了,如果我算的沒錯的話,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而我的請求也很簡單。」
他挑起嘴角,看起來漫不經心,卻又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感覺說道。
「在之後的選拔里.....我希望你能獲勝.......或者說,拿下這場天元大會的頭籌,以此獲得面見仙人的資格。」
週遊看了他一會,然後啞然失笑。
「李兄,你太看得起我了.......若還是那種擂台的大法,我或許還能嘗試一下,但現在這是正整數百人的混亂廝殺,其中不乏諸多高手,想在這麼多人裡面拿得頭籌...
.恐怕就算我那師祖再世,也不敢打這種保票。」
但李正法只是笑,不言。
看到他不說話,週遊搖了搖頭。
「況且就算我能殺出來,最主要的一點李兄你還沒提呢。」
「最主要的什麼?」
「那當然是報酬了。」週遊敲了敲桌子,露出了個如同商人一樣,十分市儈的笑容,「既然請人幫忙,那總得先給出報酬才算是正道吧?」
李正法沉默。
好一會後,他笑著說道。
「我還以為通天劍閣下你不喜歡那是俗物....
「俗物確實是不喜歡,但之後我得和整整幾百號人開干,看你身上寶貝也有不少,怎麼都得給點支援是吧?」
李正法笑著搖搖頭。
「確實,我有不少護身的東西,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全給通天劍你也無妨,不過之前為了防止仙宮干涉大比,仙人早就立下了規矩,表示在天元大會之上,不能出現任何有仙宮痕跡的東西,而我最近受了不少針對,倉促間想再弄出類似那兩顆舍利子的也很難..
然而,在想了想後,他還是從袖口中拿出了個金璽,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身後保鏢頓時露出了愕然神色,連忙想要出聲然而在他開口之前,李正法便揮了揮手,將其制止。
而後,他緩緩地說道。
「這個東西和仙宮沒什麼關係.......是我父親看我無法修煉,早年求人為我找的一個奇物,權當做護身用的.......既然通天劍你開口了,就把它贈予你吧。」
週遊沒有推辭,而是把那金璽拿在手中,仔細把玩了起來。
很快的,系統的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鎮龍璽」
「消耗品。」
「使用次數6/10。」
「品階:紅色」
「效果1:正心。」
「在攜帶此璽時,玩家將獲得通徹萬物」的效果,可以看破一切低於此物品質等級的幻象,並且永遠不會受到困惑,迷茫,失神的異常狀態,此效果在使用次數耗盡後仍然存在。」
「效果2:鎮法。」
「當作為消耗品使用此璽時,玩家可以鎮壓一切法術效果,無論這法術是任何等級,來自任何存在,都可被此璽鎮壓,並且消除此法術所帶來的一切效果。」
「效果3:摹法。」
「每次鎮壓一道法術,鎮龍璽都可將這道法術收入其中,如需要時,則可將其立即使用,由此使用的法術無論力量、效果,都與鎮壓時一致,法術在使用後將會消耗。」
(現鎮龍璽中儲存兩道法術,一道為絕影/絕命所使用的空亡」,一道為長道宮勛天師所使用的九宮至真化神符」)
「效果4:適者。」
「鎮龍璽中每儲存一道法術,玩家都將獲得此法術來源方面的抗性。」
《此乃數千年前,鎮壓神州氣運龍脈之物,當初與之同列的諸般奇物都已消失無蹤,唯有此物仍然留存於世間。》
看著這一連串的介紹,週遊表面上不動聲色,然而已經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算是他見過的第二件紅色級別的消耗品,第一個是那射殺天龍以及初誕之神的震天箭但有一說一,如果單純論殺傷效果來講,這個鎮龍璽比起震天箭要差的遠了。
不過如果論功能性來講嘛,這玩意又比震天箭要強太多。
尤其是那個無視品階、無視使用者,可以鎮壓一切法術,還能反過來使用的能力...
想想看吧,當初初遇鬼母菩薩時,週遊被那死咒梵音和屍山血海搞得有多狼狽..
..但如果有了這東西,非但可以直接消弭,甚至轉頭用這倆給那菩薩來個狠的.
至於別的更不用多說了,幾乎隨便想想,週遊就能在各個劇本里找出這玩意的用處。
在保鏢好似噴火般的目光中,週遊收起那個金璽,而後笑道:「作為預付的報酬.....這個確實是足夠了,不過我這裡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
李正法伸出一隻手。
「請說。」
「其一,雖然你如此相信我,但問題是這次天元大會連我自己都沒準,如果我失敗了——....你會如何?」
李正法笑著回答。
「那只能證明我李正法運氣不佳,怪不得通天劍你......哪怕你失敗了,這鎮龍璽我也絕不會收回,權當做通天劍你忙活一場的報酬吧。」
週遊點點頭,未作表示。
「第二,如果我拿的頭籌了......之後,李兄打算讓我幹什麼?」
說完這句話後,週遊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
可李正法只是笑著搖搖頭。
「我說了,我與你的目的一樣.....或者說,等打完下一輪之後,你自會知曉一切。」
說罷,李正法便站起身子,先是看了看那輪明月,忽然說道。
「月色真美啊,你不覺得嗎,通天劍。」
」
.我先說明,雖然在這裡聽起來沒啥問題,但在某些地方,這句話約等於告白..
..說真的,我沒有那龍陽之好。」
李正法愣了下,瞬間失笑。
不過因此,那緊張的氣氛也一掃而空。
「通天劍說笑了,我也沒有,而且和你不同,這些年裡我就沒缺過女人..
...我只是想說一句。」
「就因為這月亮如此的完美,才給人一種想要毀掉它的欲望—我在不久之前才知曉這個想法,但如今看來.....倒也不錯就是了。」
晚風吹過,再看時,那兩個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些殘羹剩飯,證明著來者的痕跡。
時間就如同白駒過隙,轉眼間便匆匆而過。
這第一輪的大比也近乎到了尾聲。
這段時間過得看起來平靜,但也出了不少出乎意料的事情。
首先就是,鏡花門一一一個全由女性構成,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門派,居然爆出了黑馬,其中一個名叫月華仙子的人,居然以一人之力,連挑了整整十二個宗門的好手,最終帶領整個門派殺出重圍,獲得了第二輪的機會。
其次這回有不少江湖上出了名的高手慘死於擂台之上,死狀都是千奇百怪,兇手也各為其主,看起來沒啥關聯,但問題是,殺了他們的人都是些不出名的門派與個人,讓人總覺得是不是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最後。
也是最勁爆的一點。
一在這第一輪中,有一個三十六宗翻車了。
不是吊車尾的那些傢伙........不如說恰恰相反,這回翻車的是一個叫做法天齋」的中游偏上門派,而他們遇到的對手只是個名叫歸一道的小宗門......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擂台上打了三把,法天齋居然三把全輸,連最後作為壓箱底派上去的副宗主也被人挑落馬下...
看起來像是以弱勝強的經典戲碼,但不知是其中哪個當事人所說,那歸一道所用的法術中,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些密宗的影子..
但這些說起來不少,但整體與週遊也沒啥太大的關係。
這幾日以來,他只是靜守在寺里,除了每日收幾份邸報是的,這屬於仙宮的官方報紙——看看擂台的情況以外,基本就不問外物。
期間還有不少人找上了門來,話里話外都想套些近乎,只不過都被王崇明圓滑地給擋了出去。
最後,一直到了這第二輪開始的一天。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回週遊完全是卡著點過來的一這回的地方是個寬闊的廣場,而且也沒分出什麼區域階級,只是在正中間擺著十幾張桌椅。
然而問題是,聚集於此地的是整整數百號人,光憑這點桌椅肯定是不夠用的,但此刻卻出現了一種十分井然有序.....甚至說詭異的情況。
明明仙宮沒有劃出三十六宗的區域,然而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只有三十六宗才能有座位,只見外圍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人,而中心則只有那些宗主與親信坐在椅子上。
週遊本身是卡著點過來的,所以也沒想著進去搶位置,只是帶著塵羅王崇明以及林雲
韶,打算找個寬敞的地方先透透氣再說。
然而。
就在他露面的瞬間。
人群中騷動頓起,就只見最前面的一個短打漢子點點頭,接著就此推開。
接著,是一個妙齡女子。
而後,則是個駝背老者。
繼而,是個彪形大漢。
那人群就如同西方神話中的摩西開海一樣,整齊而又筆直地讓開了一條路。
全程都沒有任何人有異議,所有人都仿佛是理所應當一般,就這麼給週遊讓開了一條路。
而道路的盡頭,則是一張還空著的桌子。
週遊愣了一下,然後也是理解了什麼情況。
這就是所謂的地位。
第一回,他誤坐到三十六宗的座位上是,連山填海全都是質疑和鄙夷的聲音。
第二回,他坐上擂上的雲台之時,質疑聲沒有了,但多數人只是種漠不關己的沉默。
這這一回........
之前或許有人不服,或許有人覺得他只是蒙成化先生的餘蔭,但現嘛。
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他是和那三十六宗宗主同一級別的存在。
對於這種情況,週遊沒有拒絕。
或者說,這時候再去拒絕,就有種假惺惺的意思了。
他一如既往地握著劍柄,順著人群開出的小道,大步流星地朝著前方走去。
周圍的目光中有討好,有審視,有嫉妒,有憎恨,有恐懼。
但唯獨不再有任何懷疑。
週遊就那麼來到空著的桌子旁,隨意往上一坐,而後翹起了二郎腿,就這麼大大方方
的面對著一切的目光。
不過很快的,便有個笑聲傳來。
「媽了個巴子的,幾日不見,你小子有夠威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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