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456.滅團
靈氣復甦幾十年,一片混亂中,術法的研究毫無體系,全靠運氣。
誰運氣好,撞出一片新路,其餘人就一擁而上。
運氣不好,十幾年原地打轉。
普通人口中,李甫然這樣的修道者,是高人,是仙人。
但他門清,眼下三穹之地的「高人」,不過是群能飛檐走壁,大力出奇蹟的莽夫。
修行法門,放眼三穹之地都是稀缺的。
儘管他的實力,放眼三穹之地,已是上乘。
可遊戲中的自己,比現實,還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人轉過街角,一堵黑糊糊的牆占據了他們視野的全部。
「精靈,人類?」
兩人一點點抬起頭,對上了對方銅鈴大的眼珠子。
我草,有牛啊!
墨魚建號時候已經把肌肉維度拉滿,但在這頭3米有餘的牛頭人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如同黑鐵澆築的肉山,結的肌肉在黑的皮膚下如同活物般滾動。
它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像蚯蚓般凸出。
堪比成年男子腰粗的臂膀上,肌肉纖維如同鋼纜般清晰可見。
「這一拳下去,被窩估計會哭很久。」
李甫然跟上了墨魚的幽默。
「居然還能哭出來,被窩還挺厲害的,我可能會斷氣——」
這群混血亞人全部來自佩里亞陣中的「熔爐衛隊」,以誇張的體格與爆發力著稱。
沒有任何廢話,黑牛重拳落地。
大地龜裂,以落拳為圓心,塌出一米多的坑洞。
躲開這一擊的兩人心有餘悸。
墨魚心想還好沒硬抗。
熔爐衛隊的其他混血亞人注意到了這一側,但又全都散開了。
「默認這頭瘋牛不需要幫忙?」
李甫然拔劍向前:「我來幫高人試試深淺!」
嘢!
只一秒,李甫然像個沙袋,倒飛回來。
墨魚為他提供的無暇者庇護已經破碎。
李甫然捂著心口,喉頭髮甜,一口血吐了出來。
狂戰嗜血狂熱提供的滿額移速、防禦,在這頭蠻牛面前根本不夠看。
樸實無華的強大。
「弱,很弱啊。」
黑牛笑。
「你們這樣的人,依靠陰謀詭計,殺害奧萊克托軍團長,簡直就是佩里亞的恥辱!」
墨魚拿出了當年玩遊戲的嘴人狠勁,
「你是牛,但是卻能狗叫,什麼新物種?」
李甫然掙扎著站起身,墨魚跟黑牛已經戰成一團。
「醜陋的精靈,敢不敢放下你的盾牌,堂堂正正對決!」
黑牛一拳打凹一面大盾,墨魚立刻掏出其他稀有度垃圾的盾牌替補,並且釋放盾之魂套娃強化。
期待大開大合對抗的黑牛隻覺得噁心透頂。
墨魚像個蒼蠅,持盾防禦,被重擊後,順勢翻滾退出戰圈。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每次脫戰,墨魚都會順手猛擊他的小腿。
「我倒要看看你這面小圓盾怎麼擋.」
「鐺~~~」
巨大的力量直擊禁魔小圓盾,卻被擺好角度的墨魚微微傾側,完美卸力。
黑牛這一拳打碎了身後的民宅,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墨魚卻完好無損,藉機脫戰繞到了身後。
「你愣著幹什麼!」
李甫然滿腦子都是剛剛盾反卸力的一幕,被吼了一嗓子,如夢初醒。
墨魚攻下盤,盾牌猛擊,直擊不可言說的要害。
李甫然劍挑腰椎聚氣發力的位置。
兩位下半身殺手聯手,黑牛悽厲地豪叫。
「噴,你對著腎臟下手啊,一劍刺進腰子,他連說話力氣都沒有了。」
墨魚舉盾對著黑牛的頭顱猛砸,三兩下,就讓這位怪力牛頭人殞命當場。
想到昨晚恐虐的人就是在這群怪物包圍下殺出來,他不禁心生敬意。
真狠啊。
「高人。」
李甫然喘著粗氣,提醒墨魚。
「我看到了。」
散在周圍掃蕩的混血熔爐成員圍了過來,數量足有20多人。
這下是真要完蛋了。
「高人,不是我質疑土豆會長——-我們真能贏嗎?」
佩里亞全軍突擊,李甫然看不到一絲贏面。
「他帶我們玩遊戲以來,從遊戲到現實,贏了個遍。」
「區別只在於小贏、中贏,還是大贏特贏。」
「別思考這麼多,塔世界是有【等級壓制】這個詞條的,多殺點怪物,經驗吃飽飽,
為以後做準備。」
「如果輸了,回去拷打他就是了。」
沒法帶大家贏,那就是土豆有問題。
江禾逸的聊天頻道里,噩耗頻傳。
緋紅八音盒已經陣亡。
和預想一樣,沒逃出多遠,十幾名沉默法團成員包圍了她。
拼盡全力反殺兩人爽吃經驗,夠本了。
恐虐還剩下的哥倆挺狠,殺穿沉默法團包圍圈,商量著要去跟新軍團長碰一碰,就往城外沖。
然後,撞大運了。
數十名犀獸衝鋒,撞碎城牆,踏入城內,以拆遷的形式碾過。
罐頭的遺言是·
「犀獸經驗很高!」
正面的每一個局部戰場上,玩家都能取得不俗的戰果。
可著眼於全局,觀戰玩家滿臉絕望。
數不清的佩里亞士卒進入綠繡城。
熔爐衛隊、沉默法團這些真正的高階戰力開始發力。
魔法師方陣開始以城牆為界限重新布陣,對城內所有交戰區域進行支援。
魔法信使覆蓋,如無人機般提供情報。
想不到能怎麼翻。
薯條和茶神還在努力,他們手中的化身還未使用。
可僅憑兩個化身,還能逆轉大局不成?
聊天欄里,有人縱觀全局,發出了靈魂質疑,
「薄荷到底去哪了?」
作為茶神神力的直接體現,認了一堆玩家孩子的「媽媽」,逆風隱身了。
被窩再度返回江禾逸身旁。
「來了來了,我抓到了一個佩里亞人,他們說新軍團長瑪爾塔,已經下令進城。」
「她本人的軍帳也推進到了綠繡內。」
江禾逸如釋重負地笑出了聲。
他立刻發出信息:「茶神,開化身。」
此時薯條、茶神身邊,只剩下4個玩家還在奮戰。
讓佩里亞人傷亡人數激增的元素法師團在海量的沉默法團襲擾下,減員嚴重。
歌莉婭虛影現身瞬間,黃金聖言術投下治癒身心的柔光。
沉默法團籠罩在玩家身上的「禁言」效果,被驅散。
瑪爾塔在軍帳中,通過魔法信使關注到了戰場的異變,
她不清楚那龐大的人型虛影有什麼能力,但這不重要了。
現在綠繡城內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這群胡亂參與進滅國之戰中的魔法師,最後的掙扎大局已定。
想到這,瑪爾塔通過信使聯繫上了地下水路中的沉默法團。
「加速推進,感知沿途,決不能放跑一個人。」
昏暗的地下水路深處,21名沉默法團成員領命提速。
由綠繡城魔法大族暗中修建,只為自己服務的排污體系,實際也是一處集合了魔法實驗、避難、逃跑所在。
為的就是應對天災、滅國級的事件。
只不過,他們沒有想到,來的會是玩家這樣的瘋子。
滅國事件還沒明哲保身,就被全家殺光光。
辛苦修建的地下工事,毫無用武之地。
沒有惡臭熏天的氣息,使用次數較少使得這裡只是略微有些潮濕。
一群老鼠抱團竄過。
沉默法團21人受驚之後,與它們遙遙相望。
「不是變形術法,真的是老鼠。」
確認之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奧萊克托被殺,讓沉默法團給綠繡城內的法師,給出了很高評價,有些草木皆兵。
「地圖。」
一張地圖交到說話的法團隊長奧爾斯手中。
比照地下水路參照物,他說。
「已經進入綠繡城範圍,這群怕死的傢伙,把這修得地下宮殿似的。」
「繼續行動,留意沿途,所有活人,一個不留。」
下令沒走出兩步,他停下了腳步。
「你在幹什麼?」
一名魔法師駐足在水路中心一根巨大的圓柱前,
「奧爾斯隊長,這些圓柱,是中空的。」
中空有什麼可好奇的,也許那群魔法大族就是這麼設計的呢?
奧爾斯本想脫口而出,可電光火石間,一股寒意直鑽天靈蓋。
他衝過去,注視著顯然是近期才被施工的痕跡,頭皮發麻。
「隊長,這裡也有施工痕跡。」
「還有這裡。」
「我這裡也是。」
「隊長,牆面里有奇怪的粉末,是魔藥反應!」
「捲軸,這裡有捲軸!」
沉默法團有人尖叫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地下水路的頂部,數不清的魔法捲軸呈網格狀密布。
一個恐怖的猜想浮現於腦海。
「瑪爾塔大人,請回答,瑪爾塔大人!」
「地下水路異變,請立刻回答!」
奧爾斯聲嘶力竭的大喊。
「別費力氣了,小老鼠們。』
黑暗中,罩在紅色法袍內的薄荷幽幽現身。
她手中托著一個燭台,照亮了白得像是拍了粉的慘白皮膚。
「如果你們想要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麼,最好不要對我『禁言』哦。」
奧爾斯渾身都在顫抖。
「你,你是什麼人?」
「我?陪孩子玩遊戲的媽媽罷了。」薄荷壞笑,「發現你們闖進來,我已經激活了捲軸,通訊術法被干擾了哦~~~」"
「冷靜你的同伴也在上面!」
「同伴?」薄荷歪頭,繼續壞笑,「平時都是他們欺負我,難得我欺負他們。」
「壞孩子就該被媽媽狠狠教育!」
說著,她向前扔出燭台。
沉默法團全員飛蛾撲火。
這一定是觸發連鎖術法的關鍵,
只要遏制住燭台,一起都會好起來的!
沉默法團不顧頭破血流,撞在一塊。
那枚即將墜地的燭台,被他們樓在懷中。
奧爾斯哈哈大笑,抬起頭,注視著薄荷臉上的戲謔,他大喊。
「不要!」
薄荷輕打響指。
一束光直衝地下水路穹頂,注入捲軸之中。
地下水路里的灰塵突然懸浮在半空,奧爾斯能看見同伴們臉上凝固的驚恐表情,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里鼓動的轟鳴。
捲軸亮了起來,魔法紋路如同血管般在羊皮紙上蔓延,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成百上千捲軸同時甦醒,將幽藍的光輝潑灑在整條水路的穹頂上。
「這是我玩過最刺激的遊戲,好玩,愛玩,晚安咯,各位~~~」
地面之上,置身於綠繡城內的佩里亞人聽到了,大地發出的哀豪。
不是從某個點,而是從每一條磚縫裡爆出的巨響撞入耳膜。
幾近力竭的鐘澤墨,拖著傷痕累累的李甫然艱難對抗熔爐衛隊的怪物們。
「什麼情況?」
即將沖向他們的混血亞人,腳下的地面猛地隆起,將他們拋向空中。
緊接著是茫然的兩人。
在失重的這一秒里,他看見四周的房子像被無形的大手捏碎的餅乾,破碎。
城牆像積木般向內坍塌,每一塊磚石都在半空中解體成更小的碎塊。
街道上平整的石板路突然隆起、斷裂。
佩里亞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地逃竄。
還沒走出幾步,就發現腳下的「地面「開始泛起波紋。
他們站在一層薄薄的石殼上,下方是被魔法融化的城市地基。
活動的地塊蠕動著將他們擠壓,如同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血肉。
塌陷如漣般向外擴散。
堅硬的大地「液化」,如波浪般翻滾。
犀獸龐大的身軀深陷,體重拖拽著他們下墜,磚石研磨卡入縫隙的血肉,令他們發狂地嘯叫。
恐懼在犀獸中傳播。
瑪爾塔被犀獸托舉的中軍營帳仿佛置身於海潮中,翻騰。
「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已經沒有信使和傳令官能履行職責。
瑪爾塔扒拉著營帳的護欄。
望著整個綠繡城向著中心突然出現的天坑,緩慢而遲緩地塌,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她試圖釋放魔法逃離,卻發覺,劇烈的爆炸,破壞了正常的魔力流動。
瑪爾塔無法控制自身的魔力,變成了大潮中難以控制方向的一葉扁舟。
她大聲尖叫。
「誰能告訴我,到底他媽發生了什麼!」
直至隨著犀獸一同摔倒,被滾動的石塊壓倒,她才如夢初醒。
「你們是故意的!」
「你們這群瘋子,是故意的!」
來不及謾罵,掙扎中,犀獸巨大的身體轟然塌,將她徹底碾成了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