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程飛的命令是
黑暗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葉霜可以從後背清楚感受到程飛平緩的呼吸，少年好像真的說完就睡覺了，一動不動。
乖乖女盯著面前的牆壁，緊咬唇瓣，眼眶裡有晶瑩的淚光在積蓄，神情說不上委屈還是什麼。
終於，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一聲微弱的抽泣。
「葉師傅，怎麼突然哭了，做噩夢了？」少年好像驚醒過來，語氣不無驚訝。
葉霜忽然翻了個身，泫然欲泣的眸子和他四目相對，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嗅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渣男，你給我負責。」乖乖女抓住他的胳膊，帶著哭腔的語調介於不依不饒和破罐子破摔之間。
「葉師傅終於想通了？」少年只是看著她，沒動彈。
「反正我打也打不過你，還要被你套路，一輩子都是被你欺負。」乖乖女的嗓音顫抖著，更難過了，仿佛已經預見自己今後無力反抗的人生。
少年看著她，啞然失笑，「倒也不用這麼悲觀吧，我又不會對葉師傅使用暴力，也不會騙葉師傅的。」
他說著，撩開乖乖女垂落到臉上的鬢髮，輕撫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每次都是被你占便宜，而且越占越多，遲早有一天要栽在你手上！」乖乖女瞪向他，語調更難過了。
少年看著她惹人憐愛的樣子，愈發忍俊不禁了。
「你還笑！你是不是很得意？」少女有點惱羞成怒了，抓住他胳膊的小手用力。
「沒有這個意思。」少年連忙抿嘴收斂表情，輕撫她的腦袋，「但是我的小哭包葉師傅實在太可愛了。」
「我不是小哭包！」乖乖女的語調毫無說服力可言。
「好吧，那不管怎麼樣，葉師傅難道不想栽在我手上？」少年又湊近她，讓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葉霜心頭一跳，微微睜大眼睛，繼而眼神閃爍了下，跺了下空氣，急了，「渣男，你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讓你。」
說到一半低下頭，聲音消失。
「讓我？」少年捧起她的臉。
「我讓你給我負責。」乖乖女鳴咽一聲，淚滴從眼眶滑落，反射窗外的微光閃閃發
亮。
「知道了，別哭了，會對葉師傅負責的，葉師傅看漫畫辛苦了。」少年微笑著湊近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短暫接觸又分離。
「渣男，你不准————」乖乖女盯著他，神情惴惴不安。
「不會做過分的事的，放心，只是讓葉師傅可以好好睡覺而已。」少年繼續輕撫她的腦袋。
葉霜眼裡的不安沒有絲毫減少，盯著虛空艱難咽了口唾沫，害怕什麼似的蜷縮雙腿，最後看了少年一眼，緩緩閉上眼睛，嗓音細若蚊吟，「那你————快點。」
少年看著眼前擺出任由施為姿態的大家閨秀，沉默一秒，把她摟進懷裡，接管這具各方面都恰到好處的小巧身子。
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少年又想起了幾次給少女剝柚子的畫面，晶瑩粉嫩的果肉被打開時，會發出某些悅耳的聲響，出租屋裡，似乎有這樣的輕聲響起。
翌日，清晨。
程飛捂著臉。
葉霜眼眶通紅淚眼婆娑，大號T恤下胸脯急促起伏，拳頭攥緊，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
，好像又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師傅，怎麼一醒過來又打人？」少年有種習以為常的平靜。
「你昨天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乖乖女哭著大喊。
「我做什麼了？」少年瞪大眼睛。
「你還裝！」乖乖女用力抓住T恤下擺，低下頭，豆大的淚滴砸在筆直白皙的腿上。
「沒記錯的話是葉師傅自願讓我負責的吧？」少年看著她的樣子，懷疑人生了。
「我讓你負責，沒讓你那樣！！！」乖乖女更大聲了，耳垂和臉蛋都染上不正常的紅暈。
「我哪樣？」少年遲疑了。
「你，你————」葉霜你了半天說不出來，盯著床單用力咽了口唾沫，好像想起什麼極其不好的事，神色一變捂住嘴，同時跪坐的雙腿用力併攏。
「我？」少年觀察她的神情，認真想了想，遲疑了，「葉師傅指的是這個？」
他比劃了個把雙手反向扣在一起的動作。
「你還好意思說，流氓！」乖乖女瞳孔一縮，神情更羞恥了。
「唉，葉師傅，這個要怪就怪你太可愛了，我也抵擋不住啊？」少年無奈攤手，「葉師傅這麼有正義感，肯定會幫我吧，既然這樣，就用一種最直接的互幫互助的方式了，也很合理吧？」
「你少給自己找藉口，你對小姐都抵擋得住，對我就抵擋不住？！」葉霜銀牙一咬。
少年看著她，若無其事點頭，「對。」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乖乖女刷地起身下床，留給他一道怒氣沖沖的背影。
少年咂吧了下嘴，搖頭嘆息。
一段時間後，程飛敲響緊閉的臥室門，「葉師傅，還沒換完衣服？」
片刻安靜後，房門打開一條縫，紮好雙馬尾穿上櫻華校服的乖乖女露出半個身子，幽幽地盯著他。
少年低頭看去，好奇，「葉師傅，襪子呢？」
「你還問，昨天都在地上弄髒了，我現在又沒有換的怎麼辦？全都怪你！」少女跺了下腳，清脆的嗓音有種惱羞成怒，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昨天的白色過膝襪其實被她團成團攥在手裡。
「這個。」少年沉吟了下，一本正經，「葉師傅一定要過膝襪的話，衣櫃裡其實有，而且也是白色的。」
「衣櫃有？」葉霜狐疑，「誰的？」
「娜娜的。」少年表情不變。
「娜娜的————」少女低下頭輕咬唇瓣，糾結了下，「是新的？先借給我，我去學校告訴她。」
「不是。」少年搖頭。
「不是什麼？」少女呆了下。
「不是新的。」少年臉上多了種意味不明。
「那就是她穿過來然後洗過的？」葉霜眼神閃爍，聲音變小，「那也先給我，沒事的。」
「也沒洗過。」少年的神情變得愈發複雜。
「沒洗過是————什麼意思？」少女微微睜大眼睛，忽然把攥著自己的過膝襪的手藏到身後。
「葉師傅這是什麼反應？我還沒有那種變態的癖好謝謝。」少年欲言又止，「是娜娜來之後故意把新的穿一段時間，然後又脫下來放進去的，和新的區別不大。」
「娜娜故意穿了放的？」葉霜微張著嘴，有種大腦短暫停止思考的感覺，「她為什麼
要這樣？」
「這個，算了，一言難盡，總之葉師傅需要的話給你拿。」少年搖了搖頭。
「這是應急儲備，如果什麼時候程飛同學思念娜娜，我又剛好不在，程飛同學就可以拿出來用，嘿嘿~」當初他問的時候，本人是這麼解釋的，一臉篤定的樣子，似乎是認真考慮的。
葉霜哽住，埋著頭經歷了好一番天人交戰，才小聲點頭，「那你拿吧。」
在小小的插曲過後，兩人下樓吃了早餐，開上GLS前往櫻華。
途中，副駕駛的乖乖女盯著腿上乾淨如新表面沒有任何異常的白色過膝襪，白嫩的耳垂微微發燙。
程飛把車開進校門口停車場，兩人下車後並肩走進校門，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
當葉霜以端莊的姿態雙手拎單肩包，低頭看著腳下走神時，旁邊的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她過了一秒才後知後覺，抬頭看去。
順著少年面無表情的視線，在前方的櫻花樹下，黑髮如瀑的倨傲少女獨自站著，包裹纖薄黑色連褲襪的曼妙雙腿收割路過的視線。
和林萱琦對上視線，葉霜心裡咯噔一聲，抓著單肩包背帶的雙手驟然用力，低下頭眼神閃爍，慌亂不安的神情像剛走出網吧迎面撞上老師的學生。
另一邊，林萱琦看著兩人，視線動了動，那張平日盛氣凌人的嬌媚小臉上，除瞭望向少年時的低眉順眼外並沒有太大變化。
程飛的腳步只是短暫停頓，就若無其事繼續往校園裡走，還順手拽了下僵在原地的葉霜。
林萱琦同樣雙手拎包，快步來到兩人面前，當葉霜用顫抖的嗓音低低說了聲「小姐，對不起」，她也只是隨意點了下頭，就繞到少年另一邊，和他一起往前走。
「老公，你們昨天在一起？」倨傲少女偏頭望向少年的臉，眼角緋紅的眸子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
「沒義務給你解釋。」程飛也不看她，輕描淡寫的語調沒有波動。
林萱琦想了想，輕抿紅潤的唇瓣，又低聲說，「我不在意的。」
「誰問你了？」少年看向她，毫不客氣。
林萱琦和他對上視線，想了想，繼續輕聲開口，「就算老公每天都和不同的女生在一起，我也沒關係，只要老公想我的時候叫我去補習就行了。」
「沒救了。」少年搖了搖頭，移開視線，又補了句，「你想得美。」
林萱琦對此習以為常了，默默保持和少年並肩的狀態。
另一邊的葉霜臉上多了一抹焦急，張了張嘴，好像想幫腔，最後還是埋著頭什麼都沒說。
這樣的三人爬上教學樓，走進各自的教室。
已經在座位上的陳昊看到一起走進教室的少年少女，目瞪口呆，猛拍鄰座玩手遊的杜欣華肩膀。
林萱琦來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偏頭用餘光觀察背後像往常一樣掏出各種資料開始忙碌的少年，轉回頭去，嘴角悄然勾起一絲絲弧度。
午休時間。
程飛照舊在座位上奮筆疾書。
林萱琦回過頭來，熟練地反轉自己的椅子，在少年的桌子邊緣趴下來，眨動神氣十足的眸子注視他，完全沒有之前那種傷心的樣子了，反而帶著若有若無的小惡魔似的笑意，好像在做什麼有趣的事。
被她這樣看了一段時間後，少年抬起頭，眉頭微皺有種惡寒的感覺，狐疑，「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謝謝。」
「人家的眼神怎麼了？」林萱琦眨了眨眼，一臉人畜無害。
「很噁心，不知道你在那邊笑什麼，精神有問題就早點去治。」少年不無嫌惡。
「我在笑老公好像拿我沒辦法了，對不對？」林萱琦繼續以心情很好的感覺說。
「再強調一遍這裡沒人是你老公，其次別逼我動手。」少年繼續寫東西。
林萱琦刷地直起上半身，把自己渾然天成的無暇小臉往少年面前送，挑釁似的昂起下巴，眼眸微閉，神情變得愈發愉悅，「老公儘管打，千萬別客氣，越打我越開心。」
少年像聽不見也看不見她，一動不動。
「老公，今天的命令是什麼？」林萱琦又趴下來，胳膊墊著下巴歪頭，像只纏著主人玩遊戲的小狗。
少年繼續不理她。
「老公？」林萱琦輕輕抓住少年書寫的胳膊，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少年眼皮跳了跳，深吸口氣抬頭，「什麼今天的命令，莫名其妙。」
「你不想讓我煩你，就像昨天一樣命令我做一件事。」林萱琦躍躍欲試。
少年居高臨下凝視她。
「嘖。」片刻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隨口說，「去給我買瓶水。」
「喏，老公。」林萱琦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從自己抽屜里摸出一瓶礦泉水放到他桌上，繼續盯著他，「我已經買了，所以這個不算。」
「你提前買了關我什麼事？我已經命令完了。」少年不爽。
「那我就繼續煩你。」倨傲少女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饒。
兩人再度陷入對峙。
「喜歡命令是吧？」少年語氣變得不善，「那就現在去電器街路口那家給我買幾個鯛魚燒。」
「好，我馬上讓人去買。」林萱琦毫不猶豫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我是讓你去。」少年加重語調，「買的時候拍照片證明是你，另外上課之前我要吃到，不然以後就別來煩我，還有冷了也不行。」
「上課之前？」林萱琦張了張嘴，打開手機看時間，隨後瞳孔一縮。
於是很快，在校園裡悠閒享受午休的學生好奇的視線中，黑髮如瀑的倨傲少女咬著牙衝出教學樓，邊打電話邊拼命朝校門口跑，濃密順滑的黑髮在秋日的微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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