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這雪是追著咱們屁股下嗎？
看著大車開出場裡的大門。
張振華神色複雜的看著遠處大車的車尾。
從來到藍水場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期間也從一開始的了解表面，到真正接觸到藍水場的核心。
他發現這個藍水場跟他們龍山農場下面的一些養殖場完全不一樣。
其家畜的新品種培育，居然是場長一手培育出來的。
在開始的時候，他是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在跟蘇文宸見面的第一天，他就覺得蘇文宸是一個跟他們畜牧部主任一樣的領導。
就是那種人還不錯，可是不懂養殖技術，只會開口制定發展目標的領導。
特別是在第一次看到場裡的會議記錄之後。
他更是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因為只要懂養殖，懂家禽培育的人，就不會讓一個安保頭子去管理。
當然他在龍山農場比這離譜的事情都見過不少，這事他倒是沒有那麼吃驚。
只是見到這種事情，他作為副手肯定是要提醒並且盡力阻攔的。
最後雖然沒有按照他的想法執行，可是把技術科的人員解脫出來繼續研究新品種的雞種，他的目的還是達到了的。
甚至在一開始聽到蘇文宸說要跟他比的時候，他都覺得蘇文宸是不是跟他在開玩笑。
畢竟這種事情，就幾個怎麼人可能培育出來呢。
這要是成功，真就只能靠撞大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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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個月了解下來，張振華就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世界上真有天才。
真有人能一眼就看出雞和豬身上的病症。
在他看來，蘇文宸簡直就是家畜行業的神醫，要不是對方不會給人看病，他都打算建議蘇文宸轉行了。
所以這個時候，看著已經出發的蘇文宸，他心裡有點五味雜陳。
他是既希望蘇文宸能夠培育成功，真的能給當地培育出半年就能出欄的豬種。
可是如果對方真的成功了，他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因為他可是帶著場裡整個的技術團隊支持，在沒有任何人遏制的情況下，這要是被完全碾壓，臉上也掛不住啊。
所以這個時候，他其實是希望另一面韓陽副場長，出來給攪個局的。
這樣哪怕最後輸了，他心裡也能給自己個交代。
可這人跟踏馬有毛病似的，第一天對他那麼爭鋒相對。
結果後面場長要出發，他主持日常工作手裡大權在握，按照正常來說，就算不故意為難自己，也不會太過支持，畢竟對方一看就是站在場長那一邊的。
可是卻恰恰相反，他要什麼對方都比較支持。
搜集各種品種的雞種，對方都二話不說表示支持，並且也沒有搞任何小動作。
所以他有點看不懂藍水場了。
怎麼領導都這麼怪？他以前在龍山農場別人都說他古怪，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比較正常的嘛！
當然這只是在張振華自己眼裡這麼認為。
對藍水場的老職工們來說，三個場領導都是比較怪。
其中蘇場長平時比較正常，可是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搞出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韓副場長則是看起來正常，但經常會把自己搞成小丑，而且變臉比翻書都快，不少人都私下裡討論，韓副場長上輩子估計是學變臉的，翻臉速度忒離譜了。
至於新來的把自己當成苦力使的張副場長，更是讓職工們摸不著頭腦。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幹活的領導，可是乾的比職工都賣力時間都長的領導，他們是第一次見。
甚至有人覺得，這個領導是不是準備把活都自己幹了。
到時候讓他們直接下崗啊！
不然哪有領導這麼賣力幹這種活的？
另一邊，離開了嵐市的蘇文宸到是不知道張振華複雜想法。
不過就算知道也不在乎，因為他也許不懂家禽，可是對方一定不懂金手指。
在駛離了嵐市範圍幾天的路程之後，道路變得顛簸起來。
運輸車開始在顛簸的砂石路上搖晃起來。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混合著車上的震顫，把後視鏡上的紅綢布震得發抖。
趙衛國看了一眼窗外，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搖下一點車窗，瞬間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看著外面天空飄下來的點點雪花。
往車外了一口唾沫。
「這見鬼天氣，咱們等了這麼多天，它都不下雪偏偏我們一上路沒幾天就下雪了。」
「場長，怎麼辦？下雪了開不快，晚上未必能開到六合縣啊！」
「而且下雪了在野地過夜可是有風險啊！」
「要是今晚雪太大的話，明天要是走不了，一旦陷在路上，這豬能抗住嗎？
業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蘇文宸。
此時蘇文宸正眉頭緊的看著手裡的《全國公路營運路線里程示意圖》，一邊又看向另一隻手裡的區域地圖。
地圖上泛黃的字體上寫著《華東公路通覽》幾個大字，從泛黃的字體上就能看出，已經是有點年頭的東西了。
並且在腿上還放著幾張市里運輸站經常跑南方的老師傅手繪出來的地圖。
此時蘇文宸一邊看，一邊幾幅地圖互相對照，不過蘇文宸參考最多的還是幾個跑南方幾個老師傅手繪出來的。
這些手繪的地圖上，這些老師傅會特意標註出哪裡有加油站，在哪個公社或者是生產隊休息比較合適。
畢竟有些地方，其實是不太友好的，在那種不友好的地方過夜，是真的有一定的風險的。
而這些都是前面地圖上沒有標記出來的東西。
這時候信息溝通成本很高，有時候地圖上寫著可以走的路，事實上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走不通。
畢竟這不是以後，哪裡發生塌，導航就能夠直接收到消息，及時修改並且提醒車主。
所以在這個時期，想要憑藉一張地圖到處走是不可能實現的。
這也是為啥，蘇文宸要看這些跑南方的老師傅的手繪圖了。
他們給的路線，雖然也不是實時的，可是基本幾個月就會有人走一趟，所以通暢性要比好多年前前印刷的路線圖有效的多。
在互相對比之下，蘇文宸的鉛筆尖在搖晃中劃了一個小圈。
「我看市里給的手繪圖的上，在走一段有個青石溝生產隊，既然這圖上面有這個生產隊的名字，就說明有老師傅在那邊過過夜，應該沒啥問題！」
「咱們晚上去那邊過夜，如果晚上雪特別大，第二天走不了，咱們也能把豬趕到社員家的豬圈取暖。」
顯然就算下雪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蘇文宸也不敢隨便就找一個生產隊露宿。
聽到蘇文宸的決定，趙衛國立刻應了下來。
不過還是操著他濃重的煙嗓說道。
「不過這也沒個標記什麼的，咱們如果遇到人是不是下去問問啊！」
蘇文宸拉了拉身上的大衣，讓它覆蓋住已經凍僵的膝蓋。
「等會看看如果碰見人就去問問路，他娘的才剛走幾天居然就開始下雪了，
而且都清明了居然還有雪，這是在故意針對咱們吧！」
聽到這話，趙衛國也點點頭。
「確實，一般來說這華東地區清明之後，基本都是氣溫逐漸回暖，不太會出現下雪的情況。」
「不過像是這種倒春寒的情況，偶爾也會出現，不過一般持續不了幾天。」
「不過這雪是追著咱們屁股下的嗎？在嵐市的時候，當時就看著天氣不好，
誰知道在這給它追上了？。」
蘇文宸也笑著說道。
「這誰知道，不過早知道應該提前幾天出發的。」
「那樣現在應該已經過了黃河了，那邊基本下雪的概率就不大了。」
看著窗前逐漸飄起來的雪花，蘇文宸搖下車窗，直接對後面喊道。
「范師傅，外面下雪了，你們車廂裡面怎麼樣？有多少溫度？豬能不能抗住？」
在蘇文宸喊完之後。
片刻後方車廂里才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場.....是你...話嗎？.....什麼？」
蘇文宸發現這個塑料薄膜，外加棉被和草蓆的隔音效果居然還可以。
這麼看來溫度大概可以保持個差不多。
當然蘇文宸也清楚，這其中車子顛簸的聲音和發動機的轟鳴聲，也是一個很大的影響因素。
不過蘇文宸還是扯著嗓子大聲的喊道。
「我說，你們車廂里怎麼樣！豬有沒有事！」
這一次似乎是聽清了。
所以小周直接掀開車廂後面的一個小縫隙，回復道。
「場長，我們裡面一點也不冷，我剛剛看了下溫度計，我們裡面還有十六度呢！豬也沒事，除了一開始顛簸有點受驚，我期間餵了一次，現在吃飽了又舒服的躺下了。」
「看樣子是適應了，感覺它被晃的還挺舒服呢！」
「就是這樣顛簸餵水不太方便，都撒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也放心了，豬沒事就好。
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豬先死。
「那行，待會看到人之後，咱們就停下車，到時候你在看看給豬餵水。」
搖上車窗。
蘇文宸搓了搓只探了一會頭，就已經凍得發白的臉頰。
「看來咱們改造的還不錯，車廂裡面居然有十六度呢。」
『現在野地里的溫度，我估計就算不是零下，也就是三四度樣子。」
「那是，咱們這都用了多少件大棉被了，這能不暖和嘛！」
「不過場長這豬也沒有那麼嬌貴，我以前在部隊也給守邊境的一些兄弟部隊送過育肥豬。」
「就直接就是兩面擋風鐵皮就完事了，基本沒有凍死的。」
蘇文宸哈了哈氣，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育肥豬無所謂，天冷了會自己消耗脂肪取暖，咱們這是育種豬，太冷會影響繁殖能力。」
「所以還是要謹慎一些的，特別是回來的時候，不過回來應該會暖和多了，
最起碼不可能出現下雪這種情況了。」
不過這三頭大黑母豬，畢竟是蘇文宸用培育飼料培育過的育種豬。
在適應性和健康程度來說，還是比較突出的。
只要不出大意外，蘇文宸覺得應該不會出問題。
下一瞬，一道隱隱的白霧從遠處升起。
蘇文宸眼前一亮。
「老趙，你看左前方那是不是做飯的炊煙？」
隨後蘇文宸擼了擼大衣的袖子看了下表，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
「走過去問個路，也下去吃點東西放放水休整一下！今天下午就停在青石溝生產隊不往前走了，不然等天黑沒到六合縣，停半路上容易發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