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撫慰軍心
天色將暮,依舊有兩萬餘騎士沒有歸建。
高句麗俘虜被驅趕著打掃戰場————拾撿軍械、戰利品什麼的,用不著這些人,他們主要是搜尋墜馬的傷兵或陣亡的己方吏士。
就高句麗整體來說,戰場上很難繳獲到像樣的金銀奢侈品,倒是其貴族隨身的鎧甲、
器皿、皮裘品質上乘,清洗後可以拿來換點東西。
這一戰,趙基許諾不要戰利品,但不等於放棄戰利品的分配、主宰權。
就連後續進攻高句麗,除了黃金要例行收走充作黃金台的建材外,其他都是可以分給吏士的,同樣的,分配權要歸趙基。
越是義從部隊為主的軍隊,越是要強調這一點。
夜間,受傷的高句麗兵被押解或裝車到大營南側的一處遼水支流。
這條河流直通高句麗大營所在的河谷,其中上游的核心城邑就是遼源。
河流北岸,一批批運來的傷兵立刻處決,無首屍體剝光衣物後丟入河水順流而下,他們幾乎沒有什麼紡織物衣料,身上衣物是一層層的皮革。
交給俘虜清洗、裁減後,可以縫製新的軍帳,或製成其他皮革製品,如漢軍制式鎧甲o
至於高句麗俘虜,還需要等到天亮後,再進行一輪篩選,將其中隱匿的貴族,或意見領袖、敢於反抗的,或十分強壯,掌握特殊手藝的人給挑出來,該處死處死,該收編就收編。
餘下的,就是攻城敢死兵。
用高句麗敢死兵去強攻一座座山城,這效果應該是很好的。
整個軍營、戰場各處,參戰吏士徹夜未眠,處理著戰後事宜。
高句麗俘虜十人一組,牛皮繩牢牢綁在他們的右手,時刻處於義從騎士或輔兵的監督下。
這樣的夜裡,戰後的勝利者尚且來不及休息,又怎麼可能會讓俘虜休息?
一直忙碌到天亮,趙基才安心返回營帳內用餐,休息。
高顯城西,與遼水相距不足二十里。
一具具泡脹的屍體順遼水支流而下,多衝在西岸,或被兩岸水草勾住。
不需要這些高句麗士兵的屍體,遼軍也知道高句麗輕敵冒進,已遭遇建國以來最悽慘的敗仗。
國君高延優逃亡時被趙基一箭射死在車上,國相乙巴素死於亂軍之中。
高顯城西門樓,公孫度望著順流而下沉浮隱現的屍體,聲音干啞:「這是趙太師發出的警告。不要再拖延了,遣使乞降吧。」
高句麗主力被殲滅,趙基的軍隊隨時可以走遼源河谷向東抵達瀋水上游,然後————不會有然後的,所料不差的話,玄菟郡各縣會直接投降趙太師。
都是漢家州郡,各郡官吏、士民不存在什麼心理障礙。
也就說是,五日左右,趙基的軍隊就能順瀋水而下,進圍囤積遼軍糧草、軍械的遼陽,並將高顯城的遼軍主力截斷退路。
至於現在後撤————那更慘,會遭遇馬超的銜尾追擊,到時候連討價還價、賣破爛的本錢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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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中軍獲勝後,馬超立刻分兵萬騎北上。
他的任務就是盯死遼軍主力,在不主動攻城的情況下,他二十五個千騎隊與十五個千騎隊沒有本質差別。
昨天不派兵,就是怕引發高句麗人的忌憚,讓引蛇出洞的戰略計劃落空。
大約上午十一點多,趙基睡醒,從凝神養氣狀態中退了出來。
他走出營房,就看到堆積如小丘的頭顱。
相距四五十步,趙基多看了幾眼,也就不再搭理,反正是進食的欲望寡淡了許多,可架不住腸胃飢餓。
索性抓起帳外拴著的馬,騎乘前往傷兵營。
傷兵營當值軍吏見趙基乘馬而來,小跑上前牽馬:「太師。」
「我軍大概傷亡多少?」
「陣歿約在八百餘,肯定不及千人,營中收攏傷員三千出頭。卑職聽說許多吏士負傷追敵,故未作登記。」
基本的什隊、五十人隊,都有公用的醫療資源,若是不影響行動的輕傷,這些人休息時就能完成傷口清理與包紮。
「嗯,我來查看傷兵伙食,你牽馬帶我過去。」
「喏!」
當值軍吏高興答應,牽著韁繩小跑著前往伙食區域。
傷兵營早已完成了土木化改建,伙房是在板築土牆的兩側搭建的木棚,木棚兩端土牆略低,也有六尺高。
遠遠看著,仿佛蔬菜大棚一樣,也像牛羊養殖大棚————甚至還不如牛羊養殖大棚,因為沒有陽光瓦,內部光線並不好。
因此這類大棚都會在白日開啟天窗,以便空氣流通和彌補光照。
能來這裡用餐的傷兵都是輕傷員,傷在上身不影響行動。
傷到腿腳或重傷員,只能躺著接受餵食。
趙基低頭鑽進大棚,正用餐的三百多名傷兵齊齊停下勺子、筷子,扭頭看來,俱是起身:「太師,太師來了!」
「太師!」
趙基抬手擺了擺,壓制住嘈雜呼聲,聲音平靜後,趙基說:「我來看看大家吃的怎麼樣,不要管我,落座,自行用餐。」
一些義從聽懂了,一些義從沒聽懂。
這時候牽招等衛士追了上來,也鑽進來,聽到趙基的話,牽招又當場翻譯,並抬手示意,他的呼喝下,棚內傷兵才都落座,可哪裡有心情吃飯。
目光就集中在趙基一人身上,趙基檢查身邊傷兵的餐盤,見他吃了一半,就問:「全吃完,能吃飽麼?」
「能飽,就是司馬監說飲食要淡,湯、菜里鹽少,還不給酒。」
「這是應該的,你們養好傷,以後再活幾十年,想吃什麼吃不到?現在就該聽他的,管好嘴,不要吃妨礙養傷的東西。」
趙基說著拍拍傷兵完好的左肩:「你們現在待遇不錯了,我剛當虎賁那時候,哪有什麼軍醫,打完仗,我還要幫傷兵清理傷口。血肉模糊,我又很餓,那種心情很難向人描述。」
他巡視各處,見肉食供給相對充足,他也清楚這些傷兵,吃飯的時候肯定是先吃肉。
環繞一圈,他就來到大棚隔壁的伙房,檢查鍋里烹煮的牛骨湯,又看專門熬煮的牛肉塊,撈起幾塊就嘗了起來。
傷兵都是特殊的餐飲,有牛肉的情況下,儘可能吃牛肉,拒絕羊肉、鹿肉、馬肉與狗肉、野豬肉。
趙基又嘗了麥餅,見餅中有殘留較多的麥麩,口感生硬粗糙,就扭頭看跟進來的傷兵營營司馬:「從中軍調取好麥粉,我再給你兩千擅長漁獵、挖菜的俘虜,現在天氣還沒封凍,營地要保持清潔、乾燥,傷員伙食每餐要有新鮮的綠菜。這些粗餅,送該督糧處,後面幾天讓他們吃這些。」
「喏!」
這種關鍵崗位的營司馬,是虎賁出身,面對趙基時態度輕鬆,並不像其他義從軍吏那樣戰戰兢兢。
趙基又問:「司馬朗呢?」
「還在治傷。」
營司馬遲疑一下,補充說:「太師來時,已有軍吏報與他知,他覺得救治傷兵更重要。」
「他做得對,也說得好,你在傷兵營,事事就該以傷員痊癒為重。」
趙基從大鍋中舀了一碗牛骨湯,抓了三塊粗糲麥餅朝一邊走,側目去看充當廚師的軍士:「繼續工作,不要管我們。」
「喏。」
趙基咬著麥餅,邊走端碗飲一口,引著營司馬到角落:「好好干,多用點心思。等迫降遼軍後,傷兵營就會改組升格,會成為一個單獨的校尉部。等司馬朗閒了,你與他商議一下,看用什麼番號比較合適。」
「是,卑職明白!」
營司馬神情激動,這意味著脫離虎賁、遠離一線戰場後,他又可以晉升一級軍爵與職務了。
嚴格來說,他一次升了兩級,跨越了別部司馬、部司馬一級。
不過他身為營司馬,與營督一樣,負責傷兵營的保衛、行軍、紮營;司馬朗負責專業的救治相關工作,如藥材採集、儲存、運輸、軍醫的培養考核、學徒的選拔等等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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