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集訓戰書
「團長！」
「秀才？！！」
周凱威感覺情況不對勁，李處的領導退休，怎麼秀才反應這麼大？
他伸手在陳默眼前忽閃幾下，陳默慢慢回過神，隨即姿態放鬆，擺擺手道：「我沒事，我以前也是晉陽軍區的人。」
「跟孫老爺子是老相識，老爺子幫過我不少忙。」
「噢！」
老周恍然。
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秀才那麼失態。
他壓根就沒想過，陳默年紀輕輕，能從一個列兵提干走到今天，若是背後沒有一群人護著，怎麼可能。
再牛的能力，再強的風口，再多的重任，一個人也完不成。
需要一股又一股力量朝前推，才能推出今天的鐵甲團團長，如果都自掃門前雪，哪怕總部再怎麼扶持，藍軍營發展到現在，也還是窩在太山山脈的一個示範營罷了。
陳默長出一口氣，起身，將裝備文件丟給老周：「後續接收的事你多上上心，能力不是模仿表面就行，要學會獨自處理，獨自善後。」
「別天天想著偷懶混日子，部隊裡，你整天混日子，早晚有一天，日子就會把你給混了。」
「加油，自己多琢磨，活出個人樣來。」
陳默抬手拍拍周凱威的肩膀，最後幾句話，與其說是給老周聽，倒不如說是給自己聽。
孫老爺子退休，只是一個信號。
大聯勤時代開啟，第二次沙漠風暴即將來臨。
接下來，就會有更多的人離開部隊。
以後，沒有人護著我了...陳默大步走出辦公室，這時候正處在午休期間，整個營區沒幾人活動。
風卷著落葉掠過牆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聲的嘆息。
陳默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肩膀微微顫抖，悲傷像藤蔓一樣纏住心臟，越收越緊。
他敬過無數次軍禮，卻從未像此刻這般，遙遙對著晉陽的方向，手抬不起來，口不能言。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哽咽，消散在風中。
「團長好！」
「團長好！」
離開團部的一路上，時不時有執勤的戰士敬禮，打招呼。
一聲聲鏘鏘問候，一句句「團長」，將他的心緒拉回現實。
等來到後勤處宿舍樓時，陳默的心情基本恢復的七七八八，至少表面上沒事了。
走到李守義宿舍門口。
陳默抬手輕敲了兩下，裡頭沒有回應，推開門，李處住的宿舍是單人間，二十多平方，屋裡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唯一不協調的地方，就是蜷縮在牆角床上的身影，毛毯搭在身上，鳴咽聲充斥整個房間。
李守義脊背弓成一道緊繃的弧，軍帽被扣在枕邊，額角牴著冰冷的鐵床架，連肩膀的顫抖都壓到極低，嗚咽聲一聲疊著一聲，悶在臂彎里。
看吧，軍人就是這樣，都是一群愛裝又愛哭泣的傢伙。
孫老爺子這是把自己培養的「心腹」，派到我身邊了啊...陳默嘆了口氣。
畢竟，昨天李守義就接到了消息，若不是跟老爺子感情深，也不至於到今天情緒還被壓成這樣。
「老李！」
陳默呼喚了一聲。
嗚咽聲驟停，李守義抬頭，發現是團長過來，他急忙抓起旁邊的帽子戴上，動作稍顯慌亂的拉開抽屜拿出一小瓶藥：「老毛病了，胃不舒服。」
「哈哈，團長，你坐，坐！」
李處慌張的動作，也印證了陳默的猜想。
他也是出身自63軍，並且當初藍軍營就駐紮在士官學院內，距離晉陽軍部沒多遠，按道理來講，陳默不認識李守義，可對方肯定認識他才對啊。
當時藍軍營耗費了多少資源，恐怕數都數不清，自己跟孫老爺子的關係，李守義也必然清楚。
既然都知道，那剛才在辦公室沒提，其中肯定有緣由。
陳默沒有搭理李守義，只是接過他手中的小藥瓶，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細緻的看了幾眼，沒看出名堂。
不過藥瓶上卻寫著「維C」的字樣。
「這是隨餐的維C片吧，這可治不了胃病。」陳默笑了笑，從口袋掏出煙，給李守義讓了一根。
「說說吧，說出來心裡也能舒坦點。」
「老爺子怎麼就突然退休了？」
「要建聯勤保障的緣故。」索性團長都知道了，李守義也不再猶豫。
他接過香菸點燃，默默的抽著煙。
足足過去半晌才開口道：「其實一周前你打電話向後勤求援的時候，我就知道孫部要退休的事了。」
「孫部很多年沒帶過兵，由於建聯勤就必須建後勤旅，各方面雜事太多，孫部精力也跟不上，與其等著上面開口，不如自己主動申請，不能給組織添麻煩。」
「就是我沒想到退休會這麼快，我這次去京都，把我的掛靠徹底簽到鐵甲團，跑手續的時候，正好碰到孫部。」
「是老爺子交代你，必須瞞著我？」陳默沉聲詢問。
「是啊。」
李守義點頭，神色難掩悲痛，他長出一口氣，鼻孔噴出兩道濃煙：「孫部估計也沒想到會碰到我。」
「刻意把我拉到一旁叮囑，說鐵甲團剛剛建立，一師和藍軍營融合沒那麼容易，很多事要忙，讓我回來不要聲張。」
「我跟孫部提了，鐵甲團用一周的時間進入常態化，他很高興，重複叮囑我，不能把退休的消息告訴你，理由是孫部想放下工作，享兩天清福，不想被打攪。」
「團長。」李守義摁滅菸頭，抿了抿嘴道：「孫部這人好面，又倔強，他不讓我說，是因為...」
「我知道，我都明白。」
陳默制止了李守義後續的話，隨即從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接收設備的事情，讓老周看著點就行。」
「不行不行，凱威不行。」
本來情緒極度低落的李守義，聽到讓周凱威接手從京都運來的裝備，那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一般，連連拒絕。
若是平時，李守義也沒這麼大的反應，周凱威就算能力差了點，但只是負責接收，照著單子簽字，盤點，還是沒問題。
可這不是平時啊。
這次是鐵甲團首批輜重以及各種物料抵達，作為全團的大管家，李守義必須做到心裡有數。
方便後續工作。
不光周凱威上去不行，哪怕團長親自上陣，他也不放心。
若非這個性格，孫振生又怎麼會臨退休前，把他調到鐵甲團來？
可他這份拒絕，卻讓陳默站在宿舍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李守義固然是報著盡職盡責的心理。
可在陳默看來，老周這能力，連接收裝備都成問題啊。
「哎~」
長嘆一口氣。
陳默背著手走出辦公室，背影既落寞，又顯無奈。
「團長也是個性情中人啊，孫部眼光挺好。」李守義聽到嘆氣聲，又看著團長離開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感慨。
年少得志，火速晉升，年紀輕輕就能擔任鐵甲團的團長，若是換成旁人，指不定得牛成什麼樣。
可團長卻低調，沉穩，平和，還極重感情，跟以前傳言的壓根不像。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充分證明了，謠言不可信！
反觀陳默這邊，眉頭緊鎖，正在考慮把老周調往士官學院的事，是不是得提上日程。
現在一月集訓還沒結束，多個人幫忙倒是沒什麼。
可若是以後，團部架構需要填充，有新晉人員嶄露頭角，老周的能力又不能得到認可，鐵甲團就沒他容身的地方啊。
他這個團長就算有點權利，但也沒到在晉升方面搞一言堂的地步。
真是那樣的話，鐵甲團，還能被稱為鐵甲團嘛？
全團核心幹部總共就那幾個，從程東到李守義，目前都做到談「周」色變。
這種人才，鐵甲團留不住。
從後勤處宿舍樓下來，一股夾雜著熱浪的勁風吹來，吹了陳默滿臉細沙。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愁容收斂，換成了平日裡的嚴肅。
孫老爺子退了，以後很多事要靠自己。
剛剛得到這個消息時，陳默還有些仿徨，那麼現在，沒什麼大不了的。
昂首闊步超前走唄！
3月25號下午。
陳默命令搭建的裝甲集訓場終於到了尾聲。
將近四月，夏意早就染綠了無邊碧草，風卷著沙礫掠過起伏的丘陵，在塞外這片廣袤的草地上遊蕩。
陳默，程東，趙銳，梁紅傑，李守義，滿學習，呂長林，周凱威幾人站在都新草原地勢最高的地方。
拿著望遠鏡，朝著外面眺望。
裝甲集訓場建立是為了對抗，核心區域占地大概有三個足球場大小，這裡是為了停放藍軍營的坦克，裝甲，以及炮車。
場地不大，為了集訓時避免其他過來對抗的連隊，提前偵察出藍軍營火力詳細分布，集訓場必須做偽裝。
布煙車只是其中一環。
核心區域的表層，被推土機推平後，又鋪設了30公分厚的三合土用來墊層，頂上再覆蓋一層混合著草原黑土的碎石。
這樣，既能承受主戰坦克的履帶碾壓，又能通過顏色偽裝與周邊草原融為一體。
場地邊緣的緩坡上，工兵正在進行最後的建設，他們把預製的混凝土裝甲標靶半埋入土中，標靶表面塗抹了與綠色草地相同的塗料，頂上還綑紮了新拔的芨芨草。
其他偽裝工程同樣不小。
集訓場四周每隔50米便豎起一根八米高的鋼管立柱，立柱頂端通過鋼索牽引，覆蓋了大面積的迷彩偽裝網。
在這些偽裝網下方，除了停放裝備，還有一個個凸起的蒙古包，有些用於物資存放，有些純屬就是障眼法。
因為在蒙古包的地底下，已經挖出了藍軍營指揮部。
除此之外，就連周圍電線桿，通信塔，都纏繞了和地面顏色一樣的偽裝布。
陳默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對於老滿的辦事能力還挺滿意。
「老滿，你指揮所挖了多大地方？」陳默笑呵呵的開口道。
「也不大。」
滿學習臉上帶著自信的笑意道：「一共就八十平方米，有指揮區，通信區，休息區。」
你還挺會享受，就那麼大點地方還分休息區...陳默點點頭，隨即看向一師的趙銳，呂長林。
這倆人帶的單位，一個是尖刀三連，被劃分到坦克營，一個是七連，從一師之前給的編制表上介紹，七連的戰鬥力不輸尖刀三連，如今被分配到裝甲營。
協同對抗，坦克連加裝甲連，後續再挑一個炮連，就能跟老滿這邊實打實的碰碰。
「團長，我申請第一個上。」趙銳注意到團長掃過來的目光，率先出聲。
隨後，呂長林也明白了陳默意圖，當即從後面人堆里出列，立正道：「團長，我也申請第一個上。」
一師十七個連隊中，綜合戰鬥力最強的三連和七連都出列了。
旁邊一群幹部饒有興趣的看熱鬧。
畢竟，最近總是說一師多強多強，戰略儲備師，拱衛京都重地。
但具體有多厲害，誰也說不上來啊。
以前那種規模的對抗，壓根算不上，都沒出動裝備，只是單兵之間的廝殺，上不得台面。
「好，藍軍營的指揮所在哪，我也不知道。」陳默隨手把望遠鏡遞給一旁的程東，繼續道：「明天正式集訓，炮營哪個連隊打算試試？」
「報告團長，炮營二連申請第一個上。」二連長劉恩碩漲紅著臉龐，大聲說道。
類似第一次集訓這種機會，只要在場的人聽到，都不會拒絕，行不行，至少得有膽量上去打。
若是連膽子都沒有，那也不會行。
「好。」
陳默點點頭：「你們三個連隊做好準備，明天上午十點，集訓正式開始。」
「後勤營老梁那邊，援助一定得跟上，藍軍營打不好，我找老滿的麻煩，趙銳這邊發揮失常，我找你們連長的麻煩，可要是雙方集訓發揮都沒問題，後勤援助出了狀況，老梁，你就得過來跟我說道說道了。」
「是否清楚？」
「是！」
幾人異口同聲的回應。
尤其是梁紅傑，那嗓門大的，恨不得把山坡都給震塌，老梁好歹也歷練了一兩年，知道這種場合秀才這麼問。
就是變相的，想把聯勤支援營交給他帶的意思，那必須好好表現啊。
「行了，那就這麼定吧。」
陳默擺擺手：「具體集訓的章程，程參謀長安排一下。」
大致的基調定下。
陳默大步離開了坡頂。
他這一走，一師的幾個連長，和藍軍營的幾個幹部，氣氛立刻變得微妙。
這一仗，雙方等的時間可太久了。
老滿叉著腰，深吸了一口氣大笑道：「老子的指揮部，就在下頭的蒙古包里，想活捉我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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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趙銳，呂長林，劉恩碩幾人瞪了眼滿學習。
而後，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他們三個不擅長打嘴仗，並且，馬上要集訓了，逞嘴上功夫有什麼用？
打仗靠的又不是嘴！
他們想的是明天，怎麼把老滿這個黑蛋。
從集訓場的狗窩裡，給他薅出來！
這狗東西不是會噁心人嘛？不是喜歡使用金湯戰術嘛？
趙銳已經想好了。
明天抓到老滿，必須把戰俘營設在旱廁旁邊，讓這個黑蛋也嘗試嘗試。
「生化武器」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