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林貴人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面頰上立刻浮起五道紅痕。她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最終只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知道這一巴掌要麼她挨,要麼江家小丫頭挨。
她皮糙肉厚怎麼都不會打壞。
林貴人重新端正跪著,將頭慢慢磕在地上,「臣妾……謝太后娘娘教誨。」
江若初看到這一幕,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顫抖,無聲地掉著眼淚,想到母親告訴她的話,她硬是一聲沒再哭出聲音來。
太后不是想要打林貴人解氣,她要讓所有人都記住這宮中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太后看著殿中眾人順從的樣子這才滿意了,她勾起唇角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好了,哀家乏了,都散了吧!」
她站起身,喜嬤嬤連忙上前攙扶,走了兩步又停下,「丹陽,回去好好教教你的伴讀,莫要讓人看了笑話,回去讓她抄一百遍宮規,規矩還是要從小學才學得會,明日送到哀家宮中來。」
謝梓娫只覺得太后實在是太過分了,一百遍,一晚上抄完,她是不是腦子有毛病,精神有問題。
現在謝梓娫不想再和太后爭論,不管要抄多少遍都是小事,先讓小初擺脫眼前的困境,太后明擺著就是故意折辱小初。
直到太后離開,她才扶起江若初關心道,「小初你沒事吧!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江若初十分懂事,並沒有怪謝梓娫,「都是小初不好,惹了太后娘娘不愉快。」
「根本就不怪你,要怪就怪謝若怡,是她在太后面前搬弄是。」謝梓娫十分氣憤地看著謝若怡的方向。
這時,只見謝若怡帶著宮女緩緩走了過來,假意關心,「小初,你沒受傷吧!額頭都磕紅了,一定很疼吧!喜嬤嬤教規矩是嚴厲了些,不過她也是為了你好。」
江若初沒有理她,直接走到林貴人面前,她怯生生地伸手摸向林貴人半邊被打紅的臉,「貴人娘娘,您的臉……疼不疼?」
林貴人頓了頓,之後又無所謂地道笑了笑,「不疼。」
江若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騙人,都腫了一定很疼。」
「在皇宮中,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能不進宮,去告訴你姑母,讓她放你出宮吧!」林貴人說完就沒有再說話獨自起身,方才她只是想要阻止太后繼續刁難小丫頭,她攏了攏袖子,佯裝著無事的樣子朝著殿外慢慢走去。
她知道進了宮就一定不會一帆風順,她只想找到殺害蕭煜的兇手,再然後……她便了無牽掛了。
江若初盯著她的背影,她只覺得那道身影好熟悉,她們仿佛早就見過了一樣,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她跟著林貴人的方向追了出去,「林貴人。」
林貴人被叫住也停了下來,朝她微微一笑,「江小姑娘還有何事?」
「我好像認得你。」這句話她藏在心裡沒有說出來,她也笑了笑,「謝謝林貴人。」
林貴人頓了頓,直接離開了。
江若初年紀雖小,但她從小是被祖父教導,曾經告訴過她,在深宮中不可仗著姑母就恃寵而驕。
有一次祖父看著她皺緊了眉頭,小聲道:進宮做丹陽公主的伴讀是皇上的意思。
父親離開後,江家好像也都變了,祖父說這天下是皇上說了算,皇上要江家變,江家就不能不變。
江若初不太聽得懂,她姑母是皇后,皇后是最厲害的,可是到了太后面前,太后似乎比皇后還要厲害。
江若初歪著腦袋想了很久都不明白,現在她好像明白祖父為何不開心了。
「哎呀!」
一聲尖叫拉回了江若初的思緒,她轉身就見謝若怡的身子似烏龜一般趴在地上,滿頭髮飾摔得東倒西歪的。
謝若怡扭頭望著謝梓娫,「是你絆我。」
「你哪隻眼睛看見本公主絆你了。」謝梓娫陰陽怪氣地道:「不知道是不是壞事做多了,平白遭了報應。」
謝若怡氣得朝旁邊的宮女怒吼,「你們說,是不是丹陽公主把本郡主給絆倒了。」
所有人都拉慫著腦袋不敢說話,他們誰都得罪不起。
謝若怡冷聲道,「我要去告訴皇叔父,就是你故意的。」
謝梓娫知道謝若怡最會在父皇面前討巧賣乖,裝模作樣,真的去了父皇面前,父皇肯定會站在謝若怡那邊,讓她們姐妹和睦相處。
還會說小怡從小就沒有了母親,讓大家多關心她。
謝若怡慣會裝柔弱博取父皇可憐,父皇每次都被她騙,對她倍加疼愛。
謝梓娫想想都覺得有些生氣,只覺得有時候的父皇簡直是個昏君。她也懶得搭理謝若怡,拉著江若初就往殿外走了,也沒管謝若怡歇斯底里的嚎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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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兒回宮後將整個過程細想了一遍,她明明記得香囊的夾層里藏著……
可沒等她想明白,就有一群侍衛闖了進來將整個宮殿裡的人控制住了。
謝靈兒冷聲道,「放肆,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本公主的宮殿。」
帶隊的人帶了半截黑鐵面具,腰間統一掛著一個玄鐵製造的腰牌,上面刻著黑風營幾個大字,領隊冷聲道,「我等是奉陛下之令,搜。」
一聲令下,很快就把謝靈兒裝神弄鬼的所有東西全部搜查出來。
謝靈兒嚇得瑟瑟發抖,她養的那條小蛇也沒有藏得住,被黑風營的人一劍砍下了頭,鮮血濺了滿地。
謝靈兒見他們殺死了靈異蛇,怒聲吼,「你們想做什麼,我是九公主,你們膽敢對本公主不敬。我要告訴皇兄,讓他治你們的罪,你們統通都活不了。」
「公主還是好好想想你在宮中搞的這些巫蠱邪術如何向陛下交代吧!」
聽到這話,謝靈兒嚇得渾身一哆嗦,原來皇兄已經知道了。
「請九公主跟我們走一趟吧!」領隊半點公主的面子都不給。
當謝靈兒被帶到謝觴面前時,她還企圖狡辯,臉上立馬換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五哥,他們欺負靈兒。」
謝觴把江鳳華送回坤寧宮,並沒有在坤寧宮逗留,而是直接離開了。
他瞥了一眼托盤,謝靈兒丟失的那枚香囊就在鎏金托盤上,在燭光下隱隱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