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阻攔,侍衛也不敢再打,只聽見喜嬤嬤驚聲呼救,「太后救救老奴,老奴不想離開您啊!沒有老奴在身邊伺候太后娘娘如何習慣啊!他們要打死老奴了,奴婢不想死啊!皇上開恩啊!」
太后在裡面也聽清楚了整個過程,她讓人扶著走到謝觴面前,「皇帝就看在喜嬤嬤盡心盡力伺候哀家十幾年的情分上饒恕喜嬤嬤吧!她也沒做什麼壞事,江家姑娘額頭上的傷也是不小心磕碰到的。」
謝觴上下打量太后,昨夜他已經從謝靈兒口中知道太后想要對付皇后之事,他接太后回宮其實也是不想親生母親一直流落宮外,授人以柄,便趁著六十大壽之際尋個由頭接了回來。
誰料她又看江家小姑娘不順眼有意刁難。
沒想到太后一直靜不下心來安享晚年,非得在後宮攪事。
他沒有給太后面子沉聲道:「小初進宮給娫兒做陪伴是朕的主意,江太傅德高望重教出的孫女規矩禮儀定是得體的,以後母后若要官教宮人規矩,還是先把身邊的奴才教好吧!」
「繼續打,往後誰還敢在太后面前多嘴多舌,嚴懲不貸。」他朝侍衛冷聲吩咐。
太后怎麼聽不懂皇帝說這話是在維護江家人,換句話說就是維護江鳳華。
現在為了一個小丫頭,他竟這般不給自己的親生母親顏面。
太后也是會看眼色的知道皇帝生氣了,因為江家小丫頭又和皇帝離了心不划算,她抹著眼淚,「你一來就指責哀家,你沒看見母后病了嗎?」
謝觴怔了怔,欲言又止的樣子。
「觴兒,就算母后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母后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是哀家唯一的親骨肉,你是母后的仰仗啊!」
「母后老了,可母后眼睛不瞎,母后是她們的長輩,可她們何時把哀家當成長輩敬重,哀家知道你厭惡母后,就算她們對母后不敬你也縱容著。」
太后只覺得滿腹委屈,一語雙關,皇后對她不敬,皇后生的女兒也不敬。
她們又把孝道放在何處。
謝觴聽了太后訴說委屈,心底又軟了一分。
太后鬧了一夜肚子的確遭了些罪,年紀大了皮膚狀態也不如年輕時候,加上一夜沒睡好,氣色更差了,仿佛真的病重了。
謝觴心知太后有不對的地方,見她病懨懨的樣子又心軟了,朝內侍道,「還不快傳太醫給太后診治。」
話剛落,太后突然嚎叫起來:「快,快快扶哀家回去,又來了……」
謝觴一臉蒙,「太后怎麼了?」
緊接著只聞到一股臭味從太后身上傳來,他朝宮女問道,「太后是生了什麼病?」
宮女上前小心回話,「太后娘娘鬧了一晚上肚子,床單被套已經換了好幾床了。」
「怎麼回事?」謝觴疑惑。
宮女也回不上話來,更不敢說是她們照顧不周,只道,「昨晚太后照常吃了些宵夜方才入睡,太后特別喜歡品嘗各種糕點果脯,興許是太后娘娘多食了些果脯,沒多久就開始肚子疼,還接連放屁,最後就拉……床上了。」
她沒說直接拉褲子裡了。
謝觴滿頭黑線,「可有傳太醫。」
宮女搖頭,「太后不許。」
太后鬧肚子拉到了身上,這樣的事她怕傳出去丟臉,也沒有讓人請太醫。
這樣的糗事傳出去,太后的臉的確沒地方放了。
謝梓娫和江若初互換了一道眼色,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紛紛底下了頭。
謝觴剛好投來一道凌厲探究的眼神,謝梓娫連忙壓低了頭,心裡慌亂不已,她沒想到傲雪姑姑的藥這麼厲害。
就在這時,江鳳華身著一襲隆重的皇后宮裝趕來,「臣妾參見皇上。」
謝觴淡淡道,「皇后怎麼來了。」
江鳳華解釋道:「娫兒和小初沒去學堂,聽說一大早就來壽康宮請安了,臣妾也是特來向太后請安,這是發生了何事?」
謝梓娫連忙道,「母后,皇祖母鬧了一晚上肚子,許是吃壞了肚子……」
她話沒說完,江鳳華瞪了謝梓娫一眼,「方才進來時,宮女的話本宮聽見了。」
她又朝謝觴道,「母后這病既然不方便請太醫,讓傲雪去替太后瞧瞧吧!」
謝觴瞅了傲雪一眼自是知道她會醫術,微微點頭,「去吧!」
傲雪拱手,「卑職這就去。」
臨走時,傲雪也掃了謝梓娫一眼,好似在為她擔心。
「皇上……」
江鳳華剛準備開口,謝觴卻避開她,朝謝梓娫走去沉聲道,「太后當真是吃壞了肚子。」
「方才宮女不是說了嗎?皇祖母昨夜吃多了果脯,皇祖母嘴真饞,晚上還吃果脯。」謝梓娫不會察言觀色。
謝觴直接道,「又是誰派人去通知朕太后病了,還恰好看見壽康宮內惡奴欺主的戲碼。」
謝梓娫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一時間之間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父皇……」
「娫兒,父皇不喜歡你學些小心機。」謝觴話中有話,好似在警告。
謝梓娫道,「女兒沒有……」
她聲音明顯不光明磊落。
謝觴眸光里微微閃過怒意,「有一句話你皇祖母說得很對,小輩對長輩要有尊敬之心,你是皇室大公主,更不可壞了皇室規矩,太后永遠是你們應該要敬重的皇祖母。」
謝梓娫愣住,她何時不尊敬皇祖母了,只不過是皇祖母一直不喜歡她罷了,皇祖母眼中沒有她這位孫女。
她也委屈了,父皇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一直很疼她。
謝梓娫很不服氣,「長輩不真心關愛小輩換不來小輩真心尊重,若要女兒尊敬,皇祖母得先不要無理取鬧。」
謝觴愣怔沒有說話。
江鳳華早就看穿了一切,謝梓娫和小初只怕是撞到槍口上了,她也是才知道女兒找傲雪拿了瀉藥。
她們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的。
江鳳華拉過江若初,瞧見她額頭上的印記好像比昨晚上大了一圈,一片烏青紅痕相間,與昨晚看起來似更嚴重了,又是謝梓娫的傑作?
她關心道,「小初的額頭又紅又腫,衣裳也髒了,先回去換身衣裳,本宮送你回江府罷!」
江若初細聲道,「是。」
緊接著江鳳華又輕聲道,「往後在宮中行走,遵守皇宮規矩是第一位的,切不可得罪了貴人,該忍則忍,該讓則讓。溜須拍馬的本事也要學會,甭管是君子還是小人,都喜歡聽好話,萬不可得罪了,切記最重要的一條一定是保命要緊。」
江若初愣了愣,姑母平時不是這樣教她的。
她老實的點了點頭。
謝觴聽著這話總覺得不對勁,他道,「有你這麼教孩子的嗎?」
江鳳華滿眼心疼,對著謝觴道,「皇上,小初只是一個孩子,她在宮中受了委屈臣妾能怎麼辦,只得教她先保命,否則下次傷的恐怕就不是額頭了。」
「奴才不長眼睛衝撞了主子,讓孩子們受了些委屈罷了,朕已經處置了喜嬤嬤。」謝觴這話說出來都沒有底氣。
江鳳華看了兩個孩子一眼,謝觴也知道是太后無緣無故拿小初撒氣,是太后的錯,可太后錯了他也只拿太后身邊的奴才撒氣。
江鳳華語氣不善,「陛下既然這樣處置了便處置了吧!臣妾是要送小初出宮的。」
說完她帶著江若初和謝梓娫就離開了。
江鳳華就這樣走了,反正讓謝觴覺得他這樣處理的確對江若初不公。
他做皇帝越久越像不明是非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