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湯藥在瓷碗裡晃動，粘稠的好似漿糊，用些力氣才能看到漣漪，更是散發著一股酸澀怪味。
洞明湯！
這是異世界輔助修行入門之人感應祖竅的湯藥。
湯藥配方各門各派略有不同，相同的是必須用到三種比較特殊的藥物。
魔爪藤、鳳衣草，還有七星毒蛛的血。
朱居在主世界找了找，並未尋到類似藥物，極有可能是異世界的特產。
「真要喝？」
看著碗中那黏黏糊糊的液體，朱居面泛苦澀。
他有些理解馬洵當時吞服妖獸肉的感受了，最後無奈嘆了口氣，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咕嚕！」
湯藥入肚。
剛剛熬製的洞明湯並未讓腸胃發暖，反倒有絲絲縷縷的涼氣湧出。
涼氣好似千百條蛛絲，沿著體內經脈逆勢上沖，直奔頭頂百匯穴所在位置而去。
見效了！
心中一凝，朱居急忙依照功法所述盤膝坐好，默運法門讓意識放空。
霍岩三人所傳法術，皆有感應祖竅之法，最後他選擇了酆宏達書中所記的法門，畢竟是那什麼天都派的傳承。
「心至無心神自定，一靈獨耀遍乾坤。」
「定！」
伴隨著心法運轉，好似一股無形之力憑空落下，識海內翻滾的諸多雜念盡皆消散，唯有一抹靈光閃耀。
朦朧中，如有一物藏於眉心、納於百匯。
祖竅？
竅穴跳動，難以琢磨。
但伴隨著洞明湯涼意湧來，位置漸漸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朱居緩緩睜開雙眼，面上露出一抹驚疑，抬起雙手活動了一下十指。
「這就成了？」
僅僅服用了一次湯藥，他就感應到祖竅所在，接下來就可以嘗試點亮玄光。
整個過程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輕鬆，絲毫沒有出現書中所載各種各樣的問題。
這很不正常！
若是修行如此容易，異世界何至於術士如此稀少？
通常而言，就算是天賦異稟，也要服藥、行法三到五次才能入門。
洞明湯有毒。
每次服用最少相隔一個月，不然毒性堆積很容易讓人變成痴傻之人。
也就是說，即使天賦極佳也要數月才能入門，加上其他準備，年余、數年入門都算正常。
而今，
朱居一日踏破修行路！
「難不成是因為我修煉過氣血武道、有著內氣修為，也算擁有一定的修行基礎？」
「還是說奪血咒讓我的修法天賦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或者……」
「兩者皆有？」
要說他毫無修行基礎，肯定不對。
不論是『入定』，還是『守虛極、至靜篤』，這等術士需要多年苦修才能達到的境界，朱居早在修行武道的路上完成，行功之際自然而然能做到『泯外守中』。
至於天賦……
這點倒是無法證明。
「不論如何，我已經修行入門，接下來待穩定境界就可嘗試點亮玄光了。」
「一旦點亮玄光，就是正式術士，可以修煉、施展法術。」
站起身，朱居微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當即察覺到身上發生的變化。
清晰！
通透！
就像是開了第三隻眼，五感、六識變的極其敏銳，往日自覺完美無瑕的動作，現在看竟然處處都是破綻。
「感應祖竅之後，即使未曾點亮玄光，也相當於開了六識，感知敏銳。」
「那個世界的武者體質、修為不高，但對招式的控制卻極其了得，就是這個原因。」
「彭！」
掌勁輕揮，勁氣激盪，卻未曾波及到尺許開外的地方。
這等精準無誤控制內氣的能力，在此之前他很難做到，現在卻極其輕鬆。
「洞明湯有毒，雖然有助感知祖竅、點亮玄光，但若是服用的次數太多，反倒會讓祖竅封閉，無法點亮玄光，因而那個世界的武者大多在感知祖竅境界，因為無法施展法術就只能淬鍊肉身、磨鍊武技。」
「點亮玄光後，有著玄妙術法，也無人繼續淬鍊武技，或者說很少……」
「所以才會導致術法大昌、武道沒落。」
「全都說得通了。」
待到飢腸轆轆，朱居才停下淬鍊武藝的動作，叫何語芙送來飯菜。
「公子。」
吃飯之時，何語芙提到一個消息：
「三年多之前失蹤的黑虎鄔淳又出現在縣城，最近更是殺了不少人。」
「有人說，他是來報仇的。」
「哦！」朱居停下動作，隨即搖了搖頭：
「無所謂。」
「就算是要報仇，他要找的也是周、孫兩大家族，我們無需理會。」
「……」何語芙張了張嘴，遲疑點頭：
「是。」
理是這個理，但最近死的人中並沒有周、孫兩大家族的人，反而是小家族出事的更多。
*
*
*
「聽說了嗎？」
「齊家酒樓的掌柜昨天夜裡遇害了，這已經是最近發生的第五起命案，這還是我們知道的，不知道的怕是更多。」
「縣城命案頻發，衙門的人卻連兇手藏在哪都不知道，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噓……」
竊竊私語聲從樓下傳來。
冷邢收回視線，看向今日相聚的幾人：
「齊掌柜我們都認識，為人和善、交遊廣闊，想不到他也出事了。」
「是啊！」何樂山嘆氣：
「黑虎鄔淳畢竟是內氣外放的高手，躲起來偷襲，又有幾人能躲得開？」
「今天只有我們幾個嗎？」見場中氣氛有些低落，萬京轉移話題道：
「孫家、周家的幾位沒來？」
「孫家姐弟有事。」花文華笑道：
「至於周家那位，要看朱兄弟在不在，朱兄弟不在她當然不會來。」
「畢竟我們幾個可不會講故事。」
幾人皆笑。
異世界氣氛也變得輕鬆許多。
「諸位。」
冷邢關上窗門，轉過身正色拱手：
「不論是剿滅黑虎幫，還是圍殺二叔，我等幾人都算同生共死過。」
「同鄉之誼、相逢之緣、生死之交……」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等就在今日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哈哈……」花萬華大笑：
「那我就要占你們的便宜了。」
四人中他的年齡最大，已經二十四歲，其次則是冷邢，剛滿二十。
何樂山、萬京次之。
他們早就暗中結了義社，彼此以兄弟相稱，對冷邢的提議自然沒有異議。
當下四人祭拜天地、結為異姓兄弟。
「大哥。」
冷邢改了稱呼，拿出一本冊子交給花文華：
「這是我整理的蘊養內氣的法門，你早就入勁圓滿，可以借鑑一二。」
「此外……」
他又拿出一個木盒，打開后里面放置著一枚丹藥：
「此物名叫聚氣丹，是我托人購來，可以增加三成養出內氣的機率。」
「二弟！」花萬華面色生變：
「冊子我收下，丹藥萬萬不可！」
「大哥。」冷邢搖頭：
「當初殺二叔，你出力最多，我無以為報，這丹藥你一定要收下。」
「而且現今局勢有變，能增加一分實力就增加一分實力，對你我都好。」
「沒錯！」萬京拍手：
「大哥你就收下吧，等你突破到內氣境，咱們兄弟在樂平縣橫著走。」
「收下吧！」何樂山也道：
「當時我與萬京都收了二哥的好處，就你沒有，看來是準備個大的。」
「呵……」花萬華苦笑：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不過兩位兄弟放心，若我能成為內氣境，一定幫你們進階。」
「正是如此。」冷邢點頭：
「我們兄弟四人互幫互助、同心協力，就算遇到什麼困難也不怕。」
「另外……」
「你們都知道我是在剿滅黑虎幫一役中得了好處，才這麼快進階內氣，其實我是尋到黑虎幫副幫主的一個秘庫，那裡不止有金銀丹藥，還有一些帳簿。」
他壓低聲音，慢聲道：
「帳簿上，有黑虎幫與周家勾結的證據，我懷疑鄔淳是周家布置在外的黑手，甚至就連孫家家主孫連城的死都可能有問題。」
嗯？
幾人面色齊齊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