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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一發不可收拾

2026-10-19 03:39:20 作者: 木子藍色

  第963章 一發不可收拾

  李逸沒聽褚遂良的辯解,「你辜負了陛下對你的信任,別找理由,這麼久了,你毫無進展!」

  「我覺得你沒能力再主持此事。」

  李逸手指敲擊著桌案,指著那份部曲客女編戶簿,「這就是你的成果?」

  除了李逸主動放免的千餘部曲客女,褚遂良忙活這麼久,編戶的部曲,還沒有一千人,這還包括他自家放免的那些。

  「錢九隴、劉義節、武士彠三家,在官府登記附籍的部曲客女皆超千人,還有許多沒有登記在冊的,可現在都只放免了二百人,下官請求嚴查。」褚遂良道。

  「那你就查。」

  「可是他們拒不配合,刻意阻撓,而且暗中轉移了部曲,我們查的艱難,也找不到人李逸冷笑兩聲,「遇到困難就想辦法解決困難,你是檢括部曲客女使,難道還什麼事情都要別人替你解決,那要你這個使做什麼?

  現在已經是四月了,褚舍人,政事堂給你半個月時間,你必須把洛州的部曲客女全都編戶,你若是連這點

  事都辦不成,那又如何檢括天下部曲客女?」

  「司徒,半個月時間太短了,請再多給些時間。」

  「你若能辦,半個月時間足夠了,你若是辦不了,給你半年都沒用。」

  褚遂良抬頭,睜大眼睛看著李逸,「下官請求司徒能夠從南衙番上府兵中,調撥一支兵馬協從。」

  「你要多少兵?」

  

  「八百。」

  李逸冷笑,八百兵。李世民八百兵都玄武門對掏,囚了皇帝,擒了太子和齊王,一舉奪了天下。

  霍去病八百騎封狼居胥,張遼八百兵威震逍遙津,朱棣八百兵奉天靖難。

  你堂堂一個皇帝欽差,檢括點部曲客女,你卻還要八百兵。

  「褚舍人,給你八百兵你要幹什麼?

  你想要攻打洛陽皇親國戚勛臣府第,還是要攻打他們莊園?

  他們是敵人嗎?

  還需要八百兵?

  這是天子腳下,你干點事情不順就要調兵,你好大膽子!」

  「司徒,可是他們拒不配合··李逸打斷了他,「限期半個月,自己想辦法完成任務。

  再給你七天,先把郇國公府、葛國公府、應國公府的部曲客女編戶完,七天後,我要看到你至少括編部曲客女三千人。

  要是完不成,自己引咎辭職,去西域軍前效力吧!」

  褚遂良被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也只能灰溜溜的離開政事堂。

  回到家中,他又把好友韓瑗和柳奭請來,讓他們幫忙出謀劃策,三個臭皮匠也賽過諸葛亮嘛。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他現在也是被頂到懸崖邊上了。

  「七天,李逸只給了七天時間,我們必須從劉義節這三家,每家至少再括八百部曲客女。」

  韓瑗端著茶杯,感嘆道:「李逸說的沒錯,咱們要是拿不下這三家,那後面也休想別人會配合,如今騎虎難下,無論如何都得拿下他們了。」

  這時,他覺得當初選這三人,有點草率了。

  若是之前沒選這三位國公,而是選了實力更弱的小貴族,肯定就拿下了。

  「可問題是怎麼拿下,現在他們公然對抗,根本就不配合,拒不交人,不肯讓我們進去搜尋,甚至故意把人轉移隱匿,我們這幾天好不容易才查了幾個莊園,根本就找不到人。」褚遂良有些頭疼。

  柳奭提議,「事到如今,也只能顧不得其它了。褚兄之前不是已經拿到了三家在官府中登記的部曲客女名單麼,現在也不管三家如何否認,直接拿著名單要人,那些私下隱匿沒在戶籍上的就先不管,就要這些原本登記附籍的部曲客女。

  限他們三天裡把人都交出來!」

  褚遂良皺眉,「可他們要是仍不交人呢?」

  「不交,那就可以說這些部曲客女被他們私下殺害了,按律,主殺無罪部曲徒一年。

  這要是指控他們殺了上千部曲,你說這該是何等罪行?」

  「他們要是交待不清楚,那就請旨捉拿訊問。」柳奭殺氣騰騰。


  如果是隱匿部曲,那頂多算是脫戶漏口,罪行並不算重。

  可若是指控殺人,還殺了幾百上千,這可就不一般了。

  到時他們必須得證明那些登記在冊的部曲還在,得交出人來,否則就涉嫌私下殺害了這些部曲。

  「如果他們說是病死老死呢?」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病死老死,也得有人證,這幾百上千人,偽證也不是那麼好做的,敢做偽證,我們就可以一一嚴加審訊,總會露出破綻。」

  凡事就怕較真。

  現在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必須得較真了。

  褚遂良緊皺眉頭,他知道若這樣做,那就徹底跟那三位國公鬧翻了。

  可他現在也別無退路了。

  韓瑗補充,「可以從這三國公里先挑一個對付,各個擊破,讓人散播傳言,比如說劉義節虐待部曲奴婢,動則打殺。他家部曲奴隸,每年被打殺者上百,百姓從不會去分辯謠言的真假,他們喜歡聽信和傳播各種小道消息,並信以為真。」

  褚遂良點頭,「這些倒也簡單,找人在茶樓酒店裡散播,很快就能一傳十十傳百,不過我覺得僅是這些還不夠,最好是能夠找到些更有用的把柄。

  比如劉義節是太上皇心腹,過去一直管著朝廷錢袋子,現在也還是太府卿,無數金銀錢帛從他手中流過,此人本商賈出身,追名逐利,最是奢侈。

  我相信只要查,肯定能查到一些他貪污的罪行,到時以此為把柄,讓他配合部曲編戶。」

  「這是好主意,就從劉義節開始,這狗奴肯定屁股不乾淨。」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洛陽城突然就都在傳播一個消息,說葛國公劉義節性情貪婪凶暴,動則打罵下人。還

  喜好少女,每夜都要御黃花閨女,不從則打死,甚至暴怒之下,會把那奴婢客女的父母兄弟等都殺死,以警告不從者。

  有時,他則是把女孩全家都賣到塞外給草原突厥人為奴。

  這些消息,全城熱議。

  連帶著劉義節以前在太原為商賈時,是如何奸詐,如今做了國公,是如何奢侈等都散布的到處都是,描繪的有鼻子有眼。

  而褚遂良動用關隴集團的人脈,也是終於找到了劉義節的把柄。

  這傢伙果然是個貪財的,他做太府卿,曾向粟特胡商採購寶珠供宮廷使用,但這批寶珠價格很高,可據知情人透露,劉義節在裡面貪了很多錢,那些寶珠並不是值那個價的珍品,劉義節卻當成珍品高價購買,實則自己貪了一大筆。

  褚遂良再次登門的時候,特意帶上了洛州都督府法曹參軍,還有大理寺評事,以及一位御史台的監察御史,還有位刑部主事。

  這幾位法司官員,其實都是褚遂良自己的關係。

  他還特意喊了十來個不當值的關隴三衛官來充場面。

  一群人浩蕩前來,劉義節看著這麼一大群人,眼睛直跳,還是上前去迎接。

  褚遂良面無表情,上來就說明來意,「葛國公,最近長安都在熱議,說您的一點癖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葛國公喜歡少女這事我管不著,但傳聞葛國公動則殺人,一年得打殺幾百個部曲奴婢,甚至把他們私下賣給突厥人、稽胡人,這事可就正好在下官職事範圍之內了,下官得親自來查詢一下。」

  劉義節怒道:「那都是無稽之談,有人故意散布謠言,敗壞我名譽,我一定會查出是誰這麼無恥。」他一邊罵一邊怒瞪著褚遂良,他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是眼前之人所為。

  大理寺評事長孫鑒是韓瑗小舅子,洺州刺史樂壽縣公長孫操的兒子,他上前亮明身份5

  「葛國公,我要找你家管事們問話。」

  劉義節瞪著褚遂良,「褚舍人,我已經交出二百私部曲了,褚舍人真要把事做絕嗎?」

  褚遂良面無表情,「葛國公,可否單獨談幾句?」

  劉義節將他請到書房,褚遂良自顧自坐下,「葛國公,三年前,也就是武德六年春,你從粟特胡商手裡購買了一批寶珠,花了三千貫錢,但實際上那批寶珠並非珍品,只值八百貫錢。」

  「你休得血口噴人!」劉義節勃然大怒。

  褚遂良笑了,「葛國公,你以為無憑無據的,我敢當你面胡說嗎,我今天能說出這件事,敢當你面說,那就是我有真憑實據。


  你高價買胡商的寶珠,從中貪污了兩千二百貫錢,你為官多年,執掌府庫,這還僅僅是其中一件,還有多少,你自己心中有數。

  當然,你也別急,我褚遂良不是御史,也不是三法司的官,我如今領的差使是括檢部曲客女使,葛國公,李司徒對我的辦的差使很不滿意啊,我也沒辦法。

  我現在只希望葛國公能給我個面子,你把原來在官府戶籍登記的那些附你戶上的千餘部曲、客女,都交給我編戶,幫我完成這個差事,至於你隱匿沒登記的那些部曲客女,我呢也就不管了。

  其實葛國公你又沒什麼損失,編為客戶了,你繼續僱傭嘛,以後每年扣一石糧,扣十年,這部曲的身價也扣回來了。

  何必非要抗拒朝廷旨意,與我為難呢?」

  劉義節臉青了又白,緊咬牙關,「你威脅我?」

  「葛國公是個聰明人,否則當年也不可能從一個并州富商,成為如今的葛國公、太府卿,還是太上皇元謀功臣。

  可人也不能太聰明,否則聰明反被聰明誤。

  孰輕孰重,葛國公自己權衡!」

  「葛國公當知曉,貪污達三十匹絹,可就要處加役流,你僅這一樁案子,兩千二百貫錢,那就得處絞刑。

  葛國公,你也不想被絞死吧?」

  「您是商人出身,這筆帳你應當能算的清楚!」褚遂良帶著幾分得意的道。

  劉義節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是沒敢翻臉。

  惠訓坊,許敬宗走進李逸書房,「司徒,你讓我盯著褚遂良,果然有發現。」他有些激動的向李逸稟報自己的發現,「我已經暗中查明,洛陽城突起的關於劉義節那些流言,正是褚遂良等人暗中散播煽動的,褚遂良還通過關係,找到了劉義節曾高價買胡商珠寶貪污的把柄,現在劉義節已經被褚遂良威脅,不得不同意將戶籍下登記過的部曲、客女全都交給褚遂良編戶了。」

  李逸倒不驚訝,「你看,這人還是得歷練,褚遂良現在不就聰明了。」

  「司徒,這小子現在十分得意呢,接下來他估計會故伎重施,用這種手段對付錢九隴和武士獲兩家,只要這三家拿下了,那這口子也就撬開了。」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呢,」李逸輕笑。

  待許敬宗離開,李逸讓李恩澤去給御史中丞馬周送了個口信,內容是劉義節借採購寶珠貪污一事。

  馬周接到口信,當即開始調查此事。

  御史有風聞奏事之權,既然接到線索,自然得查。

  順著線索,案子並不難查。

  馬周奏報天子,太府卿劉義節貪污。

  李世民命三司聯合調查,拔出蘿蔔帶出泥,不僅挖出了寶珠案,也還查出劉義節其它不少貪污罪行。

  皇帝命令嚴查,這案子一發不可收拾,他嚴重貪污,並還曾故意辭退下屬郎、丞,最終劉義節論罪當絞,皇帝念其功勳,八議減罪,最後定除籍為民,長流嶺南交趾,籍沒所有財產,其所有部曲、客女、奴婢,俱放免為良,編為國家客戶。

  劉義節罪行里還有一條是抗拒朝廷新政,拒不將部曲客女放免編戶。

  從案發到結束,僅用了三天。

  劉義節就從太原元謀功臣,實封六百戶的葛國公、太府卿,從家財十萬貫,部曲奴婢數千的新貴,淪為了長流犯。

  滿洛陽都在傳,說此案是因劉義節不肯配合檢括部曲客女使褚遂良,而被褚遂良掀翻的,一時間坊間熱議,都在說這位小褚學士心狠手辣。

  許敬宗坐在自己的長史公房裡,揉捏著太陽穴,眉頭緊皺,坊間都在說小褚學士手腕了得,可他卻看到了幕後真正的大手是李逸。

  褚遂良拿到劉義節貪污證據,只是想要挾他配合部曲編戶,可現在劉義節身敗名裂,滿城都在說是褚遂良乾的。

  這可不是好事,此事過後,所有的權貴勛戚都會害怕褚遂良,因為他這是破壞了底線0

  這樣的褚遂良,必將成為公敵。

  所人勛戚權貴,都會想辦法一起將他弄臭弄死才心安。

  李司徒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啊,不動聲色,就將褚遂良徹底置於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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