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溏心煎蛋
白玉京,又是一個早晨。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椅子,同樣的姿勢,上面坐著不同的人。
茜茜望著頭頂的葡萄架,神色間一片麻木。
她沒有為昨晚的紅燒牛尾傷腦筋,一件趣事罷了。
劉景發了一條微博,「她吃這麼香,我是再來一份,還是再來兩份?大家給意見吧。」
然後附上她一張滿嘴流油的照片。
於是鴻賓樓總店的電話打爆了,紛紛為劉弈菲點紅燒牛尾。
最後還真再來了一份,店家送的,劉景掏錢,店家執意不要。
這GG幫打的,他們寧願請這兩位天天吃紅燒牛尾。
「怎麼樣?是不是煥然一新?」劉景剛穿好練功服,他要陪茜茜對練會兒。
這是茜茜的要求,有助於減肥。
「我第一次知道,人原來可以這麼無聊。」茜茜喃喃。
昨晚回來天太黑,她沒有發現院子裡的變化。
早上穿好練功服出來,她簡直以為真穿越了。
葡萄架上一串串葡萄,蘋果上一顆顆蘋果,石榴樹上掛著累累碩果,連光禿禿的梅樹上都盛開著臘梅,旁邊還有綠油油的草坪。
春夏秋冬在此交匯,一年四季一起輪迴。
走近摘一串,好吧,葡萄是假的,蘋果是真的,臘梅是假的,石榴是真的,草坪也是假的。
這人得多無聊,昨天她離開家後,都發生了什麼。
「這是藝術。」劉景欣賞自己的佳作,還是假花假草好養活啊。
不澆水也不會幹枯,不施肥也不會營養不良。
如果女人都像假花一樣,那該多省事兒。
「那棵新買的石榴樹也是藝術嗎?」茜茜神色幽幽。
「那不是買的,我從景恬院子裡刨回來的。專門找的車,找的師傅,保證挪窩不死。」劉景很欣慰,一棵獨苗多彆扭,就應該成雙成對。
當年好幾棵,死的剩下兩棵,還被景恬偷走一棵。
這次回來,他發現新移栽的那棵又死了。
「景恬把鑰匙給你,真是————」茜茜哭笑不得,這哪兒是無聊,分明是幼稚。
景恬這次沒回燕都,她從四川直接回了西安。
過幾天回來,呵呵,又有熱鬧了。
「我把軟籽石榴挪回來了,給她栽了一棵普通石榴。」劉景解釋。
「來吧。」茜茜一躍而起,別人家的男人都是年齡越大越成熟,我家男人越長越幼稚o
「你不行。」
「少廢話,看招————」
茜茜最喜歡的運動,不是在跑步機上健步,不是在健身房中揮灑汗水,而是對練。
拳腳相擊,沒有什麼比這更有感覺了。
兩人默契十足,半個小時後,汗水濕透了衣衫。
沖個熱水澡,順便在浴室再運動一回,換上乾淨的衣服,早上減肥運動量夠了。
滋滋————
劉景貓在廚房,準備今天的早餐。
茜茜擦著頭髮,走進廚房,「做什麼飯?煎雞蛋嗎?」
「你想吃嗎?」劉景剛炒好西紅柿雞蛋。
「我想學。」茜茜躍躍欲試,學會了煎雞蛋,媽媽再也不能說我不會做飯了。
「好!看好了啊,好好學。哪天我不在家,你別餓死了。」
「去你的。」茜茜輕輕踹了一腳。
劉景把鍋刷了刷,放在燃氣灶上,擰開火,「這些都會吧。」
「真把我當白痴啊。」茜茜沒好氣,本姑娘武術高強,手腳靈活,煎個雞蛋還能難住不成?
「首先,用中火熱鍋半分鐘左右,感覺鍋底有熱度就行。」劉景笑呵呵,你估計也就會開火了。
「多大火是中火?半分鐘左還是右?怎麼感覺鍋底有熱度?總不能用手摸吧?」劉景一句話,茜茜一連串問題。
「少說多看。」劉景訓斥,半分鐘哪來得及解釋這些。
「切!自己都沒譜,還教我呢。」茜茜嘀咕。
「今天先教你單面煎蛋,現在鍋熱了,加入適量,咳咳,一勺食用油。食用油知道吧?就是這壺可以食用的油。輕輕轉動鍋,讓油鋪滿鍋底。好,把火調低一些,可以打雞蛋了。碗裡面的雞蛋輕輕滑入鍋底,周圍撒少許,額,兩勺清水,然後迅速蓋上鍋蓋。」劉景一邊操作,一邊向茜茜解釋。
「然後呢?」茜茜等了一分鐘,不見劉景吭聲。
「如果想吃溏心的,蓋蓋燜煎一分半。如果想吃全熟的,那就燜煎三分鐘。」劉景不敢說一到兩分鐘,或者三分鐘左右,直接精確到分鐘。
「溏心的。」茜茜毫不猶豫,牛排都吃五分熟的,煎蛋當然溏心的。
「現在時間差不多了,看到沒,蛋白完全變白,蛋黃表面蒙上一層蛋白膜。有鍋鏟輕輕剷出來,不要戳破蛋黃,撒上鹽和黑胡椒就可以了。」劉景小心翼翼,把煎蛋放在盤子裡。
「完了?」茜茜有點懵。
「完了。」劉景滿意點頭,超水平發揮,不錯不錯。
「你起開。」茜茜把劉景拉一邊,這也太簡單了。
早知道這麼簡單,我早上還吃什麼水煮蛋啊。
「鍋不用刷————」
「我要從頭開始學,你不懂。」茜茜刷鍋的動作頓了一下,暗暗埋怨不早說,真是馬後炮。
看著茜茜刷鍋,劉景感慨不已。
多少年了,又看到茜茜刷鍋顛勺了。
他看了一眼滅火器,希望不會出什麼錯。
「起鍋,燒油,一勺————」茜茜嘴裡念念有詞,嚴格按照步驟來。
「火有點大,調小一些。」劉景提醒。
「然後呢?」油冒煙了,茜茜忽然間慌了。
「打雞蛋啊。」劉景嘆氣。
「怎麼打?」茜茜拿起雞蛋,東瞅瞅西看看,聽著滋啦啦的聲音,更加慌亂。
「真是白痴,這你都————臥槽你咀。」
劉景罵人了,不用拿滅火器,鍋也沒起火。
茜茜拿著雞蛋在他腦門上磕了一下,成功磕開一個雞蛋。
「啊————」茜茜大叫一聲,躲在劉景身後,把劉景推到身前。把手上的雞蛋液,順手在劉景身上抹了抹。
劉景正揉著腦門,熱油濺在身上,呲牙咧嘴,「大姐,你出去吧,以後廚房是你的禁地。」
「我還沒學會————」
「恭喜你,出師了,馬上給你頒發肄業證書。」
溏心煎蛋是不成了,在劉景的挽救下,炒了個雞蛋。
幾分鐘後,在客廳等著吃飯的茜茜,才反應過來,「你才肄業。」
吃飽喝足,太陽剛掛在樹梢。
劉景去公司上班,茜茜去《畫皮2》籌備辦公室,小兩口各奔東西。
誰也沒問對方正忙什麼,茜茜更沒問白氷如何如何。
大理之行,她不但散了心中的鬱結,也悟出了新的道理。
男女雙方想要在一起,一定要給對方空間。逼得太緊,迫得太狠,就像橡皮筋一樣,早晚有個人要受傷。
婚姻是兩個人的結合,並非兩個人的溶解。健康的伴侶關係就像兩棵並肩而立的樹,根系在地下相互滋養,互為支撐,但樹幹和枝葉各自向陽生長,擁有自己的形態。
沒有獨立的自我,就沒有真正有活力的我們。
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朝夕相處,事無巨細,一切都變得透明,很容易讓關係變得像反覆咀嚼的食物,失去它原本的味道。
一念生成,天地皆寬。
轉念想的話,這些女人都是工人,她漸漸接受了這種設定。
否則,怎麼辦嘛?
「嗨!」
「嗨!」
「早上好!」
「紅燒牛尾要不要來一份兒?」
今天的梗是紅燒牛尾,劉景逢人就能聽到這四個字。
然後去了小白辦公室,小白正在喝牛奶,第一句就不離這四個字,「唉!少了一份紅
燒牛尾,可憐滴。」
「滷牛尾,你吃不吃?」劉景沒好氣。
「滾,大早上的。」小白有些反胃,牛奶也不香了。
她跑到廁所,乾嘔了起來。
劉景慌了,連忙拍打後背,「對不起,我忘了你有妊娠反應。」
「咳咳,剛開始有。這幾天經常困,還泛噁心,這裡也有些脹痛。」小白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劉景把她扶到沙發上,「你也是的,九點上班,你八點多開始工作。請的不是有保姆嗎?還喝牛奶吃麵包。」
「九點半你不是要召集《赤伶團隊》開會嘛,我提前準備下資料。十點多茅威濤老師過來,等會兒聊起越劇,我總不能一無所知吧。下午我還要去趟涿州影視城,自從橫店起來,涿州這邊越來越不行了。他們想和咱們達成長期合作,敏姐讓我對接這事兒。」白氷喝了口熱茶,順了順嗓子。
「敏姐也是的,你都什麼樣了,還交給你這麼多工作。」劉景不滿。
「沒辦法,媛媛和小姨更忙,小姨又不在國內,總不能敏姐親自去做吧。還好你們《神話2》殺青了,你把《赤伶》接手,就是替我分擔。你不用擔心,我也忙不多久。再有兩三個月,我就去韓國了。」白氷拉著老闆的手,反倒安慰起老闆來了。
「你媽媽什麼時候來京?」劉景問道。
「她還有些工作不好交接,過段時間才能來。」白氷解釋。
「他們老兩口做生意,還沒你賺錢。我過幾天去趟西安,直接把她接過來。誰照顧你,都不如你媽照顧的好。」劉景已經打定主意,讓便宜岳母照顧小助理和孩子。
當年敏姐就是找錯了人,後續才釀成那麼大風波。
有了敏姐的經驗,這次找保姆都是精挑細選的,不過劉景還是覺得便宜丈母娘過來比較好。
白氷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庭還算富裕。和張敏當然是沒法比,但比普通老百姓強太多了。
白氷媽媽見過世面,也有能力,照顧女兒月子絕對沒問題。
「不用那麼急,我和媽媽說了,我去韓國之前再來。」白氷連忙制止。
爸媽雖然對她的選擇沒有多大意見,但也不會給老闆好臉色看。
「你早上喝牛奶啃冷麵包,讓我怎麼放心?」劉景有意讓白氷留在國內養胎,沒有說服茜茜之前,這話不能說太滿。
「我等會兒就給她打電話,正好景恬也在西安,讓景恬把我媽媽接過來。景恬在我家
說話的分量,比我都好使。」白氷笑嘻嘻,心裡不停吐槽,既然心疼我,你來照顧我好嘍。
她也算明白了,這男人果然有讓她在國內的心思。
「茅威濤怎麼回事兒?因為《赤伶》選角?」劉景神色放緩。
茅威濤在大鬍子拍的《笑傲江湖》中,曾經飾演過東方不敗。
她還有一個身份,小百花越劇團團長。
相比較演戲,她更希望別人記得她越劇演員的身份。
她是尹派小生,一生浸淫越劇,三度梅花獎得主。
劉景不用多加猜測,春秋拍攝的其他戲,根本不會勞這位大駕。
「嗯!我和湯惟去了許多劇團,主要是崑曲方向。茅老師有意見,她說戲曲不分家。
你們拍一部以戲子為題材的電影,這是好事。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也要給我們越劇劇團機會。」白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老闆身上。
「就她一個人來了?」
劉景和戲劇界交情不淺,經常聽他們唱戲。
當年浙百有五朵金花,尹派小生茅威濤、傅派花旦何英、張派老生董柯娣、張派花旦
何賽飛和范派小生方雪雯。
劉景有的打過交道,有的聞名已久。
聽小白這麼一說,他忽然有個念頭。《赤伶》中何春班除了老班主、青衣師姐、裴晏之和兩個徒弟之外,還有很多成員,只不過沒有名字罷了。
這要是喊幾個資深戲曲演員客串————
「你想讓她客串?」白氷猜測。
「到時候再說吧,這事兒交給我對接。」劉景不想小助理太操心,身體最重要。
「嗯!這次才發現,我畢竟不是科班出身,製片經驗嚴重不足。過段時間休假,閒著也是閒著,多看些這方面的書。」白氷輕輕點頭。
「嘿!巧了,你們還真是師徒,霍文溪也說在製片上面是新手。她準備去好萊塢深造,製片人中心制不是說說,人家有一套詳細的系統制度。咱們國內的製片制度,職責不明確,以人為主————」
劉景還沒說完,白氷眉頭一皺,「你說霍文溪去好萊塢學習?她說沒說什麼時候去?
這次去多久?」
「好像幾個月吧,我沒仔細問。」劉景疑惑,你和媛媛、茜茜不都去學習過?
「她那男朋友,你熟嗎?」白氷有個不好的猜測。
「我又沒什麼怪癖,認識她男朋友做什麼,何況他們已經分手了。」劉景揉著小助理的眉心,小小年紀一腔心思。
「分手了?」白氷詫異。
「男朋友把她生日忘了,因為這點小事兒分手,你說她是不是有病?」
「這事兒可不小。」白氷嘀咕,咱倆不是男女朋友關係,每年我過生日,你不也記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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