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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姐姐,你矜持點

2025-02-05 22:23:56 作者: 餵哦

  敢?

  有什麼不敢的?

  腦子裡記得唐氏集團已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所有罪證,吃下它,難度很大麼?

  大。

  那也要吃。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重生回來,雖然運氣不好錯過了世界盃,卻絕不能像某個方姓小說主角一樣賣烤串開奶茶店起家,太掉份兒了。

  有唐琬這個好同志在,瓦解唐氏集團就有了道義出發點。

  這就夠了。

  夏桉是商人,做買賣,他不吝任何手段。

  唐氏集團是家族企業,唐天行任人唯親,這是老一輩人的壞習慣。

  

  這種性質的企業里,親人之間各懷鬼胎,小心思滿籮筐,可一旦遇到外敵,又會變得空前團結。

  所以不能從外部攻擊。

  瓦解,要從內部下手。

  而趙志敬是唐天行為數不多的老友,其不少科研項目都是唐天行在背後給與的資金支持。

  原世的各種分析報告顯示,唐天行一直有個開藥廠的夢想。

  製藥是暴利。

  可難度很大,唐二至死沒能涉足。

  不過趙志敬這人著實被他親手推了上去,兩人關係無比密切,否則坑害唐琬這種事輪不到趙志敬做。

  眼下的臨終關懷項目,八成是趙志敬晉升在即,做的面子工程。

  這是個好機會,往唐天行身邊插釘子的好機會。

  做好了,甚至可以一石好幾鳥。

  攔住差點甩到臉上的巴掌,夏桉淺顯易懂的跟林佳佳講了自己的「靈機一動」。

  臨終關懷要做。

  這不單是趙志敬一個人的政績,參與人都能分一杯羹。

  林佳佳本就是走後門提拔的小領導,若想在醫院系統混下去,走這步百利無害。

  不只要做,還要想辦法要出來一部分主導權。

  比如…

  「網店得弄,不賣手串,就賣臨終關懷。」

  林佳佳聽不大懂。

  老實巴交地抱著包包坐在一旁,等夏桉詳細解釋。

  夏桉說他來找人給做個網站。

  等臨終關懷項目發起後,讓林佳佳去找領導說自己有個空閒的網址,可以用來配合醫院官網做項目宣傳和官網所不能做的盈利部分——接單。

  這年代,網站在老學究眼裡還是個新鮮玩意,是有技術難度的。

  有利益,還有成績,沒道理要不來。

  林佳佳一旦將線上運營的部分接過來,便有了話語權,更有了和趙志敬深入接觸的機會。

  剩下的事…就是夏桉的了。

  他自有打算,沒告訴林佳佳。

  可聽到這,林佳佳已經明白了。

  在醫院工作數年,她很了解這個體系的規則。

  反覆思量後,竟然沒發現夏桉計劃的缺點。

  模式難麼?不難,相反很簡單。

  無非拿捏了領導好大喜功的特點。

  可夏桉的思維速度仍讓她大感詫異。

  一個人得聰明到什麼程度,得多懂人性,才能在一瞬間想出來這個模式?

  今天兩次接觸,林佳佳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小男生和從前的變化太大了。

  「可,做網站很貴吧?你找誰做?」

  林佳佳只問了這個。

  夏桉長嘆一口氣,靠在沙發上。

  「你是我最最親近的姨,我當然要全力幫你…」

  「錢我來出,你說個數。」

  ......

  林佳佳走了,夏桉樂不可支。

  互惠互利是交際本質嘛。

  解決自己的難題,同時帶她發財,何樂不為?

  他清醒的知道,即將開始的大學四年與今後的幾十年,自己不是去奮鬥的,而是去享受的。


  世界本就是個草台班子,運轉規則不僅毫不複雜,甚至可以說簡單粗暴。

  重來一次的人生,小蝴蝶一定要飛向天空,否則…

  何如不蛻繭?

  何如做個和普羅大眾一樣在泥溝溝里發夢的蛄蛹者?

  林佳佳和唐琬兩個女人的莫名信任,讓夏桉補全了最後一絲猶豫。

  這刻開始,他毫不吝嗇地將自己擺在與唐琬處境相同的危險境地。

  干,就干大的。



  夏桉伸開手,在客廳的餘暉里揮了一下,似在模仿蝴蝶,扇出一縷微風。

  2006年7月11日晚間,這絲清風飛出夏桉家的窗口,划過在高架上開車的林佳佳的髮絲。

  隨即飛速席捲全城。

  又沿著鐵路追上了一列綠皮火車。

  探入車窗,吹散了唐琬眼前那桶紅燒牛肉麵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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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師傅三塊五。

  加了一根金鑼王。

  唐琬很委屈。

  從小到大品學兼優,從小到大沒打過架沒罵過人。

  與人為善又漂漂亮亮的自己,幹嘛就有了如此悲慘的人生?

  餃子呢?怎麼就變成了碗面?

  難吃。

  還有,憑什麼不給換座位呀?

  那大哥的腳也太臭啦!

  草草吸溜幾口,唐琬實在吃不下了。

  抱著包包,巴巴凝望窗外。

  火車終究追不上夕陽。

  最後一縷光線消失後,車廂的燈亮了。

  唐琬不想回軟臥,但架不住困。

  太久沒好好睡過覺,下午在夏桉家,是父母過世後她入睡最快的一次。

  這會兒,聽著逛吃逛吃有節奏的鐵軌聲,她眼皮都睜不開,猛點頭,差點摔倒。

  最後只好往鼻孔里塞了兩團心相印,回到包廂,在一對夫妻的對話里沉沉睡了過去。

  盛夏的首都像個大蒸籠,唐琬很不喜歡這裡的氣候。

  她沒打算久留,清早下車後直奔醫院。

  也是三甲,但在燕京比不得天壇、陸總這類頂尖名頭。

  兩千多塊,全身體檢。

  需要隔夜出結果的項目又花錢填報了加急。

  下午四點鐘出的結果。

  這期間,唐琬安安靜靜坐在停車場的院裡看天空,一口東西沒吃。

  這裡的天不是東山那種湛藍,似稀釋過後的淺藍,不好看。

  太陽很大,照得她外熱內冷。

  屁股下的石墩墩尤其燙,她把這時的自己想像成一隻脆皮烤鴨。

  想著想著,傻呆呆的發笑。

  唐琬啊唐琬,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呢?

  你沒有家了呀。

  簡訊通知她:結果出來了。

  厚厚一摞化驗單。

  天可憐見,從小不愛吃糖,怎麼就有了兩顆蛀牙?

  大夫看著她的檢測報告,告訴她:問題很大。

  唐琬心裡一咯噔。

  大夫看看她,又看看報告,話里的意思大抵是:如此年輕的你,怎麼會營養不良呢?

  艮,臭貧。

  唐琬更討厭燕京了。

  這一年心力交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營養不良也算正常。

  她讓大夫幫仔細看看CT。

  大夫看了又看,說她腦子健康,進一步檢查需要去精神科。

  離開醫院,唐琬再次望向天空。

  「爸媽,我可能要晚些才能見到你們了。」

  她開心地逛了商場,又在酒店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洗了個熱水澡,從裡到外換新後,唐琬坐車去了雍和宮。


  八歲那年,父母帶她來過這裡,花重金求了一條項鍊。

  戴著這條玉石白度母,再來時,無需預約。

  熙攘人群中,唐琬被引向後院,最終被攔在大師傅的房門外。

  琉璃黃瓦紅磚牆,龍潛福地。

  朝陽里,唐琬虔誠地跪在青石板上等待。

  不到兩分鐘,小喇嘛出來,遞給她一張紙條。

  並說:「大師傅今日不在,知道你要來,提前寫給你的。」

  唐琬合十不語,目送對方離開。

  提前退了房,唐琬沒再回酒店,依舊坐綠皮火車返程。

  來去匆匆,像匹俏皮的小白馬。

  她無家可歸,天下之大,盡可藏身。

  卻終選擇回到最不該逗留的東山。

  趴在臥鋪上,唐琬雙手墊著下巴,呆呆看著窗外。

  雪白的襪子裹著腳丫,盪阿盪。

  被身體養得溫潤的玉墜也在胸前盪阿盪。

  還是困,但睡不著了。

  大師傅那兩句禪機她想不通。

  【往來處來,尋去處去,佛本無相,渡有緣人】

  【至水窮處,看雲起時】

  她不知道有緣人是誰。

  卻無法揮散眼前夏桉的臉。

  回程的臥鋪只有她一人,沒有腳臭味,也自在了許多。

  手握胸前玉佩。

  白度母是觀音的法相化身,度化眾生。

  唐琬念叨著: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念著念著,就成了:我不自卑,我不自卑…

  一路未眠。

  再次敲響夏桉的房門時,她發現夏桉也頂著老大的熊貓眼。

  看見她,夏桉只訝然了一秒不到,便側過身子。

  唐琬咻地蹬掉新買的旅遊鞋,噠噠噠衝進廁所。

  隨後試圖用大聲說話蓋住嘩嘩水聲。

  「你包宿玩電腦來著?」

  夏桉再次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答道:「上網撈金,不是玩。」

  憋太久,水聲依舊,唐琬在廁所里問:「撈多少錢?」

  「3500萬,美金。」夏桉隨意答。

  沖完馬桶,唐琬不以為意。

  「玩大富翁沒意思,我一晚上能贏三千五百萬歡樂豆。」

  夏桉說:「我這個明年可以提現。」

  唐琬依舊不以為然。

  走到夏桉面前,她誠懇的說:「我要住在這裡。」

  夏桉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日曆,本著高風險高回報的原則說:

  「我爸媽還有四天回來,這四天,唐校花,請你矜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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