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當我們談論忠誠時（3）
火車站旁邊的網吧普遍規模很大。
東山是省城，這家「藍精靈」背景雄厚，夏按初入社會時與其老闆打過交道。
涉黑，後來無期了。
藍精靈三層樓，一樓散座，二樓隔斷，三樓包間。
這時還不用身份證開卡，交了錢的夏按徑直領左柚上了三樓。
在網吧包間「幹壞事」的小年輕很多。
夏按知道。
左柚也知道一點兒。
「你是壞小孩兒。」
上樓梯時，左柚吃吃笑著嘀咕。
夏按當然不是為了幹什麼。
事實是，兩人一進網吧大門，滿目非主流，葬愛家族大聚會。
頭髮六個人八個色，同款斜劉海，好像每個人都只有一隻眼。
用單隻眼睛明瞧暗瞟小柚子的人絡繹不絕。
上樓是對的。
無他，防騷擾。
火車站左近人多且雜，有流氓過來鬧事咋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
俗氣狗血地跟人幹仗？
夏按沒那個功夫。
包間門一關，愛誰誰。
網吧音響公放著《三國戀》，夏按不喜歡這首。
他喜歡tank的《非你莫屬》，但好像還沒發布。
門外鬧哄哄，什麼聲音都有。
魔獸的團戰指揮聲，CS的槍聲，勁樂團啪按鍵聲，更多的是罵娘聲。
還有看偶像劇的女孩子說裴勇俊真帥的讚嘆聲。
小柚子縮著脖子，好奇地小聲問夏按：「網吧好亂。」
夏按微笑盯著她的眼睛。
包間很暗，電腦正在開機，微弱的光芒打在兩人的側臉上。
夏按湊過去，左柚後仰，咯咯笑著伸手攔住他。
「瞧，就說你是壞小孩兒吧？不許。」
夏按嘿笑一聲，不強求。
他說：「這回見識到亂了，在外地就別一個人去網吧。」
左柚說：「媽媽在，她也不會讓我來。」
夏按知道左柚在寢室有台式機。
他想著應該搞個筆記本送她，一時找不到理由。
電腦瞪瞪瞪開了機，他說：「你不是要寫日誌麼？」
左柚嗯一聲，登錄QQ，卡通柚子頭像。
「我要改個性簽名。」她說。
夏按一樂。
沒有微信朋友圈的年代，QQ個性簽名、說說，就是動態首發站。
原來的刪除，左柚問夏按：「你說我改什麼好？」
夏按說：「名花有主？」
左柚他一眼說哪能這麼直接？多羞人。
她不要夏按給意見了，自己想了會兒，在鍵盤上打字。
左柚不會盲打，打字速度也很慢。
幾個字打出來，讓夏按看，並問：「這樣行麼？」
正在輸入郵箱密碼的夏按側過頭。
就五個字一一「夏天的柚子」
夠含蓄的，美死那些個叫「夏天」的陌生老爺們兒。
夏按說：「行。」
左柚點擊「確定」，開始寫日誌。
夏按打開郵箱，眼睛一亮。
心說給左柚的手鍊和銀行卡都未必能用上了。
22萬的手鍊是應急用的。
應急，顧名思義，傷病啊，遇到搶劫啊·—
當然，有了那張卡，用不上了。
那張卡，錢是唐琬的，理論上是競彩來的。
競彩，為了贊第一桶金。
第一桶金里，還包含域名售賣的原世「3500萬美金」大額指標。
這都是為了更快速地蠶食瓦解唐氏集團。
千投資出身的夏按喜歡走捷徑，但不代表他不踏實。
而是他深知自己有走捷徑登山的能力。
登山，是要給家人們、愛人們，和自己一個沒有遺憾的生命過程。
現在，很明確，夏按知道自己的計劃基本都走通了。
小柚子的星途花路也一定會很平穩。
郵件來了。
他沒有信用卡，自然不會有太多的垃圾信息。
一封標題為「Hello」的來自HomeAway對外事務部的消息明晃晃刺眼。
點開後，通篇字母。
小柚子瞟來一眼，嘟：「全是英文？什麼東西？」
夏按笑道：「垃圾郵件。」
小柚子疑惑地轉轉眼珠，提醒他說：「我聽人講，經常登錄那種網站會泄露個人信息的，你要當心。」
說完捂嘴偷笑。
夏按已經看完信內內容了，壓下心裡的激動，淡淡然對柚子一笑。
「放心，看那東西哪有實名的？」
「你還真看啊？」
「偶爾。」
「壞小孩兒。」
左柚說自己要寫日誌，不讓夏按看她的屏幕。
「寫完你再看。」她推著夏按的胳膊，讓他自己玩遊戲去。
夏按不玩遊戲，重新點開那份郵件。
用英文飛快敲下回覆：
【我還是一名正在念書的學生，考試迫在眉睫，暫時沒空，過陣子再聊】
隨即徹底關掉網頁，對著屏幕發呆。
夏按之前有想過，如果域名收購發生在明年初，那就絕對不會當天聊當天成幾千萬美金的生意，來回拉扯就得很長的周期。
但也真的是巧了。
這封郵件是前天半夜發來的。
僅僅過了不到三十六小時。
前陣子他還每天看一眼郵箱，這一天一宿陪小柚子，還真沒顧得上。
郵件內容中，名叫維納斯的歪果仁明確對夏按說明了購買意向。
並告訴「域名所有人」若有出售想法，可隨時給予回復並報價。
這就不能顯得太急了，要先示敵以弱，讓對方覺得自己沒把這個當回事。
再來個出其不意的獅子大開口。
從而才能順利進入最終的拉鋸戰。
因為域名收購一定是出於某家企業的戰略方向，本就沒有個行業標準價。
冒然開口，對方會覺得你是傻缺。
夏按需要一個周期，讓對方明確知曉自己已經了解了你方公司的戰略意圖，
打蛇打七寸，利益才能最大化。
看來，小蝴蝶並沒扇動北美大至旅遊小至民宿酒店行業的既定發展線路。
可喜可賀。
夏按勾勾嘴角，餘光警向小柚子的屏幕。
上面除了日誌標題，一個字都沒有。
似感受到他的目光，左柚扭過頭，扁著嘴說：
「不知道寫什麼了。」
夏按清晰知道這句話的深意是：以前都是寫著給你看的。
挪挪屁股湊過去，夏按把鍵盤移過來說：
「讓我參與一次日誌記錄？」
左柚點點頭，側身靠牆，給他讓開地方。
里啪啦，一行字逐個閃現。
2006.8.23
「夏按喜歡左柚，從小到大」
然後坐回自己那邊兒，左柚卻把他拽了回來。
她眉眼彎彎看著夏按，將臉蛋兒湊近夏按的耳朵。
輕聲細語地說：「小屁孩兒，獎勵你。」
然後握著夏按的手，「我的心跳的好快，你只許感受一下。」
緩緩隔著衣服放在自己的心口。
左柚嘴角著笑，一手挎著他，一手用一指禪敲擊鍵盤。
「我們相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