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眾神「眷顧」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星空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在一些特殊的星位上,它確實與墨聞在地球時的認知截然不同,但整體的構架都是一樣的。
漫漫遊盪的星雲,明亮或黯淡的恆星,以及一條橫貫目光所及一切的浩瀚星河。
似平無論在哪個世界,宇宙都是這般冷漠而宏大的存在,人稱宇宙冷漠。
可有一點不一樣,非常、非常不一樣。
不是多了什麼,而是相對於這個世界所有的常識而言————它「少了什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東西,誰捏出來玩的?」
墨聞抬頭仰望星空,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此刻的星空,與剛才截然不同——他們已經終止高空探索了。
墨聞回到了逆轉圖書館裡,觀察著頭頂上的璀璨星河,與剛才記憶中的真實星空做對比。
其實根本不需要他那堪比計算機的非人記憶力,這時候換個三歲小孩過來,只要眼睛不瞎,一樣可以一眼發現其中的異常之處。
「————我們所處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呢?墨聞,你能給我答案嗎?」
拉薇兒此時正坐在長桌邊緣,兩條纖細修長的腿懸在半空輕輕晃動著,鞋底偶爾與桌沿碰撞,發出很輕的嗒嗒聲。
她一隻手撐著光滑的木質桌面,仰頭望天,雙眼難得地有些出神。
剛才突破天空的極限、真正跨入那片深邃漆黑的虛空時,看到真正的星空之後,連她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終極數值怪,都難得的產生了一絲————
恐懼。
源於未知的恐懼。
因為那片美麗的星空少了她曾經愛用的一樣東西:那六個星座。
統御座、生息座,流風座————它們全都不見了。
哪怕拉薇兒平時使用它們的力量不多,身為「星之子」,她對這些無處不在的星座力量有著天生的敏感度,說是親密無間也無妨。
而它們在離開天幕的瞬間就這麼憑空消失了,簡直就像是突然被扔出水面的魚兒。
脫離了熟悉規則的窒息感與驚慌,即使強如拉薇兒也無法完全免俗。
一想到剛才高空中的情景,拉薇兒白皙的臉頰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緋紅,連帶著秀氣的耳朵尖都微微有些發燙
人在驚慌狀態下,總會下意識地想要找點什麼堅固的東西遮擋或依託自身。而在幾萬米高的寒冷虛空之上,身邊唯一能抓緊的東西,顯然只有另一人:
她當時急得直接把整張臉都埋在了墨聞的肩膀上,連雙眼都死死閉著。現在回想起來,簡直丟人到了極點。
不過,墨聞那毫無波瀾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他此刻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少女的嬌羞情緒上,正在全神貫注地琢磨著另一件更加離奇的事他甚至都沒轉頭回來看一眼。
「嗯——
墨聞沉吟著,眼神微微有些發散,「略有頭緒,但不多,而且都是猜測。」
這幾天他了解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讓他的腦子都感覺有些生疼,感覺腦子在長肌肉。
而且在不久前突破所謂的封鎖層後,墨聞總感覺他的代行者力量也在蠢蠢欲動。
控制不住?
不,是他心裡憑空生出了一股肆意揮霍力量的衝動,就像一個剛拿到心愛木劍的小孩,總忍不住想找個地方上手揮舞兩下。
至於這份力量到底能做什麼,能做到哪個地步,墨聞自己都不清楚。
拉薇兒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思考模樣,順勢從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下來,向前邁了兩步,徑直湊到了墨聞側面,微微仰著頭看向他,「說說吧,說不定講出來就有新的收穫呢?」
「哈,講出來很費功夫和時間的,哪有在腦海里心算快————」
墨聞剛習慣性地吐槽半句,餘光就掃到了拉薇兒那危險地眯起來的眼神,果斷順從地改口:「算了,誰讓我倆於情於理都應該保持信息同步呢,那我就給你講講吧。」
這個世界很特別,對於墨聞更是如此,畢竟他的到來方式實在有些過於缺乏儀式感。
其他人應該不是被一輛大貨車撞進這個世界的,沒這麼不合法的入場方式。
是100%的非法入境。
拋去剛開局就死了幾次不談,從真正落地生根的那一刻起,墨聞就感覺這顆星球處處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違和感。
比方說那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光明女神,又比方說這個世界的個體實力可以高到單體滅城的誇張地步,卻偏偏沒有誕生出任何有規模的繁華魔導科技,更沒人嘗試過離開星球去探索寰宇星空。
這些甚至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冰山一角,讓墨聞感覺困惑的東西還多著呢。
別說他是沒有原主任何回憶的「身穿」了,就算是拿到了全套記憶的「魂穿」,不見得對了解這個世界的秘密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他最近雖然很少使用圖書館的收割知識功能,可這麼多人愣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些世界的秘辛,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五百年前塵封的往事、諸神與代行者之間的恩怨情仇、隕落的第七位神祇、放逐魔王的戰爭的延續、另一位代行者設下的封鎖世界的帷幕————
種種事件單獨挑出來都是世界級未解之謎,可把它們擺在一起的話,聯繫就開始逐漸浮現出來。
方才,墨聞的代行者力量愈發強烈時,他更是隱約間感覺自己察覺到了最關鍵的事沒錯,對他自己而言,最為關鍵的事情。
在突破那層帷幕,感受到另一位代行者的足跡,並且看到那副景象後,他終於發現的o
一直藏在謎面上的事。
墨聞低聲把這些事自顧自地念完,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虛空上點了一下。
他在感受著這個特殊的維度。
沒錯,這最為關鍵的事————
指尖傳來了觸感。
「怎麼了,突然伸個手是想幹嘛?」
拉薇兒同樣伸出手,修長的食指精確點在墨聞伸出的指尖上,「有什麼特別的,怎麼老喜歡說話說到一半不說了?」
「————呵。只是感嘆我居然要這麼久才能發現這件事罷了。」
墨聞收回手指,順勢插回口袋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唉,不過想想也是,我才到這裡一年多點,能發現這麼多秘密已經很努力了。」
沒錯啊,這被他忽略了的,藏在謎面下的答案:
這座逆轉圖書館,便是那位設下天穹帷幕的代行者的手筆,此處無處不充斥著另一個同行的力量。
更詭異的是,他的系統面板又是另一重力量,一種連墨聞都搞不明白的力量,聞所未聞。
墨聞自己就是個兼職代行者,既然圖書館是另一位代行者的手筆,那麼圖書館管理員顯然是在調用同行的力量。
身上同時匯聚了數重力量,卻又詭異地保持了均衡,沒有讓他奔向爆體而亡或更糟的結局。
有比這更詭異的事嗎?
別說,還真有。
墨聞再次抬頭望天,看向圖書館的星空。
那裡有六個閃閃發光的,相當引人注目的星座。
正是主世界裡眾人熟知的、已經被占星學派發展成了一門龐大顯學的————六個不存在於宇宙深處的星座。
每一個都擁有著驚世力量,每一個都有獨門絕技,完全是一門獨立於魔法研究的超凡力量學。
墨聞總算知道為什麼他對這些星座的共鳴程度這麼鬼高了,因為這是同行的力量!
而且同行還給他發了個超級高的權限,他有全部的調動權,所以星座的共鳴程度直接拉到滿中滿,任何人都沒法和他的共鳴相提並論。
世人皆用與星座的共鳴程度作為星之子的判斷標準,若是能夠全部共鳴,更是有著天選者的美名這玩意一開始是編造出來的。
按維薩羅的說法,這是他們後來散播出去的說法。
可此刻往回看的話,他這說法雖扯淡,但能夠與代行者的力量共鳴,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是降維打擊。
至少墨聞此刻見到的兩位代行者的足跡,一個把最危險的諸神關進監獄了,還是個多人宿舍,難度係數高的同時這封印還堅固得不可思議。
另一個更是把整個世界都封印起來,畫了一個超大的禁飛區,甚至還帶一定程度上的思維干擾:甚至還不是單純造一堵牆,而是整了個「逐漸趨近極限」的軟極限。
整得還挺有儀式感。
只靠魔力或秘能,想要達成這樣的壯舉無疑是需要天文數字的能量,並且還需要源源不斷地補充能量來源。
這也是墨聞一直納悶的地方:代行者的力量到底源自哪?
難道真是虛空能源,什麼真空零點能?
那也太扯淡了,而且這個量級也同樣誇張,兩個封印都維持了超過500年的時間呢。
這種程度的封印,換做電費的話,怕是一天就能讓大公司破產,十天準備讓世界經濟危機。
墨聞講到這裡,暫時停了下來,隨便用圖書館的力量捏了一杯奶茶喝了起來。
當然順手也給面前的拉薇兒遞了一杯,只不過她此時也少了平日裡的嘻嘻哈哈,認真思考著剛才墨聞所說的事。
「嗯————
墨聞喝了一口奶茶,一隻手撐著臉。
有件事他沒說,他也覺得或許此時不適合說:
既然星座共鳴的本質是與一位代行者的力量共鳴程度,並且能夠驅使這位代行者賜予的力量,那麼所謂的星之子就十分微妙了。
星之子乃至天選者都只是人造定義,但星座共鳴這件事本身不是。
在天穹之內可以看到並自由使用星座的力量,脫離了星球卻不能使用了,這可不像是無條件給予的樣子。
可目前它確實在無條件的給予力量,沒有任何索求,只要你有天賦就可以隨地提款。
什麼時候會如此大方?
篩選人才的時候。
問題來了,篩選什麼人才呢?
身為代行者,哪怕不是完整的代行者,墨聞也隱約感覺到這股力量不似任何一種常規
的能量。
這玩意像是瞬間跳了很多級,直接從「能量對轟」跨越到「法則對轟」的境界。
自身能量接近無限,想做什麼都做得到,自己的這位同行應該沒理由隨便要人————除非這個存在只是圖個樂子或者做實驗。
做什麼實驗?
墨聞不知道,但反正這裡留了一座被塞到不知哪個維度的圖書館,而且他一來就有了「圖書館管理員」的職位。
先前,超越之冕是這麼稱呼他的:
僭越者,篡取超越之位的竊賊,為世界帶來無盡災難的幸運兒。
————這個超越之位,墨聞覺得八成就是自己圖書館管理員的位置。
這件神器是如何得知的,墨聞著實不清楚。
按照五百年前的兩個老東西,一眾打過古老的魔族戰爭,以及各個神器嘴裡撬出來的信息,有一個信息是肯定的,前代勇者達科莉絲同樣有著天選者的所有特質:
能夠共鳴所有星座。
而且還異常強大。
「篡取超越之位的竊賊」,這裡有個「篡取」,多半指的就是墨聞奪取了某個人的位置,而這個「某個人」很可能說的就是達科莉絲。
對於自己疑似無意間整了個大活。
墨聞只能在心裡說一句非常無辜的抱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要問的話就和上輩子那輛大運說去吧。
壓力一台大貨車?
可只是這個的話還不至於讓他感到迷惑,這「為世界帶來無盡災難的幸運兒」又是什麼意思?
以他當前了解到的代行者力量,那兩位大能如果想搞破壞,一個念頭不把星球拆成分離的原子結構就算炸單。
難道指的是墨聞成為代行者會失控?
可是————
正當墨聞胡思亂想,眉頭都皺起來的時候,他的臉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嗯?」
墨聞眼珠一轉,視線微偏。
只見拉薇兒正稍微探著上半身,身體越過半個桌面,纖細的食指正有些惡作劇似的輕輕戳著他的臉頰,「在想什麼?」
「呃————我」
「不用那麼快瞎編一個理由回答我。」
拉薇兒收回手指,重新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大口,吸管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有沒有人和你提過,你其實很擅長掩蓋自己的內心想法?不走運的是,這次你臉上可是寫滿問題,一看就有事瞞著。」
「————好吧,你果然聰明伶俐。」
墨聞聳了聳肩,他在這麼高強度的信息轟炸下還要保持繃住,那著實有點不近人情了o
拉薇兒卻搖了搖頭,「不過,你不告訴我也無妨。」
「嗯?」
「我可以等,反正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不著急這一時。等你想說了,我到時候再慢慢聽。」
拉薇兒將吸管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道,「至於現在的話————你說的這些離我們會不會有點太遠,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發生什麼?既然如此,不如先歇一會兒吧。」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
墨聞有些無奈地伸手撩了撩自己有些凌亂的黑髮,嘴裡卻有了一絲笑意。
是啊,這些事太宏大,雖然遲早要面對,但明顯還不是現在。
現在的話,還是先注重眼前吧。
比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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