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太陽高懸。
皇宮外,監斬台上。
陸尋坐在一旁,一襲白袍。
旁邊,孟嬌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其他孟家人姍姍來遲。
遊街過後的孟家人,全身被臭雞蛋跟爛菜葉子糊滿了。
「賣國賊!」
「死全家!都該死!」
「這群叛國賊!」
「孟家這群賊人,全家都得死絕了!」
周圍的百姓們義憤填膺,奮力怒罵著。
孟家所有人整整齊齊地跪在行刑台上。
從大到小,依次排列!
「造孽啊……陸小公爺……求求您……放過我們孟家的孩子吧!」
「求求您……手下留情……」
孟天行哭的老淚縱橫,整張臉都扭曲了。
陸尋咧嘴一笑,沒有開口。
他還是遵守了自己的話。
將車輪放平了。
高過車輪者,皆斬。
以橫放車輪的高度,哪怕是一個嬰孩,都要比車輪高。
就連孟家養的母雞下的蛋,都被陸尋帶走煎著吃了。
「孟嬌,好好親眼看著!」
「看著你們孟家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陸尋淡笑著,看向孟嬌。
孟嬌全身顫抖著,一雙眼睛恍惚,無力地看著那些跪在行刑台上的身影。
「午時已到,斬立決!」
聲音響起的瞬間,所有劊子手舉起大刀。
「唰!」
被磨得鋥光瓦亮的鬼頭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落下的瞬間,一個個斗大的頭顱,帶著沖天的血液噴涌而出!
噗……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在眼前倒下。
血液流淌到了腳下。
甚至將跪在地上的孟嬌的衣衫都浸濕了。
嬌軀顫抖得更厲害了。
一雙眼眸混亂著,好像是驚慌失措到精神失常了!
「不……」
「不……不對……」
「不該如此……」
「跪在上面的應該是國公府……不該是孟家……」
「反了……反了啊……」
孟嬌的聲音惶恐,微弱,卻又帶著瘋狂!
「不急,不急!」
「帶她去,離近一些看,這樣看看不清楚!」
陸尋淡淡的吩咐。
一旁的手下直接提起了五花大綁的孟嬌,扔在了那些屍體的身邊。
「啊……」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那滾落了一地的頭顱,讓孟嬌的臉都白了!
瞳孔劇烈顫動著,在奮力掙扎,像是一個蛆蟲般,蛄蛹著逃離!
一雙眼睛從巨顫中回過神來,眼眸一瞬間的狠毒起來,看向陸尋,眼眸冰冷異常。
「陸尋!」
「今日你殺了我,長公主會為我報仇的!」
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
陸尋輕蔑一笑,拍了拍手,淡淡地開口道:「罷了,給她個痛快吧!」
「折磨個傻子,沒意思!」
話音落下。
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高高的揚起還帶著血的刀。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停頓了!
孟嬌的瞳孔一顫。
一股陌生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
與今生不同。
上一世,她為孟家外室之女,卻因才名遠揚,與另外四名才女一起被長公主當做智囊團收入麾下。
為長公主效力,出謀劃策。
一招招妙計,讓長公主披荊斬棘。
然而那該死的陸尋,明明只是一條被蒙上了眼睛的狗,偏偏還要朝著她們狺狺狂吠,說她們是一群無才無德之人!
還膽敢阻攔長公主稱帝之路!
這種該死的東西,當然要全家都死了!
她親口向長公主提出一個計謀,陷害陸國公府一家,又留著陸尋的命,讓他親眼看著陸國公府所有人在他面前掉了腦袋!
之後……
留著他的命,在天牢中各種折磨。
反正……
是一條沒用的蠢狗!
敢朝著她們這些天之驕女狺狺狂吠,就要好好折磨!
待陸尋徹底死透之後……
她,孟嬌,被封為白衣女相!
冠絕大燕!
可僅僅三日……大燕就亂了!
她向來擅長計謀,推行的各種利國利民的計謀,卻惹得民怨沸騰!
那群不知廉恥的螻蟻,刁民!
她的那些計謀,分明是利國利民的大好政策!
那些刁民竟然還要反?
鎮壓!
派兵鎮壓那群刁民!
可……
邊境將士也反了……
她帶著悲憤與不甘,被那些衝進相府的「刁民」們用白綾勒死!
再次睜開眼,腦海中的記憶,讓她恍惚。
不對……
不是……
不應該是這樣!
自己……應當是長公主智囊,深受長公主信重!
「陸尋……是陸尋……他回來復仇了!」
驀地,仰起頭,孟嬌看向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陸尋,瞳孔劇烈顫動著!
「不……不該……我乃白衣女……」
最後那個字,還未說出來,斗大的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陸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仰起頭,感受著陽光照射在身上的溫度。
上一世的痛苦,似乎減弱了幾分。
呼……
吐出一口濁氣。
陸尋起身,離開。
身後,行刑台上,孟嬌那一雙眼睛已經失去了生機。
死之前,眼眸中還帶著深深的不甘與怨憤……
……
「什麼?斬首?」
長公主慕容嫣的四肢已經因丹丸好了許多。
雖然不能直接下地,起碼也無需白紗包裹了。
此刻坐在床沿,身軀劇烈顫抖了起來。
瞳孔劇烈收縮,捏著床沿的手,因為用力,已經變得鐵青了!
陳靈泉陳總管此刻低著頭,感受著這低氣壓的狀態,沒有開口的意思。
「啊……」
回過神來,慕容嫣才感受到了因用力過猛,讓自己剛剛癒合的骨骼再次劇痛的感覺。
痛呼一聲,慕容嫣的俏臉上有些泛白,呼吸都帶這些顫抖。
「回來了……他一定是回來了!」
「不然……不可能如此……」
慕容嫣堅定的自語,臉色變得更白了。
一旁的陳靈泉聽不懂,不過聽著慕容嫣似乎說了很多次這樣的話了,聽起來,似乎是在說小公爺的。
輕咳一聲,陳靈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老奴覺得,那孟嬌殺得好!」
「大膽!」慕容嫣一雙杏目圓瞪,聲音冰寒,「何時輪到你這狗奴才亂說話了?」
陳靈泉慌忙地跪在地上,一副驚恐的模樣,瑟瑟發抖道:「老奴該死!是老奴聽聞那孟嬌太蠢,居然當著陸小公爺的面,聲稱要向長公主您獻上讓陸國公府滿門抄斬的妙計,這才惹怒了小公爺!」
這話,讓慕容嫣愣了一下。
秀眉微微蹙起,沉默片刻。
所以……
這才惹怒了陸尋,給孟家惹來殺身之禍?
自己猜錯了?
陸尋沒有像自己一樣重生?
果然!
不是每一個人,都如自己這般特殊,擁有此等奇遇!
自己便是那註定的天選之女,千古女帝!
回過神來的慕容嫣,臉上的表情放鬆了幾分。
「起來吧,你這狗奴,也算是為本宮著想……」
「下次,別亂說話了,小心你的舌頭!」
「是……」陳靈泉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長公主寢宮。
沉默片刻,小跑著朝著宮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