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聽聞江映雪這話,目光頓時聚焦在她身上,唇瓣動了下,想要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自己的情況太過嚴重,壓根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而江映雪果斷下了車,朝顧長澤走出去幾步,她這才想起秦川。
她眉頭緊鎖成一團,轉頭跟秦川解釋。
「孩子不見了,我們要先去找他。」
秦川說不出話,只是用一雙漆黑的瞳孔望著她,其中仿佛閃耀著細碎的光芒。
他想說,那自己怎麼辦?
可心中又覺得內疚,跟一個孩子計較好像不太好。
江映雪見秦川不說話,面色沉了下去。
在江映雪心中,秦川是個牛高馬大的成年男人,不至於虛弱到要人陪同去醫院。
反正自己去醫院也幫不了他什麼。
她微微抿唇,心中已經做好決定,等會聯繫助理去醫院陪秦川。
江映雪正準備跟秦川解釋,顧長澤驚慌失措的上前,一雙眼睛紅紅的,顯得分外可憐。
「孩子不見了,早知道我就不把他留在家裡,要是他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
見顧長澤這樣,江映雪頓時上前安慰。
「放心,孩子一定會沒事的,我立馬派全部人出去找他。」
顧長澤略顯激動地抓住江映雪的手,聲音中帶著哭腔。
「真是太好了,幸好有你,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川坐在救護車內望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渾身遍體生寒。
顧長澤擅長示弱,所以總是能獲得江映雪的關注。
自己不善言辭,很多時候只想著給江映雪省事,不讓她操心,結果反而被她忽略。
秦川低垂著眉眼,朝旁邊護士比了個手勢讓她關門。
護士見這情況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關上門離開。
等江映雪想起秦川時,救護車已經駛入黑夜之中,呼嘯著離開。
她想了下,撥通了助理安妮的電話。
「你去醫院照看一下先生。」
安妮畢恭畢敬的答應下來,打算前往時接到了顧長澤發來的消息。
——「孩子不見了,映雪很在意他,你先幫忙安排人找一下孩子。」
——「醫院那邊我派人去。」
原本安妮想著去醫院,但轉念一想,江映雪的確很在意這個孩子,更何況顧長澤說了會叫人去照顧秦川,那一定不會出錯。
自己不如先幫忙找孩子。
於是就這樣,秦川一個人來到了醫院,沒有任何人陪同。
江映雪甚至連個消息都沒有發過來。
秦川渾身狼狽站在冰冷的醫院急診室等候,護士看了他一眼,好奇詢問。
「你這是怎麼了?」
於是秦川才跟對方用手機說了自己的症狀。
護士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什麼,過敏都快三個多小時了,你也太能忍了,我帶你去找醫生。」
護士帶著秦川找到主治醫生幫忙查看,開了藥之後就要去繳費。
醫生將單子遞給秦川,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眼,「那麼晚,你情況又這麼嚴重,一個人來的嗎?」
秦川垂下眼眸,壓根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醫生看了秦川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一些憐憫。
「那你去繳費,不行的話,記得叫護士幫忙。」
秦川一向習慣自己做事,壓根沒有麻煩別人的打算,就一個人來到窗口繳費。
交完錢後,他又一個人來到急診室打針。
明亮急診室內,幾乎所有人都有人陪,只有他一個人孤單單的坐在角落的床上。
藥水一點點打進身體,秦川這才感覺好受了不少。
他伸出手一看,原本滿是紅疹的手已經恢復原狀,只是喉嚨還是如火燒一般的疼。
要是喝點水的話,肯定會好很多。
秦川就靠坐在床上,睫毛輕輕顫抖著,他在想要不自己再忍忍,反正都在打針了。
就在他打算忍一忍的時候,護士端過來一杯溫水遞給了他。
「我看你一個人來的,有什麼事叫我們,不用客氣。」
秦川接過水喝下去,溫水滋潤了火辣辣的喉嚨,他這才感覺好受了很多。
他嘗試開口,這次終於能說出話了。
「多謝,不過我還有幾瓶藥要打,我有些困。」
折騰了一天,他早已經疲憊不堪,但因為打著吊針,他只能咬牙堅持,生怕回血。
護士笑了一下,開口安慰。
「你可以放心休息,我一直在這裡會注意著你的藥,只要不碰到就行。」
說完這話,護士給秦川換了新的藥,同時笑意盈盈的勸慰。
「小伙子,還是要找個女朋友的,不然的話一個人在醫院多可憐。」
聽聞這話,秦川鼻頭酸得厲害。
他怎麼沒有,他有一個妻子。
一個完全不顧自己生死的妻子,讓自己一個人來醫院就算了,連個消息都沒有。
他低著頭苦澀一笑回答。
「我有老婆。」
護士動作一頓,略顯驚訝的追問。
「你有老婆?她怎麼不來看著你,你情況挺嚴重的,就算工作再忙,現在是晚上也應該來一趟的。」
等護士走遠後,秦川坐在角落裡,燈光忽然熄滅。
他就這樣坐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讓人看不真切。
自己活得還真是悲哀,情況都這麼嚴重了,結果自己的妻子忙著幫別人找孩子。
就連一個電話和消息都沒有。
秦川一顆心就像被石頭重重壓住一般,呼吸都有些難受。
他不斷在心中重複安慰自己。
不應該在意的。
反正自己都跟江映雪離婚了,她在不在意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川在這樣的安慰下,閉上眼睛休息。
次日清晨。
秦川猛地坐起身,這才發覺天色已經亮了起來,周圍分外安靜。
藥水已經打完,秦川感覺好受多了,下床跟護士詢問情況過後,便拿著藥離開醫院。
外面下的雨很大,秦川壓根沒帶傘,打了車便往別墅的方向而去。
他坐在計程車上,裹緊了身上髒污的西裝,早上的城市還是有些涼的。
秦川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自己所剩無幾的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