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草甸子村進發。
林家母子在前面引路,緊跟其後的是李冬生和石虎,身後烏央烏央跟著一大群人從村部跟出來的人。
這隊伍在路上一走過,一瞅就是有大事,把周圍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一聽說事情的緣由,好傢夥,連晌午飯都顧不上吃了,碗筷一放,跟在隊伍後頭,就盼著能瞧個熱鬧。
這隊伍越走人越多,跟滾雪球似的。
走在最前頭的曲梅,心裡開始打鼓了。
「呦,咋的啦?」
李冬生一直留意著曲梅,「大冷天的,咋還冒汗了呢?」
「你別擱那瞎嘞嘞!」曲梅心裡正發慌,說起話來都不利索。
「俺好著呢,用你操心!」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林倩到底啥情況。
昨晚她想出這主意後,也不是沒動過歪心思,尋思著要不乾脆把女兒的第一次給破了,反正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可林倩一聽,死活都不答應,又哭又鬧,把家裡攪得雞飛狗跳。
曲梅費了好大勁,也沒能得逞。
最後只能千叮嚀萬囑咐林倩,萬不得已,到時候咬死了就說是李冬生乾的。
如今眼瞅著事情越鬧越大,遠遠超出了曲梅的預想。
可她這人,向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到這份上了,還想著能矇混過關。
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開開眼,保佑她們一家能過上好日子。
……
沒多會兒,草甸子村就到了。
林倩家門口,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全是來看熱鬧的鄉親。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瀰漫,像一層薄霧。
院子裡,林家人、李家人都在,兩村的支書也站在中間,表情嚴肅。
小小的院子,連個下腳的地兒都快沒了。
「你打算咋驗?」
曲梅鼓起膽子問唐素君,「俺家裡有火盆,要不按老法子?」
「不用。」
唐素君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你先把林倩同志叫出來,我有話問她。」
曲梅一聽,急得臉都紅了,「叫出來幹啥?!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你這是誠心要讓俺家閨女丟人現眼吶!」
「我就知道你這妮子沒安好心,是不是跟李冬生一夥的,想幫他脫罪?」
「曲妹子!」兩個支書同時出聲,聲音洪亮,「注意點場合,說話別太沒分寸!」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事情已經鬧得人盡皆知,得有個規矩,不能再由著曲梅胡攪蠻纏。
「林倩在哪個屋?」
唐素君見曲梅這般無理取鬧,也不再跟她廢話,直接準備自己去把林倩叫出來。
「俺去,俺去叫。」
曲梅趕忙攔住她,咬咬牙,硬著頭皮走進屋裡。
隨著曲梅進屋,李冬生心裡也跟敲鼓似的。
這麼多人在場,萬一這唐素君胡說八道。
自己可就真成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冤大頭了。
以後在村里還咋抬得起頭。
兩方心裡都沒底。
屋裡。
曲梅又叮囑道:「妮兒,你可記好了娘跟你說的話,等會兒出去,裝也得給俺裝像點,這可關係到你的一輩子!」
說著,她伸手拉住林倩的胳膊,想把她往外拽。
可這一拉,卻發現林倩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
「娘……我怕……」
林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外面那麼多人,我不想再丟人現眼了……」
她望著屋外密密麻麻的人群,雙腿發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你這沒出息的玩意兒!」
曲梅又氣又急,壓低聲音罵道,「你嫌丟人,俺就不嫌啦?這還不都是為了你能過上好日子,娘都是為了你好!」
曲梅也不管林倩願不願意,使出渾身力氣,強拉硬拽地把她帶出了屋門。
林倩一出來,就感覺有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自己身上。
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雙腿發軟,頭低得都快貼到地上了,兩隻手緊緊地揪著衣角。
唐素君走上前,圍著林倩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隨後慢慢地靠近,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低著頭幹什麼,請抬起頭來,看著我。」
唐素君的語氣嚴肅,像老師在教導學生。
「你這閨女咋說話呢!」
曲梅一聽,又不幹了,跳出來護著林倩,「俺家倩兒經歷了那種糟心事,心裡能好受嗎?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嘛!」
唐素君沒搭理曲梅,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旁邊的石虎。
盯得石虎心裡直發毛,渾身不自在。
「你瞅我幹啥……」石虎被看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挺會罵女人的嗎?」唐素君說著,朝曲梅努了努嘴。
石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愣了好幾秒,突然一拍大腿,明白了唐素君的意思。
感情這是嫌曲梅在這兒礙事,讓他把人拉開呢。
這事兒,可算是他的拿手好戲了。
「曲嬸子,你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
石虎扯著大嗓門,臉上帶著幾分調侃。
「你咋就篤定是我哥乾的?難不成你當時扒窗戶縫瞅見啦?」
「你個小兔崽子,說的這是啥話!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周圍的鄉親們都伸長了脖子,瞧著這場鬧劇。
而唐素君,則趁著這個機會,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林倩。
「你被李冬生強姦了?」
開門見山,林倩頓時一愣,怎麼也沒想到對方上來就問的這麼直白。
她不敢抬頭看,只是點了點頭。
「那他成功了?」
林倩繼續點頭。
「那我問你,你們在哪兒辦的事?」
這種問題可不是點頭能回答的了。
一般人也不會這麼問。
唐素君看她不說話,又接著說,「你娘說,是你跟她說李冬生昨晚喝醉酒非禮你了,那起碼不是在你家,昨晚李冬生家裡人也都在,更不可能在自己家,你倆難道在外面就直接把事兒辦了嗎?」
林倩本就心虛緊張,現在腦袋更是一片空白,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
於是,她又點了點頭。
「那就奇怪了,你為什麼不喊呢?既然是被強迫的,總有人會聽到吧,難道是在野外嗎?周圍沒人?」
林倩又支支吾吾半天,還是只敢點頭。
唐素君,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只見她音量突然拔高,辭令也不再像之前那麼溫和。
「昨晚氣溫起碼零下十度,你們是怎麼在外面做那種事的?」
「你昨晚又為什麼要去找李冬生,兩個村離得不近,又是半夜,總不能恰巧路過吧?」
「你說他是在喝完酒之後強迫的你,但是李冬生左腿和左手現在都行動不便,即便他力氣比你大,你也完全有能力掙脫,更何況他喝醉了。」
「而且一般人喝醉酒不會特地出去瞎逛,你倆又是怎麼遇上,又怎麼去的野外?」
「還有……」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炮彈一樣射了過來,把林倩本就脆弱的防線給徹底擊垮。
唐素君的問題問完,林倩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緊接著,她突然蹲在地上崩潰大哭。